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渊,万剑哀鸣。
林岳盘坐於渊底,周身寂灭剑意繚绕,金丹四阶巔峰的气息圆融內敛。
然而,林岳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圆满。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剑心之上,阻碍著那寂灭锋芒真正通达无碍。
他闭目內视,神念如剑,寸寸扫过己身。
过往的画面在识海中翻腾。
幼时林家旁支的冷眼与欺凌,母亲病榻前的绝望。
展露天资后,主脉林震南那看似温和实则忌惮的虚偽笑容,林风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打压。
画面最终定格在母亲临终前枯槁的面容和那双不甘闭上的眼睛。
一股沉寂了数十年的怨毒与杀意,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岩浆,骤然在他寂灭的剑心深处翻涌起来!
“原来如此。”
林岳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再无之前的孤高冷寂,只剩下一种冻结灵魂的杀伐之意!“剑心蒙尘,非是外物,而是这未斩之孽,未断之缘!”
他缓缓起身,握住了陪伴他一路从微末杀至巔峰的那柄古朴铁剑。
剑身冰凉,触手生寒,却与他此刻沸腾的杀意完美契合。
“林家,林震南,林风……”
林岳口中吐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载寒冰的冷意。“昔日因,今日果。这尘缘孽债,该清算了。”
话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剑光冲天而起!
葬剑渊內,万剑齐喑!那孤绝的杀意,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捲了整个铁剑山庄!
林家主脉祖地,这里古木参天,灵气盎然,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鬱之中,一派仙家福地气象。
护庄大阵万木森罗阵常年开启,守护著这片传承数千年的基业。庄內,僕从往来,子弟习武,长老论道,看似一片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在今日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漆黑剑光彻底粉碎!
轰!
如同九幽寒狱降临,那道漆黑剑光带著斩灭一切的寂灭之意,狠狠斩在万木森罗阵形成的翠绿色光罩之上。
那足以抵挡四阶初期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庄大阵,在那道纯粹的寂灭剑意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庄內核心!
“敌袭!”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瞬间打破了林家的寧静祥和!
“何方狂徒,胆敢犯我林家祖地!”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庄內各处冲天而起,伴隨著一阵惊怒的咆哮声。
林家底蕴尽出,留守的数位四阶长老,数十位三阶巔峰执事、以及数百名精锐子弟,瞬间涌向剑光坠落之地。
烟尘散尽。
林岳的身影静静立於演武场中央,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威压外放,但那无形的寂灭剑意,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仿佛连光线都被他身上的黑芒吞噬。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惊怒交加的林家眾人,最终定格在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林震南身上。
“林岳?!”
林震南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你,你不是在铁剑山庄吗?”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岳的凶名,早已隨著他剑斩黑莲魔尊传遍大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当年被他视为螻蚁隨手废掉的旁支弃子,竟会以如此凶戾的姿態杀回林家祖地!
“林震南。”林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林家子弟耳中,“今日,只为清算旧帐。无关者,三息之內,退开。阻我者,死。”
“狂妄!”一位脾气火爆的林家四阶长老勃然大怒,他无法忍受一个旁支弃子如此囂张!“小畜生,当年没把你挫骨扬灰,今日竟敢回来送死。布下青木囚龙阵,拿下此獠!”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林家精锐瞬间动了起来。
数十名精通阵法的三阶执事占据方位,手中阵旗挥舞,磅礴的青木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这些青木灵气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带著束缚与绞杀之力,铺天盖地地卷向场中央的林岳。
同时,数位四阶长老也同时出手,或祭出法宝飞剑,或施展青木道法,一时间,青光漫天,杀气腾腾!
面对这足以困杀四阶中期的围攻,林岳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冥顽不灵。”
他手中的铁剑,只是轻轻向前一挥。
“寂灭无光。”
一道仿佛能吞噬所有生机的纯粹黑暗,隨著剑锋的轨跡,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嗤嗤嗤!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巨网,在触及这片黑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纸张,发出刺耳的消融声,隨即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那些袭来的法宝飞剑、青木道法,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被那寂灭黑暗湮灭!
“噗!”
主持阵法的数十名执事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阵旗瞬间黯淡无光。
出手的数位四阶长老更是脸色煞白,本命法宝哀鸣,身形踉蹌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这是什么剑法?竟能如此轻易地湮灭一切生机与能量?
“不,不可能!”林震海看著自己祭炼多年的本命飞剑在那黑暗中无声消融,心神剧震,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然而,他的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林岳的目光锁定了他。
“你,话最多。”
话音落下,一道比之前更加深邃的寂灭剑痕,已凭空出现在林震海眉心之前!
