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闪婚不见面,带娃炸翻家属院 - 第130章 偷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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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薄的红格电报纸,被陈嘉卉和陈素英两人攥得绷直,越攥越紧。
    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电报纸的边缘“嘶啦”一声蔓延开来。
    空气瞬间凝结,陈嘉卉和陈素英的呼吸都停了,两个盯著电报上的那条细细的裂缝,手上反作用力的力道戛然而止。
    那道裂缝大约一指宽,电报纸晃了晃,险些没被撕成两半。
    陈嘉卉赶紧把电报纸重新叠起来,儘量克制著內心的慌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的平静一些,再平静一些,“谢奶奶,电报上没说啥,反正不是坏消息,就是让等。你先下地了……”
    说著,陈嘉卉把电报纸揣进衣服的兜兜里,又紧紧按著衣兜大步往外走。
    陈素英知道,这电报上肯定是说了啥不好的消息,所以嘉卉的脸色才那般苍白尽显。
    瞧著面前的两个娃,安安手里捏著咬了一半的鸡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走出门槛的陈嘉卉的背影。寧寧嘴里包著鸡蛋不嚼不咽,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盯著她。两个娃连呼吸都放轻了,忘了继续吃鸡蛋,眼神里是与她们小小年纪不符的紧张。
    陈素英没再追问陈嘉卉,瞧著她走远了,心下突然七上八下的。
    锦城送来的电报,八九层不是啥好事。
    嘉卉那丫头脸上的笑,前一刻还亮得跟棚顶的日头似的,转眼就灰败得像蒙了霜一样,再加上刚才抢电报差点撕烂也不让她看的架势,陈素英断定电报里头的凶险。
    不用问也猜得著几分。
    他的孙子孙儿,还有嘉卉她爹,是要被判刑,还是咋的?
    可她怕再追问嚇著安安寧寧。娃们还小,不该跟著掺和这些揪心的事。嘴上没再问,可心里却翻江倒海的。
    她拿起靠在桌前的拐杖,踩著牛棚里板结的泥地,腿脚虽有不便,却快速朝牛棚门槛前走。
    拐杖在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胸口,搅得她心绪翻江倒海,可老太太却儘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喊了一声,“嘉卉!”
    陈嘉卉已经走到离牛棚几十米远外,的那一排桂花树下。
    八月下旬,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空气里飘著浓浓的桂花香,风一吹,满是清新的味道,可陈嘉卉的胸口却像是揣了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
    听到老太太喊她,她眼里掛著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砸落,她没敢回头,绷著声音,儘量平復著自己糟糕的情绪,应了老太太一声。
    老太太看著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嘉卉,星月还怀著娃。你娘和你兰姨年纪也大了,电报的事……”
    陈嘉卉站在一排桂花树下,脚下的一双布鞋踩著满地细碎的桂花花瓣,风一吹,满满的桂花清香。
    可她啥也闻不到,只觉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流淌进嘴里,满嘴满心都是苦涩的味道。
    她哽咽著,喉咙一阵发紧,却儘量用平稳的情绪,背对著老太太,回復道,“奶奶,电报上说我爹和谢叔还有中铭他们几兄弟,还没有消息。但是大家都好好的,平安无事。”
    陈素英知道,陈嘉卉定是撒谎了。
    电报上的事情一定人命关天,要不然陈嘉卉的脸色不可能在一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她这么一说,定是决定要把电报上的事隱瞒下去,陈素英心知肚明她撒了谎,却不戳破,她刚刚那样提醒嘉卉,也是要让她考虑星月怀孕了、她娘和她兰姨年纪大了的因素,別跟大家说实情。
    看来,嘉卉也明白她的意思。
    陈素英便没有再说什么,“好,你下地的时候路上当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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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陈嘉卉应了她一声“好”,然后人没影了,身侧的衣袖突然被拽了一下。
    陈素英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侧头朝拽著她衣角的安安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来,“安安寧寧,咱回去吃鸡蛋。”
    即使她擦乾了泪,安安还是瞧见了她眼角的泪痕,“太奶奶,你咋哭了?”
