半夜,王玲玲是被一股呛人的浓烟给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咳嗽了好几声,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红光。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火光!
她猛地推醒旁边还在睡觉的宋铁柱,“铁柱!铁柱!赶紧醒来,著火了,家里面著火了!”
宋铁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玲玲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喊:“铁柱,赶紧救火啊!”
宋铁柱这才彻底清醒了,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冲。
王玲玲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跑出臥室的时候,浓烟从厨房的方向冒出来。
宋铁柱喊了一声,“厨房著火了,我去找水桶!”
王玲玲顾不上多想为什么会著火,她衝到院子里,扯著嗓子朝邻居家喊:“著火了!著火了!赶紧过来帮帮忙救火!”
她喊了好几声,安静的夜里她的声音格外响亮。
很快,隔壁几家的煤油灯都亮了,邻居们披著衣服跑了出来,有人拎著水桶,有人端著盆子,一个个都冲了过来。
“哪儿著火了?”
“是宋连长家厨房著火了!”
“快提水!快救火!”
……
军嫂们和部队的战士们都赶过来帮忙,水桶、脸盆、水瓢,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宋铁柱一桶一桶地往火上泼。
王玲玲也一趟一趟地跑,大冬天的,她的手冻得通红,但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著赶紧把火灭了。
乱鬨鬨地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火终於被扑灭了。
大家都鬆了一口气,一个个的都是气喘吁吁,脸上身上全是灰。
这时候天已经有些微微亮了,王玲玲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厨房整个都烧光了,锅碗瓢盆那些全部烧完了,灶台也裂了……
整个房子烧下来的面积大概有一大半,要不是因为救火及时,估计整间房子都保不住。
王玲玲看著眼前这一片狼藉,心里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
这时候,帮忙救火的邻居们还没有散去,都看著被烧毁的房子议论纷纷。
“这好端端的,而且,还是大冬天的,怎么可能屋子烧成这样?”
“是啊,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火就著起来了,难不成是灶台没封好火?”
“没封好火也不至於烧成这样啊,这明明就是有人在厨房里点了明火!”
“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厨房点火?”
……
几个军嫂都非常疑惑,看著王玲玲,又看著宋铁柱,目光里带著疑问,但是,谁都没有直接说出来。
王玲玲听到这些话,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这件事情肯定是家里面的人干的。昨天她睡著了,宋铁柱也睡著了,大半夜谁还在自己家厨房点火,只能是那三个人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她並不打算在家属院所有人的面前处理这个事情。
她走过去,对著帮忙救火的邻居战士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真的是辛苦各位了,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救火,我们家肯定是烧得一点都不剩了。
家里面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招待你们,等过段时间房子修好了,我再请大家吃饭。”
一个军嫂赶紧说道:“宋连长家的,你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邻居,都是军嫂,彼此之间帮把手是应该的。
你赶紧看看你们家现在还有什么能用的,先把那些大件给搬出来。”
另一个军嫂也说:“就是啊,这大冬天的,你们先找一个地方住,回头再进行收拾。”
邻居们又互相安慰寒暄了几句,这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宋铁柱、王玲玲、宋父、宋母和宋小兰一家人站在废墟前。
这时候整个屋子都是满地狼藉。
宋铁柱从角落里翻出一截蜡烛点上,虽然这时候天已经有有些微微亮了,但是,光线还是不够,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宋铁柱脸色铁青,王玲玲面无表情,宋父低头嘆气,宋母眼神闪躲,宋小兰低著头不敢吭声。
宋铁柱压抑著怒气开了口:“昨天晚上,是谁在厨房?是谁干的?是谁?”
然后,没有人回答。
宋铁柱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呢!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在厨房?將厨房给点著了?”
宋小兰害怕得身子抖了抖,但是,没有敢说话。
看到这一幕,宋铁柱直接目光落在了宋小兰的身上:“小兰,是不是你乾的?”
宋小兰支支吾吾地说道:“哥……我就是……我就是有些饿了……想煮点东西吃……”
宋铁柱拔高声音说道:“饿了你就白天吃,大半夜的你开什么小灶?
烧什么火?晚上黑灯瞎火的,你难道不知道用煤油灯吗?家里面有煤油灯可以用,你为什么要用蜡烛?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这时候部队有统一的规定熄灯时间,熄灯之后家里要点亮就只能使用煤油灯或者蜡烛之类的。
宋小兰看著他哥愤怒的眼神,直接哭出来了:“哥,我就是不小心……天太黑了……我没有看清楚……”
宋铁柱指著被烧完的厨房,还有其他被烧了大半的房子,直接说道:“你不小心?你一个不小心,直接將我家的厨房整个烧没有了!还有其他的屋子也是烧了大半!
大冬天的,你让我们怎么住?
你知道光光这些被烧掉的,要修房子要花多少钱吗?”
宋母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铁柱,你妹妹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饿了想要吃东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毕竟是你亲妹妹!”
宋铁柱转头看著宋母说道:“娘,你们来的这几天,我是哪里有亏待你们吗?
吃的喝的住的,哪一样不好了?哪一样少了?
你们要是饿了想吃东西,白天光明正大吃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需要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地生火?你看看,你把我家房子烧成这个样子!”
宋母被宋铁柱这么一说,脸色直接变了:“铁柱,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你妹妹是做错了事,你骂两句就够了,你还能够怎么样?难道你想要將我们赶走吗?”
宋铁柱直接说道:“对!你们明天就走!这个地方你们不能够再待了!”
宋母愣住了:“铁柱……你……你真的要將我们给赶走?”
宋铁柱直接说道:“房子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等著把剩下的一半也烧完吗?而且,你们待在这里还能干什么?房子被烧成这样子,我和玲玲自己都没有住的地方了,你们留在这里住哪里?”
听到这话,宋母只好说道:“行,我们走没有问题,但是,走之前,你妹妹的婚事你总要管吧?
你现在已经是连长了,认识那么多军官,给你妹妹介绍一个对象怎么了?
而且,你妹妹也不差,嫁给军官还能够帮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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