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羽回神时,太阳金红色的光芒已將长河染成血练,她迷茫地看向李火元,李火元告诉她:“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顾白羽感到惊讶,这对她而言,只是剎那的失神罢了。
这里绝不止她一人来过,可只有她从中悟得机缘,而这个擒拿她的男人还给她充当了两个时辰的护法。
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加明亮,不由地拔出腰间短匕,在一旁的石壁上刻下了龙飞凤绕的一行字:通天教顾白羽悟剑於此。
“悟剑?你悟了什么剑?”李火元好奇地问。
顾白羽又在下面写补了一行小字:偏不告诉你。
她笑得光彩熠熠,像是获得了某种隱秘,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她虽悟得机缘,却还只是一种灵感,灵感好似一块粗铁,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打磨出锋芒。
“当了阶下囚还这样囂张。”李火元道。
顾白羽的確不像个阶下囚,但她並不觉得这是对方的怜悯。
『还不是你有求於我。』
顾白羽偶得剑意,心情大好,忍不住又想:『他日你落到我手中,我定要好好折磨你,看你还敢不敢装模作样。』
太阳落山。
李火元清理出一块地方,用作休息。
夜深时分,顾白羽强撑著疲惫睁开眼眸。
她均匀地呼吸著,將杀气藏的极好,手指不动声色地滑入裙下,缓缓抽出贴著大腿的淬毒匕刃,刺向李火元。
李火元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刀尖,他的手指铁铸的一样,少女的刀再难寸进。
他睁开眼。
顾白羽在他眼眸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清明,仿佛他从未真正入眠一样。
李火元没有责怪,也没有惩罚,只是说了句:“鬆手。”
顾白羽被这命令式的语气震住,不由自主地听令鬆手,匕首被对方夺去,当著她的面重新插回了鞘中。
接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李火元重新闔上了眼,只留顾白羽怔怔地发呆,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巨大的羞耻,脸颊似有火烧。
这傢伙怎么反应如此速度,简直不是人一样!
顾白羽想著。
『除非他是妖人。』
顾白羽没有嗅到妖气,却更坚信了这一猜想。
而所谓的妖人並不多,但也不少。
它们能幻化人形,远离妖地,光明正大行走在人间。
但毕竟人类,想要维持人形也需要强大的法力支撑。
一般妖人支持不了几天,就得暴露原形。
虽然李火元没有暴露妖体,但这並妨碍顾白羽为自己找藉口。
太阳重新升起。
大地甦醒。
麻布被子上的露水隨著气温升高而消融。
昨夜的事像是一场幻觉。
顾白羽慵懒地伸展腰肢,少了几分骄纵桀驁,姿態乖巧温顺,她想与李火元交流些什么,山谷之间突然传来了苍劲雄浑的悠远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顾白羽四下环视。
“钟声。”李火元说。
『怎么会有钟声?』顾白羽闪过疑惑,又立刻想到了答案:『这是有人在敲响晨钟,难道传言不虚,古驼山內果真有云罗山庄,而且离他们並不遥远。』
“跟我来。”李火元循著钟声而去。
顾白羽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著河流的方向,一直走到尽头,越过一片低矮瀑布后,地势渐渐平坦,林子越发茂盛,却不见有人居住的痕跡。
顾白羽不信任地看向李火元,眼神是在问:你真没弄错方向?
李火元停步扫视,寻找著什么。
顾白羽继续前行,忽然,她听到脚下嚓的一声,立刻闪过念头:『有陷阱!』
她踩中了一根伏在草丛中的绳索,几乎同时,数根藤蔓破开泥土,如有生命般朝她袭去。
少女高高跃起,避开藤蔓缠绕,与此同时双手翻飞,將暗处射来的黑色飞瓦尽数打散。
她跃至半空时,上方泛著蓝色萤光的法阵已经启动,蕴含五行的符文雨一样落下,少女神色淡然,身躯折出一个难以想像的曼妙弧线。
攻击从她身边擦过,在下方的树林中撞得粉碎。
她轻盈地落到一截树枝上,对著李火元勾了勾指,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李火元明知有陷阱,让她去试,她无可挑剔地避开了一切,怎能不骄傲?
这时,一群受惊的鸟雀从树冠间振翅飞出,擦过身边时,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方才打斗那么激烈,这鸟怎么现在才飞出来?
砰——
鸟雀一齐炸开。
浓烟滚滚,天昏地暗。
顾白羽破烟而出,落回地面。
鸟雀炸开时,她及时用法力护体,並未落下外伤,可……
她脚下不稳,神智迷离,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不停地分裂,变成一大滩化不开的斑斕顏色。
她只是误吸了几綹黑烟,却染上了致命的幻觉。
等她稍稍清醒之时,她已回到李火元身边,而她先前昏迷跪倒之处,扎著一支碧粼粼放光的毒箭。
李火元出手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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