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种纪元,我以众生铸永恒 - 第4章凡蜕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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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转眼即逝,泥沼巷往日里充斥的麻木咒骂,孩童哭嚎乃至地痞的囂张呼喝,都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三道惊雷般的流言“老瘸腿起死回生”、“哑女手撕活人”、“陈疯子引火焚纸”。
    如同三条无形的锁链,勒紧了巷子里每一个人的喉咙,让他们在紧闭的门窗后瑟瑟发抖,又忍不住透过缝隙贪婪地窥视著那三个被流言缠绕的人员。
    杨鸿盘膝坐在自己那间仿佛被世界遗忘的破屋角落。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由冰冷数据构筑的虚空,灵魂深处那点源初之光如同贪婪的深渊,持续不断地汲取熔炼著三道性质迥异的反馈流。
    量变,终於引动了质变!
    就在杨鸿將陈默最新一次描绘“引风符”的微弱感悟彻底吸收与自身《基础引气诀》运转方式相互印证的剎那。
    灵魂深处,源初之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杨鸿的身体內部,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弦被同时拨动,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毫无徵兆地从灵魂核心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肌肉、筋膜、骨骼、血液、乃至最细微的神经末梢,属於凡俗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被强行粉碎排出!
    “咔嚓。”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在他体內密集响起,皮肤表面瞬间沁出一层粘稠发黑散发著恶臭的污垢,那是被强行排挤出体外的杂质。
    清晰无比的力量感如同涨潮般充盈著四肢百骸,五感瞬间被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凡俗的桎梏被打破,生命层次完成了第一次跃迁!
    一阶:凡蜕!
    杨鸿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冰冷的幽焰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骨节发出清脆有力的爆响,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在指间涌动,仿佛能轻易捏碎坚硬的石头。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虚弱的隱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韧性与隨时可以爆发的澎湃精力。
    道种播撒的试验田,终於结出了第一枚属於他自己的果实。这力量,是收割的开始,也是通往永恆的第一级阶梯。
    临渊城治安署內,气氛肃穆。
    署衙深处一间点著油灯的房间里,治安署第三小队队长赵刚,正皱著浓眉,看著桌案上几份由线人传来的、语焉不详的泥沼巷流言报告。
    赵刚年约四十,国字脸,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皂隶制服穿得一丝不苟。
    他是行伍出身,靠著军功和一丝不苟的作风升到这个位置,最是厌恶怪力乱神和江湖把戏。但“死而復生”、“手撕活人”、“引火焚纸”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实在太过扎眼。
    尤其是“手撕活人”的受害者疤脸刘三,在泥沼巷也算是个有点名號的地痞头子,他的死状极其惨烈,验尸的法医都嘖嘖称奇。
    “老王。”赵刚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头儿!”一个穿著半旧灰布褂子,看起来像个走街串巷小贩的精干汉子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正是赵刚的心腹手下,经验丰富的老探子王德发。
    赵刚將那份最详细描述了疤脸刘三死状和现场血跡的报告推到老王面前,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泥沼巷,这几天闹得邪乎。老瘸腿李宏、哑女小芸、还有那个陈疯子。
    你去给我查清楚!是人祸还是江湖戏法,还是真有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冒出来了?记住,我要的是实情,不是捕风捉影!”
    “明白!头儿!”老王神色一凛,双手接过报告,“是人是鬼,属下一定给您扒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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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沼巷,老王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苦力短褂,脸上也抹了点灰,但那挺直的腰板和锐利的眼神,依旧与泥沼巷居民那麻木的神態格格不入。
    他像一条经验丰富的老猎犬,没有直接扑向目標,而是先在巷子里慢悠悠地“閒逛”起来。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耳朵则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议论。
    “王婆子,听说李瘸子好了?”老王在一个卖劣质杂粮饼的摊子前停下,买了块最便宜的饼子,状似无意地搭话。
    王婆子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连连摆手道:“没的事!老瘸子还那样半死不活的,就是前几天迴光返照能挪动了一下,嚇人哩!现在又躺回去了!”
