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看著眼前这副生离死別的场面,又看了看那只剩下一分多钟的计时器,一咬牙,上前就去拉宋安璃的胳膊。
“嫂子,得罪了!你必须走!”
“放开我!”宋安璃用力地挣扎,她死死地抓住周时淮的衣服,不肯鬆手,“李砚!你放开我!”
李砚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一时之间竟拿她没办法。
“周时淮,你这个混蛋!”宋安璃哭著去捶打周时淮的胸口,“你让我走?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走!你把我一个人丟下,我怎么办!”
周时淮任由她打著,他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一丝脆弱和哀求。
“安璃,算我求你。活下去。”
宋安璃的哭声一顿。她看著他,看著这个从来都是冷静自持,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態,求她活下去。
她的心碎了。
她鬆开捶打他的手,放弃了挣扎,俯下身,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深深的看著他。
“周时淮。”
“嗯。”
“如果有下辈子,”她哽咽的说,“你能不能早一点找到我?不要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周时淮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他內心翻江倒海。
宋安璃不再等他的答案。
她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冰冷又带血的嘴唇。
这个吻,温柔又绝望。
她撬开他的唇齿,笨拙的,却又无比虔诚的,將自己的气息渡给他。
周时淮先是一僵,隨即反客为主。
他仰起头,激烈的回应她,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都在这最后一刻倾注。
两人在死亡的倒计时里拥吻。
时间,空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静止。
旁边的李砚快要疯了。
“我的哥!我的嫂子!都什么时候了!”他急的在原地直跺脚。
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李砚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数字,看著那对还在拥吻的人,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的从自己的战术靴里,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摺叠剪刀。
“赌不赌!”他衝著那两人大吼一声。
吻停了下来。
宋安璃和周时淮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赌什么?”周时淮的声音因为亲吻变的更加沙哑。
“赌命!这种炸弹,一般都有一根安全线!只要剪对了,就不会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赌一把!”
“好。”他点了头。
“我也同意。”宋安璃跟著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李砚不再废话,他蹲下身,额头上全是冷汗,握著剪刀的手抖的厉害。
他嘴里骂了一句,睁开眼,將剪刀的刀刃对准了那根最显眼的红线。
咔嚓。
剪刀合拢的声音在夜里很清脆。
时间停了。
什么都没发生。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定格在了00:01。
李砚脱力的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剪刀噹啷一声掉在柏油路上。他大口的喘著气,汗水糊住了眼睛。
宋安璃僵硬的身体,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低头,看著周时淮手腕上那个已经停止闪烁的装置,又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她还活著。
他也还活著。
“我们……活下来了……”她喃喃出声。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去,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
宋安璃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积攒了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周时淮被她撞的向后仰倒,后背重重的磕在地上。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自己还被绑著,只是任由她抱著,用下巴轻轻的蹭著她的发顶。
宋安璃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先是去解他手腕上那个可怕的装置,可那金属搭扣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变形,她怎么也打不开。
“我来!”李砚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汗,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三两下就撬开了那个锁扣。
装置被扔得老远。
宋安璃又去解绑著周时淮的麻绳。绳子被血浸透,又勒得死紧,她越急,指尖越是不听使唤。
周时淮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心疼得无以復加。
“安璃,我来。”他自己扭动手腕,用牙齿咬住绳结,一点点地蹭著。
终於,绳子鬆开了。
获得自由的瞬间,周时淮没有片刻的迟疑。他一把將跪在身前的宋安璃拉进怀里,手臂收紧,那力道,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低下头,准確地找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生死边缘的那个更加汹涌,更加狂暴。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疯狂地汲取著她的气息,確认著她的存在。
宋安璃仰头承受著他汹涌的爱意,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脖子,激烈地回应。
“咳!咳咳!”
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粗暴地打断了这片旖旎。
李砚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不远处被捆成粽子,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周建明。
“我说,两位,能不能先停停?咱先把这老东西解决了再说行不行?看著他我膈应!”
周时淮这才鬆开宋安璃,他侧过头,那双刚刚还翻涌著浓烈情愫的眼睛,在看向周建明时,瞬间冷却成冰。
他站起身,走到周建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男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们身边。车上下来十几个黑衣保鏢,动作利落地將半死不活的周建明从地上架了起来。
周时淮亲自开车,押著周建明去了警局。
警局门口,陈队长已经在等著了。
“周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们提供的位置信息。”
周时淮没跟他客套,只是指了指被两个保鏢押著的周建明。
“陈队长,我二叔这个人,心理素质不太好,进去之后,可能会想不开。”他走上前,拍了拍陈队长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你们可得好好关照他,千万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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