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北大的演讲
“徐先生?”
就在二人攀谈之际,就被窗外骤然增大的嘈杂声打断了。
“————是这里吗?”
“没错,刚才有人说,看见徐先生陪著一位先生进来,而且瞧著样子很像李先生————”
“难道真是李先生?《大国崛起》的那个李子文?”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短暂的静默后,响起一阵轻轻地叩门声。
徐志摩皱了皱眉,与李子文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便准备起身开门!
而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李子文转身看去,只见门外竟站著七八个青年学生。
有男有女,穿著朴素的长衫或改良的新式装扮,不少人脸上都带著红晕。
“徐先生,打扰了。”为首一个戴著圆框眼镜、身材高瘦的学生,看见开门的徐志摩,略显拘谨地礼貌的鞠了半躬,而目光却急切地越过了徐志摩的身后,落在屋里站起身的李子文身上,瞬间亮了起来。
“李————李先生!果然是您!”高瘦学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见得这番模样,李子文忍不住走上前,脸上带著笑容,“诸位同学,你们这是————”
“我们是北大史学研究会和青年社的,”
只见另外一个剪著短髮、面容清秀的女学生接口道,手里却紧紧攥著一本卷了边的《大国崛起》,递了上去,“李先生,您的书————我们都在读,私下里传阅,討论了很多次————是您的《大国崛起》和《欧洲史》让我们真正的了解西方国家的崛起之路————”
高瘦学生用力点头,话像开了闸,“李先生,您书里写的,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如何走向强大————我们每读一次,心里就像烧著一团火————这些西方国家早已经成为了世界列强,————”
而现在的华夏军阀混战,思想混乱,北平政变,孙先生要求召开国民会议,而段祺瑞却主张善后会议————民主共和之希望何在?————今天得知您来了,我们————我们冒昧前来,只想亲耳听您说几句!”
“对,李先生,给我们讲几句吧!”其他学生也纷纷恳求,目光炽热地聚焦在李子文身上。
徐志摩先是有些愕然,隨即看向李子文,眼里带著询问,他低声问道,“子文,这————”
隨著这边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过往的不少学生也纷纷越聚越多。
李子文望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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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们眼中好似泛起的火焰,不就是自己当初写大国崛起,开阔国人之眼界,唤醒民眾之灵魂的初衷吗。
而此刻正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既然这样又如何忍心拒绝他们的要求。
深吸一口气,李子文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同学们,这里狭小,我们————到外面去说,好吗?”
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簇拥著李子文和徐志摩走出房门,来到办公室前那块小小的空地上。
而消息不知哪里传开的,北平大学其他学科,又有不少学生闻讯赶来,安静地围拢过来,很快聚成了一个小圈子。
大约有四五十人,没有喧譁,只是用一双双的眼神望著中心的李子文。
站定后,环视四周,收敛心神后,双眉聚拢,沉稳的语气中,带著坚毅的力量。
李子文的声音响起,“谢谢诸位同学对拙作的关注。我不是什么导师,也和你们一样,在这迷雾重重的时代里,摸索前行的一个思考者。”
“刚才,我和志摩兄还在屋里谈论,这次冯焕章政变,孙先生北上,是否能再造共和,从而让华夏摆脱如今內困外忧的局面,重新屹立於世界?”
李子文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凝神的脸庞,压抑著情绪,”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不会也不可能。”
这一句话,好似一块石头扔进水面,立刻炸开了巨大的水花,顿时整个场面骚动了起来,下面的学生带著惊疑彼此互相对视。
“这很残酷,但这是现实——”
李子文的目光骤然凝聚,声音提高了几分,斩钉截铁,“从前清的洋务运动,只求坚船利炮,————戊戌变法,欲行君主立宪而夭折,再到如今的文化运动,请来德先生”与赛先生”————这条路,我们走了半个多世纪,为何依旧困顿?”