    她语速飞快带著明显的惊惧,生怕惹上麻烦。
    老王嚼著粗糙的饼子没再多问,目光转向巷子深处小芸常待的那个墙角。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几道已经发黑却依旧刺目的拖拽血跡。
    几个缩在附近棚屋门口的閒汉,看到老王的视线扫过去,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了脑袋。
    最后,老王踱步到了巷尾陈默那间破败的土屋前。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念念有词,还有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老王敲了敲那扇勉强掛在门框上的破门板:“陈先生在家吗?討口水喝。”
    屋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门板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陈默那张显得异常憔悴的脸。
    他看到门外是个陌生苦力,警惕中又带著一丝不耐烦:“水?没有!自己找地方喝去!”说著就要关门。
    “哎,陈先生別急。”老王眼疾手快,用脚卡住门缝,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內。
    屋內到处都扔著涂满暗红色扭曲符號的黄纸和草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硃砂的土腥气。
    “听说先生得了上古秘传,能画符引火?真是神仙手段啊!俺们这些下苦力的,就想开开眼,沾沾仙气儿!”
    老王故意把姿態放得很低,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敬畏和好奇。
    “引火?”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亮,警惕瞬间被巨大的表现欲压倒。
    “你也知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识货的人!哈哈!”他猛地拉开门,一把將老王拽了进去,指著桌上几张画著不同残缺符文的黄纸,唾沫横飞道:
    “看!这是聚尘符!虽残,但已窥得引动微尘之妙!”
    “这是清风符!可惜节点不全,引风不成反生乱流。”
    “这才是真正登堂入室之基,引火符!”他拿起一张刚刚画好墨跡未乾的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比之前的更加复杂,几个关键节点被他用硃砂重重地点缀著。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悬在符纸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老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腰间,实则隨时可以摸向藏在后腰的手枪。
    陈默的指尖猛地落下,沿著符文的轨跡快速虚划!这一次,他灌注了全部心神试图重现那天的“神跡”!
    嗡!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扰动在老王敏锐的感知中產生!他清晰地看到,陈默指尖划过的空气轨跡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流动!
    紧接著,陈默的指尖狠狠点在符文中央那个最大的硃砂节点上!
    嗤啦!
    一声轻微的爆响。
    那张黄纸中央被陈默点中的位置,猛地窜起一缕橘黄色火苗。
    火苗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微弱得连纸都没烧穿,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小点,便瞬间熄灭。
    “成了!又成了!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引气入纹,符籙通玄啊,此乃大道!大道啊!”
    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指著纸上那个小黑点,对著老王疯狂地嘶吼著。
    老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他確实看到了那缕火苗。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绝不是寻常江湖戏法能做到的!没有磷粉,没有引线,就是一张普通的黄纸和劣质硃砂!
    “看见了,看见了,陈先生真是神仙手段!”老王立刻换上更加夸张的惊嘆表情,连连作揖,“俺开眼了,开大眼了。”
    他一边奉承著,一边不动声色地退出了这间充满诡异气氛的屋子,“先生您忙,俺不打扰您修仙了。”
    离开陈默的屋子,老王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凝重无比。
    他又装作不经意地路过老瘸腿李宏的破棚。
    透过缝隙,他看到李宏如同一具包著皮的骷髏蜷缩在烂草堆里,那条曾经勉强站立的断腿以一种更加扭曲怪异的角度耷拉著,散发著浓烈的腐臭。
    李宏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噥声,隨即又陷入半昏迷状態,看不出任何“起死回生”的跡象。
