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我将推翻自己的暴政 - 第13章 身份

    身上带著清新香气的洛肯走进了餐厅。
    现在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皮衣，他那同样黑色的眼眸扫过了餐桌上坐著的每一个人，英俊的脸上带著不失礼貌的微笑。
    隨后，在僕人的带领下，他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落座前，他向著餐桌尽头的图芬侯爵行了一个稍有生疏，但十分得体里的问候礼。
    “十分抱歉，图芬大人，我耽搁了你们用餐的时间。”
    餐桌上，伊莎和布兰登对於洛肯的表现都无比的吃惊。
    如果不是洛肯脖子上的铁项圈，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洛肯是一位贵族的子嗣。
    毕竟洛肯现在表现出来的从容態度，完全不是一个奴隶能够拥有的。
    布兰登將自己代入到洛肯的身份时，他都认为自己完全不能在第一次见到一名侯爵时可以表现的这么淡定。
    等到洛肯落座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僕人开始將餐盘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温热的盘子上铺上切好的烤肉。
    “我听布兰登说，你的名字叫做洛肯。”向来不喜欢在吃饭时说话的图芬侯爵看向洛肯，苍老但不失气势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洛肯点了点头，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布兰登和伊莎已经下意识的板正了身体。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图芬侯爵在用餐的时候说话，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布兰登更是开始在心中为洛肯祈祷。
    图芬侯爵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不像是一个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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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肯依旧从容，以不失礼仪的方式回復道：“感谢大人的夸奖。”
    他在安娜离开以后，就考虑过自己面对图芬侯爵时的场景，並为此做了一些准备。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洛肯特地问了一下僕人相关的礼仪，加上帝国的部分礼仪本身就是他所提出，所以洛肯很快就完全掌握。
    图芬侯爵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人能够猜到他对於洛肯的评价是什么。
    他继续说道：“我听我的女儿伊莎说，你在盟誓山的土匪窝保护了她，在那之前，你又是什么身份？”
    听到了侯爵的问话，伊莎身后的尾巴下意识的绷紧，这是她精神高度集中时的表现。
    这个问题，伊莎同样好奇。
    伊莎和布兰登不一样，她知道洛肯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也因此，她想去探寻那些秘密。
    “我来自大陆暗面。”
    “合情合理。”图芬侯爵像是认可了洛肯的答覆，伸手拿起餐盘的麵包，沾了些许浓汤送入口中。
    他不再开口。
    在餐桌上的伊莎和布兰登这时才鬆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顿午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波澜。
    洛肯同样也鬆了一口气。
    他其实很清楚坐在餐桌尽头的那位老人，柏布·图芬的性格。
    从某些角度来说，洛肯对於这位老人的了解比布兰登和伊莎二人还要详细。
    洛肯知道为什么图芬侯爵放弃了公爵的爵位。
    和帝国中的传闻一样，图芬侯爵遵循礼仪，性格也同样古板，但唯独对一件事情，这位老者有著不一样的看法。
    当初，图芬侯爵面对为何放弃公爵爵位的时候，他是这么回答那位坐在王座上的人的。
    ——“陛下，侯爵的领土面积不比公爵，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並不是我在向您传递我的忠心，我只是认为我这么做，能够给帝国外的人多留一点生存的空间。”
    洛肯知道，图芬侯爵將自己为数不多的怜悯与同情给予了大陆暗面的人。
    这是他能够利用的情报。
    隨著帝国之盾建立之后，从大陆暗面传回的情报越来越少，加上当初被放逐到大陆暗面的人中不乏贵族，洛肯给自己套上了这个身份可以很好的降低图芬侯爵对於自己的怀疑。
    午餐的时间悄无声息的结束，用餐完毕后的图芬侯爵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布兰登见状，急忙靠了过去。
    “父亲大人，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您商量。”
    图芬侯爵看了一眼布兰登，点了点头。
    ——
    布兰登跟隨著图芬侯爵来到了书房。
    布兰登並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每次进来，他都会莫名的紧张。
    他的父亲是一位工作狂人，书桌和书架上摆满了从王宫发来的文件，並且书房內堆积的文件已经多到了让人无从下脚的地步。
    在侯爵夫人离世后，图芬侯爵待在书房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
    “父亲大人。”得到了图芬侯爵的同意后，布兰登才继续说道：“伊莎她想要把自己的赎罪卷给到洛肯，让他脱离奴隶的身份。”
    说完，布兰登看向坐在书桌后的图芬侯爵，后者双手交叉，置於嘴前。
    “布兰登，把你想说的话说完。”
    “是！”布兰登连忙收回视线：“其实，我赞同伊莎的做法，从四年前开始，赎罪卷就不能让异族的生命在帝国境內获得保障，伊莎也明白了这一点，所以……”
    “所以那个孩子就趁著你不注意，离开了城堡。”图芬侯爵打断了布兰登的话：“布兰登，我教过你，身为骑士，无论你在处理什么事情，都要留一部分的视线在自己应该保护的人身上。”
    “是，父亲大人。”
    图芬侯爵接著说道：“伊莎的事情，我也在想办法，赎罪卷在伊莎身上已经没有用了，给那个叫洛肯的少年也可以，不过……”
    布兰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布兰登，你得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世。”
    布兰登有些惊讶：“父亲大人，他不是已经说了他来自帝国之盾外吗？”
    “是，他的確是这么说的。”图芬侯爵起身走到了窗户旁，望著远方天空的屏障，说道：“但我想，整个帝国內估计只有我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
    图芬侯爵的手掌在窗台上摩挲，面对自己的儿子，他说出了一段秘辛：“几年前，我带著皇帝的意志，带著一队士兵到了大陆暗面。”
    布兰登安静的听著，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图芬侯爵说的这件事。
    “那一次，我把那些被流放到大陆暗面的旧贵族全杀了。”
    图芬侯爵的语句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样：“现在，帝国西境外的大陆暗面內，依旧有被流放的人，但绝对没有被流放的贵族。
    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和我知道。当然，还有陛下的意志。”
    那跟隨图芬侯爵一同前往的战士们……
    布兰登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吸收並理解图芬侯爵和他说的话。
    思考了一会后，布兰登才开口问道：“那洛肯小弟……他是我们的敌人？”
    图芬侯爵已经回到了书桌后，他摇了摇头：“不，或许他不是。布兰登，我说过了，你要做的就是调查他的身世。其他的，我不管。”
    布兰登点头，向图芬侯爵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后，离开了书房。
    等到布兰登离开后，图芬侯爵像往常一样，阅读起了从王城送来的羊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