“因为我们时常顛倒了一个根本的顺序:一个国家的真正蜕变,必先是思想的蜕皮,而后是制度的重塑,最后才是器物的焕新。”
“民智未开,精神未立,纵有国会之形,亦不过是军阀政客的戏台;纵有共和之名,亦不过是少数人囊中之物。”
隨著李子文的演讲,鏗鏘有力的一句一言,好似重锤般打到了眾人的心头——
近百年来饱受屈辱,为何一次次的尝试探索,却不能挽救这个古老的民族。
对,是民智未开!是精神未立!
於此同时,《大国崛起》作者在演讲的消息,风一样席捲了整个北平大学,越来越多的学生急匆匆的赶去。
亦是不少教授讲师,也有些意动,想看看这位名气不小的李子文究竟是怎样神圣。
话锋忽然一变,冷峻诉说中充斥著燃烧的热情,“然而,承认黑暗,並非为了屈服於黑暗。看清来路之崎嶇,正是为了更坚定地望向我们必须前往的远方。”
向前迈了一小步,李子文声音变得洪亮而充满坚定渴望,“只是有一天,我希望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无论出身贵贱,都能平等地站在法律与公理面前————。
我希望在塞北草原到南海之滨,人们可以自由畅言,探求真理,选择信仰————
我希望五千年的仁者爱人”的精髓,与来自世界的科学精神、民主理念相激盪,孕育————世界的、崭新的华夏精神————
我希望日后的孩子眼中,是对自己文明的自豪与从容的自信————
李子文的演讲也渐渐达到了高潮,手臂有力地挥动,目光如电般,扫过下面一张张青春张扬的脸庞。
“————英吉利的荣光,非一日所铸;法兰西的灯塔,歷经血火洗礼;美利坚的合眾,诞生於对人人生而平等”信念的执著追求。他们的崛起之路,无一不
是始於一小群人不灭的梦想,继而化为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的行动————”
“所以,亲爱的同学们,不要问华夏何时崛起。要问你们自己一“
“你的学识是否坚实————你的双手是否准备去创造 ————”
“若你愿意,那么,崛起不在他处,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就在你我不肯熄灭的眼眸之中!”
话音落下,万籟俱寂。
隨即,掌声如暴风骤雨般响起,经久不息。
许多学生眼中含著泪光,用力鼓掌,仿佛要將手掌拍碎。
那个短髮女生早已泪流满面————
高瘦学生紧紧攥著拳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娘的,自己讲的太好了————”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激盪的內心也稍微的平復————李子文感受著微微湿润的眼角——自己这是被感动了吗!
以后要是上不了义务教育的课本,自己都跟他们没完!
而人群之中,不少赶来的北大教授,胡適之——鲁迅——王国维——马寅初——顿时也纷纷侧目。
胡適之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和笑意,李子文的“思想先行”的看法,让始终奉行“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自己,也极为的赞同!
只是其中一些观点,例如方才那句“民智未开,纵有共和之名————”的批判,却是隱隱觉得有些偏激。
只是这边胡適之还在沉思之际,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场面,又响起了一阵沉闷而又坚定的掌声——
在场的师生寻著声音看去,便是李子文也抬头望去。
只见在一个角落里,穿著半旧的青布长衫,唇上的鬍鬚微动的鲁迅,沉默地站著,瘦削的脸庞射出冷冽的光芒盯著李子文,双手拍————
“鲁迅先生?”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无言的掌声,已经表明了態度。
鲁迅既然开了头,紧接著北平大学的其他不少教授,也纷纷鼓掌——
当然眼尖的李子文也看到了几张不屑的脸庞。
不过,这些李子文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思想学术之爭,有人赞同,有人反对都很正常。
“所以,”李子文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双凝视著他的眼睛,声音再一次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仿佛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我辈今日之微光,必成来日华夏之旭阳!
到那日,功成不必载著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望诸君,共勉!”
李子文对著师生微微鞠躬,声音如金石坠地,鏗然有声。
在骤然復归的寂静后,重新响起更热烈的掌声,直衝云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一片混乱之中,等著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子文则趁著机会,和徐志摩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独自个儿离开了北平大学。
“李子文啊!李子文!”