    至於哑女小芸,老王只在巷子深处远远瞥见一眼。
    她抱著那只脏兮兮的猫,蜷缩在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阴影里,像一只沉默的幼兽。
    她左肩缠著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破布条,上面渗著暗红的血跡。
    当老王试图靠近时,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眼睛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股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杀意。
    老王脚步一顿,明智地选择了放弃。这个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哑女该有的。
    治安署,赵刚的案桌前。
    老王腰杆挺得笔直,详细匯报著在泥沼巷的所见所闻,语气沉稳不带任何个人臆测。
    “目標一,老瘸腿李宏:確如流言所述,前些日曾短暂离地站立,但属下所见时已復归濒死状態,肢体严重腐败,气息微弱无任何异常力量表现。
    疑为重伤濒死时的迴光返照,被无知乡民夸大讹传。其人神志不清,无法沟通。”
    “目標二,哑女小芸:性情孤僻凶悍,警惕性极高。左肩確有新伤深可见骨。
    疤脸刘三被杀现场残留大量喷溅血跡及拖拽痕跡,与『手撕活人』流言部分吻合。
    此女对生人怀有强烈敌意,属下未能近身接触。其伤情及表现出的凶性,不排除有特殊搏杀技巧或天生巨力,但『鬼附身』之说,暂无实据。”
    “目標三,陈默,落魄书生:此人精神亢奋异常,痴迷符籙之说。
    属下亲眼目睹其以硃砂黄纸『作法』,確有一缕转瞬即逝之火光显现。非磷粉戏法,亦无其他辅助手段。
    其言谈癲狂,坚信所得乃上古秘传大道之基。现场遗留大量鬼画符纸,焦糊味浓重。”
    老王顿了顿,总结道:“头儿,依属下看,泥沼巷之事確有蹊蹺。李宏之事多为讹传。
    但哑女小芸凶悍异常,疤脸之死与其必有直接关联,需警惕其危险性。
    陈默其所为虽似微末『戏法』,然引火之实非虚,此非寻常江湖手段。
    三者皆非常人,可归类为民间异人,其能力来源不明,但截至目前,除疤脸刘三外,尚未发现其有主动危害民间秩序之举。其行跡多在泥沼巷內,似有自限之意。”
    赵刚听完浓眉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拿起老王带回来的一小片黄纸残角,放在油灯下仔细端详。
    那焦黑的边缘和中心针尖大的小孔,以及残留的硃砂和纸张本身的质地,都证明这绝非寻常燃烧。
    江湖上那些喷火吞火的把戏,他见得多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民间异人。”赵刚咀嚼著这个词,语气有些慎重,“老王,你说得对。疤脸刘三死不足惜,但这哑女能徒手杀一个壮硕地痞头子,绝非善类!
    还有这陈疯子,引火虽微,但其理不明,便是祸根,要继续盯著。尤其是那个哑女和陈默,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或敢將手伸出泥沼巷,立刻回报!”
    “是!”老王肃然领命。
    破屋內,杨鸿用水隨意冲洗掉身上的污垢。
    凡蜕之躯在昏暗光线下隱隱透出一种內敛的莹润光泽,与周遭的破败骯脏形成刺眼对比。
    治安所里,老王与赵刚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他敏锐数倍的耳中。
    来自三位道子的反馈並未因官方的介入而中断,反而在他踏入凡蜕境后,感知得更加清晰深入。
    老瘸腿李宏的反馈之流已微弱到近乎断绝,只剩下最后一点燃烧残烛的余烬,证明其生命已进入倒计时,榨取的价值所剩无几。
    小芸的反馈依旧狂暴灼热,她的力量在缓慢增长,精神意志在高压下如同被反覆锻打的粗铁。
    陈默的反馈则最为活跃甘甜。老王的开眼和惊嘆,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刺激著他疯狂地投入符籙研究。
    新的关於如何稳定“引气”通道,如何加强符文节点间联繫的微弱感悟正源源不断地產生。
    杨鸿走到墙角,他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石片。意念微动,属於凡蜕境的力量瞬间被调动,顺著手臂经脉灌注於指间。
    嗤!
    碎石片在他指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轻易地没入坚硬的夯土墙壁,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这威力,就连普通的枪械都比不过。
    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在冰冷的血液中奔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再次落向那三个方向。
    官方?不过是他这盘棋局中,新加入更有趣的棋子罢了。
    他们的窥探警惕、甚至可能的镇压,都將成为最好的压力,催化他的庄稼更快地成熟。
    他需要做的,只是適时地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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