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万物，从渔民到水德真君！ - 第451章 自欺欺人

    莫如叶像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呈在了他的面前。
    她一下子手足无措，身体不自禁地发抖起来。
    “她太天真了，这是长老在考验我们，她根本逃不出去的！”莫如叶想要解释。
    “既然知道是考验，你更应该帮她。”李火元问。
    “我实在没想到长老会杀了她，我真的没想到，只是一个玉如意而已啊……”莫如叶哭诉道。
    秦焰被活活打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莫如叶出卖了她。
    李火元又说出一个名字：“祝易。”
    莫如叶一下木住了，她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一个总是带著温和微笑的青年身影。
    “祝易是你的恩人，他怜你命苦，想要救你出苦海，你却对他下毒，偷了他的秘籍献给了一位堂主。”李火元继续说。
    “我不敢不听堂主的话，而且，堂主许诺说只要我办成此事，就能离开虫毒房，不用再吃毒草，受虫咬！我怎会想到他如此不守信用，我对不起祝易，我真的……很后悔。”莫如叶跪坐在地，手捂著脸颊哭泣。
    李火元平静地审视著她。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每一个都带著一段悲惨的故事。
    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被莫如叶害死的冤魂。
    最可怕的甚至不是她害死了多少人，而是有些人的名字，她甚至都想不起来了。
    李火元比她想像中更强大，她没有再隱瞒，也无法再隱瞒。
    她不但回到了琉门，也回到了琉门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往日的痛苦成了爬满心臟的裂纹，隨时要寸寸崩裂。
    莫如叶几乎要发疯了，在李火元念出下一个名字前，她猛然抬头，幽暗的眼睛里像是要爬出妖魔，她嘶吼道：
    “你要我怎么办？我从小父母双亡，又误入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邪宗，你要我怎么办？你这个自詡正义的魔头，你有替我想过吗，你要是我，你该怎么办？！”
    “你原本有摆脱苦海的机会。”李火元说。
    “没有！”
    莫如叶发出绝望的嘶吼，道：“就算我跟了祝易走了又怎样？他並不强大，未必能保护好我，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苦海，坏人会害我，好人同样也靠不住，我的东西北南都是苦海，我唯一的路就是不断向上，只有不断向上走，我才能走到真正的山上！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已经不能做得更好了！”
    狂风將树木折断的声音吹入殿內，在莫如叶悲愤的吶喊中爆裂开来。
    她说服了自己，动摇的心重又坚固，仿佛她的骨骼就是用痛苦铸成的。
    李火元没有被她的话打动丝毫，他问：“可你害了这么多人，帮到你自己了吗？”
    “……”
    莫如叶眼里復燃的光又黯了黯，她一时竟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莫如叶，你付出了你最好的朋友，你的恩人，你身体和尊严，可你拿最珍贵的东西换来了什么？你还不懂吗，你表现得越是低贱，他们只会越看不起你，把你当成一条可以肆意招呼玩弄的狗，你出卖秦焰，却也没能得到器重，你害死祝易，却还要在虫毒宫受苦。”
    李火元注视著她越显茫然的眼睛，道：“你就像一个耗费千金购买了一堆杂草的人，你抱著杂草睡觉，说那是最柔软的丝绸，啃食乾草果腹，说这是蕴含灵气的仙草，你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只是买了堆乾草，这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
    莫如叶的胸脯剧烈起伏著，她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去，她总是告诉自己，如果她不这么做，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这似乎只是她自欺欺人的理由。
    她想要討好琉门那些大人物，想要获得一步登天的机会，可她越是諂媚，越是卑微，反而越得不到重视，无论她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被视为理所当然的。
    狗的忠心耿耿没有价值，她亲眼见过一条给主人看了十多年门的老黄狗，被主人亲手宰杀宴请宾客。
    即便是在刑堂里，行刑的官员也最瞧不起那些一打就招的人。
    她感到莫大的痛苦。
    痛苦的火焰在心里燃烧起来，卷著她的屈辱与罪恶，越烧越猛烈，火舌爬上她的喉管，將她的话语烧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甚至想，她是不是该庆幸琉门將她逼的走投无路，不得不逃下山去，要是琉门对她稍好一点，她或许就会留下来，继续忍耐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