    “没有啊,沙子迷了眼睛。”陈素英一手杵著拐杖,一手牵著安安,然后让寧寧跟上来,“一会儿吃完鸡蛋,太奶奶带你们割点嫩草餵小鸡小鸭,再给咱们菜地里的小菜苗浇点水。”
    牵著安安的小手,她掌心里的纹路硌著这娃嫩嫩的皮肤,心里头那股子翻江倒海,半点也没敢再露出来。
    陈嘉卉扛著一把锄头,走了好远。
    眼见著知青点的那排土房子和旁边的两间牛棚,早已经在远处。
    她把扛在肩头的锄头搁下来,靠在一棵树杆上。掏出兜里的电报撕得稀碎,想往地上一扔时,瞧著脚边绿油油的青菜,想著这么一扔肯定会被人发现。
    於是在草地里挖了个坑。
    头顶的日头毒辣。
    即使地面上覆盖著一丛绿油油的青草,泥土遮在阴凉里,翻起来依旧硬邦邦的,挖了好久才挖出一个深一点的坑,隨即把撕碎的电报扔进去,又埋了起来。
    要是娘和兰姨还有星月她们问起,她就说保卫科那边还不让打探消息,松华只报了平安,说大家都平安无事,让他们继续等消息。
    埋好撕碎的电报,陈嘉卉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左顾右盼。
    瞧见四下无人,只有素辣辣的太阳照著附近的花草树木,以及树上的蝉鸣声,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怕星月她们看出什么端倪,走到河边时,她又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
    山脚下,那块刚刚开垦的荒地里,一群人正坐在树荫下,吃著各自从家里带来的乾粮。
    有啃馒头的,有吃烙饼的,有咽玉米饃饃的,有喝麵疙瘩汤的,还有人喝著野菜糊糊。
    那喝野菜糊糊的,正是劳大红和她那寡妇女儿,还有她六七岁的外孙小光。他们家没有劳动力,她男人死了,女婿也死了好几任,即使全家出动下地干活,也挣不了多少工分。
    本就劳动力弱,这劳大红又喜欢带著女儿和外孙磨洋工,偷懒。
    铝製饭盒里装的野菜糊糊清汤寡水的,喝下去根本不扛饿,想著下午还要继续干体力活,劳大红打起了歪主意。
    她瞧著乔星月一家人还没有坐下来吃午饭,一家人还在他们分的那块地里,除的除草,翻的翻土,一家人干得可起劲儿了。
    目光又落在一片树荫下,乔星月他们带来的,用一块碎花布包著的乾粮上,突然两眼冒出金光。
    这乔星月家里,顿顿都有馒头吃,凭啥?
    劳大红见大家都躲在树荫下吃著午饭,她推了推身边大口喝野菜糊糊的外孙,“小光,想不想啃馒头。”
    小光抬头,猛地点头,“想!”
    “去!”劳大红指了指那株老榆树,“把树下那个碎花包包里的乾粮,全都偷过来。从这片芭茅草后面绕过去,別让人看见了。他们家不仅有馒头,还有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
    小光听著直咽口水,赶紧放下手中的野菜糊糊,猫著腰从那片无人察觉的芭茅草丛后面,绕到了那棵老榆树下。又继续蹲在芭茅草里,拿著一根带勾的树枝,勾著乔星月家的碎花布包包往里面一点一点地挪动。
    正午的日头正猛。
    大家从早上六点多,太阳还没升起来,天没见亮就下地干活了。
    干了五六个小时了,体力早就耗尽了,这会儿肚子饿扁了,大家都专注在干午饭这件事情上,没有注意到那棵老榆树下的碎花布包包正一点一点的被拖进芭茅草丛里。
    这劳大红的外孙跟她一样,长得黢黑,人精瘦精瘦的,和劳大红一样长了一排齙牙,经常上山掏鸟窝,在村里偷鸡摸狗。谁家自留地里的黄瓜长势好,便趁夜偷偷摸摸去摘几根。谁家的老母鸡下蛋了,便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生下来的蛋给偷走。为了吃肉,甚至把村民的狗给杀了。
    这才六七岁,就已经是个狠人了。
    偷起乔星月家里带来地里的乾粮来,自然手到擒来,轻轻鬆鬆的事。
    精瘦的小光解开碎花布上面打的结,赶紧一翻,里面露出十余个白生生的馒头,还有两盒用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
    他们家偶尔有馒头吃,蒸出来时的馒头又黄又硬,可不像眼前的馒头一样白生生的。
    还有那两盒装在铝製饭盒里的凉拌泡菜,上面裹著一层红油还有芝麻,一股香喷喷的辣椒油味扑面而来,这六七岁的男娃没等回到劳大红面前,先抓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一大半,又抓起一把泡菜往嘴里塞。
    香!