林震海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连同他体內的金丹,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虚无黑暗,隨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震海!”林震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眼睁睁看著胞弟在自己面前被彻底抹杀,那种震撼与恐惧,瞬间击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魔头,他是魔头!”有林家子弟崩溃尖叫。
“逃啊!”不知谁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演武场上顿时乱作一团,无数林家子弟哭爹喊娘,只想远离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林岳没有理会那些奔逃的螻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高台上面无人色的林震南身上。
“到你了,家主大人。”林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宣判死刑的冷酷,“还有那个天之骄子林风呢?”
“林岳,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林家家主,我……”林震南色厉內荏,试图搬出家主的身份和家族大义,身影同时疯狂向后退去,想要遁入身后的大殿寻求阵法庇护。
“聒噪。”林岳眉头微蹙,铁剑再次轻抬。
“寂灭无声。”
这一次,连黑暗的轨跡都未曾显现。
林震南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瞬间笼罩了他。
他体內的青木金丹疯狂运转,护体灵光不要命地激发,家族传承的保命玉佩瞬间爆开。
但这一切,在那绝对的寂灭意志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呃。”
林震南的动作瞬间僵直,所有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眼中的恐惧与不甘凝固,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最后化为一捧灰白色的尘埃隨风飘散。
“爹!”一声悽厉的尖叫从大殿侧后方传来!一道身影踉蹌著冲了出来,正是林风!
他原本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鼻涕眼泪,眼中满是恐惧与崩溃。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如同尘埃般消散,什么天之骄子的骄傲,什么未来的家主宏图,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林岳,堂弟,不,林剑尊,饶命啊!”
林风连滚爬爬地衝到演武场边缘,对著林岳疯狂磕头,额头撞击青石地面,瞬间血肉模糊!“当年是我混蛋,是我嫉妒你,是我陷害你!都是我的错,求你看在我们同是林氏血脉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
他语无伦次,丑態毕出,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岳看著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自己如螻蚁的天之骄子,眼中没有快意,有一片更加深沉的寂灭。
“血脉?”
林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话语中带著无尽的嘲讽,“昔日你父子视我如草芥,可曾想过血脉?我母病重垂死,你等可曾施捨半分怜悯?这骯脏血脉,这腐朽家族……”
他缓缓举起铁剑,剑尖指向磕头如捣蒜的林风,也指向那些尚未逃远的林家主脉核心子弟。
“皆是尘埃。”
剑落。
一道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剑域,以林岳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所有林震南一系的主脉核心子弟,以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当年参与过打压林岳母子的长老及其直系子孙!
被剑域笼罩的数十人,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的表情还停留在恐惧或茫然之上,身体却如同经歷了万载时光的冲刷,无声无息地风化崩解。
他们的衣物、法宝,甚至脚下的石板,一同湮灭,原地只留下一个个浅坑,仿佛这些人从未存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林家庄园。
所有奔逃躲藏的林家子弟,无论是主脉旁支还是僕役,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们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滯了。
看著那演武场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数十个代表主脉核心彻底消失的浅坑,无边的恐惧將他们彻底淹没!
林岳收剑而立,他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寂灭剑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此刻,他站在那里,却比刚才更令人感到恐惧。那是抹杀了所有尘缘因果后的绝对空寂!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林家剩余族人,声音平淡的说道。
“自今日起,再无林家主脉。尔等,併入铁剑山庄。顺者生,逆者如他们。”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浅坑。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所有林家剩余族人,无论是支脉长老还是旁系子弟,都无比顺从地跪伏在地,向著那道身影,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尘埃落定。
林岳並未看那些跪伏的眾人一眼,他抬头望向铁剑山庄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看到了葬剑渊底的万剑寂灭。
缠绕剑心的无形丝线,隨著林家主脉的彻底湮灭,隨著那口积鬱的怨毒之气彻底倾泻,终於寸寸崩断!
一股圆融通透再无滯涩的寂灭剑意,在他心湖之中升腾而起。
“道心圆满了。”
林岳低声自语,身影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疾的漆黑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要闭关,衝击那五阶之境!
京都酒店。
杨鸿看著林家祖地上演的那场寂灭杀戮,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斩俗缘,灭因果,寂灭中求超脱,此子之道,倒是契合几分上古剑修太上忘情的真意。
这林家,倒成了他磨礪锋芒圆满道心最后一块磨刀石。可惜磨刀石的下场,总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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