徐志摩对著李子文匆匆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苦笑的嘆声里却满是敬佩,j
这一手,自己是真的学不来啊!”
“段祺瑞就职,特发第一號令!”
“段祺瑞就职,特发第一號令!”
隨著段祺瑞就值的消息,通电全国。
此刻北平的大街小巷,茶馆戏院都在討论著这事。
“我说,你们也瞧瞧,看看这报纸上写的啥!”
茶馆,长衫马褂、短打布衣,各色人等挤满了八仙桌。
整个空气里都混杂著茶水、汗味的味道。
“號令?啥號令?”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戴旧毡帽的中年汉子,將手中盘著的核桃,往桌上轻轻一方,嗓门洪亮。
“说是此次组织民国临时政府,係为革新政制,与民更始。————求孚民意,整飭纪纲”
“瞧瞧,这段祺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革新政制”、整飭纪纲”,”
只见汉子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却带著看热闹的神情道,“可这临时执政”的椅子,我看著也坐不稳?民国九年时候————直皖大战后,这段祺瑞就被曹錕给囚禁了————没想到如今世道反过来,曹錕下野,这段合肥反倒又成了临时执政————”
“嘿,老六就你话多!”旁边一个的胖乎乎的五六十的老头,慢悠悠呷了口茶,“这段执政好歹是北洋元老,资望在那儿摆著。这乱鬨鬨的场面,总得有个镇得住台面的人出来收拾吧————各方坐下来,怎么著也比动刀兵强不是。”
“可別嫌我话多,自打清庭没了之后,你看看大总统,內阁总理——那换的叫一个勤快————”
汉子冷笑,手指点著报纸,“————依我说,谁他娘的执政,也救不了————咱们这国啊!没指望了嘍——”
“得嘞,得嘞!各位,今个儿好好喝茶,不谈国事,不谈国事————”
见得两人火气越发的上来,生怕再爭吵起来,只见茶馆的掌柜,连忙从柜檯后面走出来,赶紧劝道————
而角落桌子上,两三个穿著半旧不新学生装,喝著面儿的青年人,原本静静听著,此刻忍不住的开口低声说道,“今日听李先生的演讲说的太对了————你们瞧瞧,咱们这半个多世纪来为啥总是失败————,不就像他们一样————“精神不立,民智不开——”,换什么招牌都是空架子!”
青年因激动有些发红的脸颊,看著方才谈话的几人。
“退芝,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践行李先生的话————就如同之前诸多先生,从启蒙做起!办刊、兴学、演说————微光”匯聚,可成旭阳”!”
杨文华一腔热血,眼中泛著光芒——语气坚定的接著说道,“像李先生,把思想的种子传播出去————”
“对!我赞成!光在校园里还不够,不仅在北平茶馆,而在那些华夏的每一寸地方————”
“真的希望李先生演讲中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而隨著李子文的演讲发酵,此刻的金家公馆却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
“我说三少爷,这两万大洋已经又宽限了一周了————不是信不过——只是弟兄们可都等著吃饭——”
离著金家公馆不远的一处酒楼里,几个穿著黑绸短褂、面容精悍的汉子堵住了醉气熏熏的金鹏举。
“白纸黑字,王玉芬,金家三少奶奶,亲手画押。如今连本带利,可不是个小数目了。金家是体面人家,总不会赖帐吧?”
“赖帐——赖什么帐!就这点钱,——难道我金家还能不上——”金鹏举双眼惺忪的,跟蹌著撑著身体站了起来,拿出平日的少爷派头,有些虚张声势,“等再过两日,自然——自然一分不少!”
为首汉子没接金鹏举的话茬,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三少爷,您金家的体面,兄弟们是信得过的。可这钱,它有腿儿,利滚利,一天一个样儿。您说再过两日,行,衝著金公馆的招牌,再宽限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慢悠悠地道,“可三天后,若是再见不到真金白银,那就別怪弟兄们不懂规矩,上门去跟金老太爷,还有府上当面请安”了。到时候,三少奶奶画押的那张契纸,怕是得请金总理过目——也说不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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