    可实在是太香了!
    ……
    乔星月和沈丽萍两人,把最后一株长得有两人高,生命力无比顽强的芭茅草给割掉了。
    孙秀秀和致远明远,则是拿著镐头把残留在土里深扎的根茎挖了个乾乾净净。
    这芭茅草生命力顽强,哪怕半年不下雨,也能长过人头高,来年继续长,根茎深埋板结的土里,想要除乾净,特別费劲。
    所以大家的干活进度偏慢。
    不过好在齐心协力,大队分给他们的荒地,提前开垦完毕。
    再瞧著旁边別的社员和村民分的荒地,有的革命草还没有除完,有的芭茅草一大堆,有的还没翻土。他们家人多,领的荒地面积宽,却除得乾乾净净的,土也翻得又松又软。
    “搞定!”
    致远是家里的老大,干活最卖力。
    乔星月拿著一块帕子,替致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带弟弟们去吃馒头了。”
    明远、承远、博远想到那放了白糖的大馒头,还有四婶婶用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直咽口水。
    一家人赶紧擦了擦汗,扛著自己的锄具走到那棵老榆树下。
    他们带来的午饭用碎花布包裹著,就放在榆树下的一块石头旁,可怎么也找不著了。
    致远延著这块石头找了一圈,啥也没瞧见。
    坐在树下的沈丽萍,喊了一嗓子,“致远,赶紧把馒头拿过来。”
    地里的活熬人,干了一上午,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眼乾得冒火。
    沈丽萍一边喊,一边拧开水壶的盖子,自己没顾得上喝一口,先递给了王淑芬,又拧开第二个水壶盖子递给了黄桂兰。
    大家满脑子都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那十余个下了白糖的馒头,还有两盒凉拌泡菜。
    老榆树的树荫下,致远领著三个弟弟找了又找,翻了又翻,还拿著棍子在芭茅丛里翻了好几遍,哪有碎花布包袱的影子?
    承远慌了,“大哥,咱家的馒头不会被啥动物偷了吧?”
    “啥动物能吃馒头?”致远心里也一阵慌,“就算被偷,肯定也是被人偷的。”
    说著,致远朝远远近近,坐在树荫下东一波西一波的村民和知青社员,一一扫过去,那目光充满了怀疑。
    沈丽萍瞧著几个娃站在那里发愣,不由起身拍拍屁股走过去,“咋回事?”
    乔星月也走了过来,“咋啦?”
    最小的博远眼里淌著泪,忍著没流出来,“大伯娘,四婶婶,咱家的馒头和泡菜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了去。”
    就在致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老桃树下,蹲著的半大的小子和劳大红祖孙三人身上时,乔星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这祖孙三人身上。
    那半点的小子正盘腿坐在地上,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个馒头,吃得正狼吞虎咽。
    再看荣大红和她的女儿翠花,手里也是一人两个馒头。
    平日里,这祖孙三人不是喝野菜糊糊,就是喝玉米糊糊。
    乔星月来团结大队半个多月了,就没见这祖孙三人下地干活时,有吃过白面馒头的。
    这祖孙三人每次干活都偷懒,分的粮食又少,哪能吃上白面馒头?
    “走,咱们过去看看。”乔星月心里愤愤不平,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出刁民,还真是半点不假,连別人的口粮也要偷。
    她前脚往前走,沈丽萍和四个孩子后跟紧跟著,一个个的捏著拳头,来到了劳大红祖孙三人面前。
    这祖孙三人见面前来了人,一点也不心虚,三人齐刷刷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明明啃著偷来的馒头,却压根没当回事。他们偷东西偷惯了,村里谁家的瓜,谁家的菜没被他们偷过。挨骂是常事,皮糙肉厚的。只扫了乔星月他们一眼,继续津津有味的啃著馒头,时不时的又夹一筷子凉拌泡菜,就著馒头吃。
    劳大红咬一大口馒头,“看著我干啥,难不成还想让我把馒头分你一点不成?好像我吃了你家馒头似的。我可告诉你,这是我自家的馒头。”
    劳大红眼神里的无赖劲儿,看得让人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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