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的死寂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
“夫人?晚餐准备好了。”
管家陈伯恭敬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林晚秋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陈伯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回应,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夫人?”
陈伯探进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晚秋缓缓转过椅子。
书房內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著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我不饿。”
林晚秋的声音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怀远回来,让他直接来书房见我。”
“是……是,夫人!”
陈伯被林晚秋的样子嚇到,不敢多问一句,连忙低头应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夫人这状態……太不对劲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走到楼下僻静处,拨通了顾怀远的私人號码。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顾怀远正听著下属关於东南亚市场拓展的详细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桌面,眉宇间带著惯有的威严。
忽然,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陈伯”两个字。
顾怀远眉头微蹙。
陈伯知道他在开重要会议,除非家里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阵不祥的预感瞬间將他笼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顾怀远抬手示意匯报暂停,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
“喂,陈伯。”
“先生!不好了!”
陈伯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急切,
“夫人她……她在您的书房!脸色非常非常难看,苍白得嚇人!她吩咐说,您一回来就让您立刻去书房见她!先生,夫人那样子……我从未见过!您快回来看看吧!”
顾怀远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书房!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张亲子鑑定书,晚秋她可能发现了!
“我知道了。”
顾怀远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我马上回去。你看好夫人,別让任何人打扰她。”
他迅速掛断电话,甚至没有回会议室交代一句,直接对守在门口的贴身助理低吼道:
“备车!回家!用最快的速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夜色中的魅影,在城市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顾怀远坐在后座,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紧盯著前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雨的电话。
“爸?”顾雨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餐厅。
“小雨,立刻回家!马上!”
顾怀远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回家?现在?爸,出什么事了?”
顾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妈妈可能发现了我和小枫的那份亲子鑑定书!她现在在我的书房,状態很不对劲!你立刻回来!”
顾怀远语速飞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几秒钟后,传来顾雨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爸,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顾怀远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下来自己狂乱的心跳。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
劳斯莱斯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衝进顾家庄园,稳稳停在主宅门口。
顾怀远不等司机开门,自己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衝进屋內。
陈伯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厅,看到顾怀远,立刻迎上来:
“先生!夫人她还在书房!一直没出来!我……”
顾怀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著二楼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迴响,在寂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怀远走到书房门口,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著,像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所有的勇气,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轻轻推开。
书房內,只亮著书桌上那盏昏黄的檯灯。
橘黄色的光晕笼罩著书桌后的区域。
顾怀远一眼就看到,在他常坐的那张皮质转椅上,此刻坐著的正是他的妻子林晚秋。
她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崩溃痛哭,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
林晚秋就那样静静地坐著,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甚至称得上优雅。
只是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白纸,没有一丝生气。
顾怀远的心,突然一阵刺痛。
他慢慢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怀远走到书桌前,距离妻子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看著林晚秋,喉咙有些发乾,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晚秋……”
“顾怀远。”林晚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地刺破寂静,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你告诉我。”
她微微向前倾身,眼睛死死锁住了顾怀远,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透著冰冷。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爱情?”
“为什么要去找別的女人?”
“为什么要和她生孩子?”
“你对得起我吗?”
“你对得起我们那个苦命的、到现在还生死未卜的雨晨吗?!”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的破音和无法抑制的痛苦!
顾怀远听著妻子这字字泣血的控诉,心中反而猛地一松!
原来晚秋误会自己了!
她以为叶枫是他和別的女人的私生子!
“晚秋!”
顾怀远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迎视著妻子绝望的眼神,
“你误会了!完全误会了!叶枫他根本不是什么別的女人的孩子!”
林晚秋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激动的態度弄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又被冰冷覆盖:
“误会?白纸黑字的亲子鑑定书摆在这里!顾怀远,你还要狡辩?!”
她拿出那张亲子鑑定书“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我没狡辩!”
顾怀远看著报告,语气斩钉截铁,
“这份鑑定是真的!叶枫,他確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晚秋!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林晚秋耳边炸响!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林晚秋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红木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
“你……你说什么?!”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怀远绕过书桌,走到林晚秋面前,双手用力抓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目光如炬,直视著她混乱的瞳孔:
“叶枫,就是我们寻找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他就是顾雨晨!是我们的雨晨!他回来了!晚秋!我们的儿子他还活著!他回来了!”
“雨晨……雨晨……”
林晚秋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焦距。
巨大的信息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脆弱的神经。
那个让她心疼的年轻人,那个后背受伤的孩子,是她的雨晨?是她日思夜想、以为早已不在人间的儿子?!
“不……不可能……”
她摇著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混合著震惊、狂喜、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骗我!顾怀远!你在骗我!雨晨他……他那么小就被偷走了……怎么可能……”
“我没骗你!晚秋!千真万確!”
顾怀远用力摇晃著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
“你看这个!”
他颤抖著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叶枫戴著青白玉璃龙玉佩健身的画面。
林晚秋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这玉佩……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亲自挑选,在雨晨满月时亲手给他戴上的!
是顾家嫡系子孙的信物!
是雨晨被偷走时身上唯一带走的东西!
“这……这是……”
林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触碰照片上的那枚玉佩,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一个易碎的梦。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终於衝破了林晚秋死死压抑的喉咙!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朝著冰冷的地面滑落下去!
顾怀远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林晚秋瘫软在丈夫怀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我的儿子……雨晨……我的雨晨啊……”
她哭喊著,声音中却充满了惊喜!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