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的无限维度 - 第182章 「对视」

    第182章 “对视”
    什么叫做漫山遍野？
    顾不得再去料理俘虏，当察觉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薄雾，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自己灵魂感知的时候，巴希姆甚至还不太信邪地加大了力度去仔细“观察”！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
    雾气之中，那些这样称得上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骷髏，殭尸，乃至於匍匐在地的幽灵，就如同巢中的蚂蚁一般，它们挤满山谷，爬满坡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散布在了远处大片起伏丘陵之间！
    不同於外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同类”，这些游荡在漫漫薄雾之中，看似低级的亡灵生物，眼眶里却无一例外地带著至少一丝微弱的灵魂火光，仿佛无数盏在雾间明灭起伏的鬼灯！
    令人惊悚！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同时，已然寄身於黑影中的阿拉伯人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发狠下，他甚至不惜继续疯狂燃烧灵魂之力，灵性视野下的目光强行穿透了这隨著距离而逐渐显得浓郁起来的灰雾，沿著远方的丘壑，向著更远的山丘乃至於矮山间望去！
    更多的石像鬼集群如黑云压顶，遮盖了空中的光线——————
    成片的尸巫们秉持著法杖，屹立在大群亡魂缠绕的灰暗骨塔之下————
    乃至於跨坐在覆盖骨甲的战马之上，那些阵列缄默如林，宛若来自地狱深处的死亡骑士，也纷纷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尤其荒野化为丘陵，丘陵走向山岭的地势在浓雾中起伏，而每一道山脊上，隨著目光扫过时，那股剧烈刺痛般的危机感油然而生，都明白向窥探者昭示著事实。
    此间存在著更为森严的“存在”————
    相比之下，也唯有一头头挥动残破长翼的庞然巨物，才能够从这些山岭间自由地盘旋飞舞而过！
    这些以尸骸与枯骨拼合而成的狰狞龙兽，伴著残损腐败的翼膜盪开浓雾，如层层浪潮翻滚时，才短暂露出了其上森白的骨架。
    而更高之处，阴沉的云层中，属於完整尸化巨龙与骨龙的身影甚至也若隱若现————
    至於更远的那些几乎只显出了一丝隱约轮廓的山脉间————那就不是他能够继续看得清的！
    不仅仅是这浓郁得仿佛浑然浸泡於灰色大雾之中的世界，彻底阻隔了窥探，更重要的是————伴著他这外来的目光，许多的“视线”都正从雾靄深处投过来！
    没有多话，只伴著远山间的一具格外高大的尸巫突然转身，朝著他所在的这个方向张开下顎，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一道再清晰不过的意念，就如同冰层下探出的刀锋，浑然无视了一切阻碍，径直刺入了暗影深处那属於活物的感知之中！
    “————生者，你可看够了吗？”
    “唔，这下惊喜可来了————”
    眺望著远天间隱隱流动起来的云层，那些本来凝重的仿佛被固定在那里的浓厚昏沉云雾，此刻不知为何却几分奔涌了起来。
    摘下了眼镜，坐在边上的人也是眯起了眼。
    黑荒的大地上，不知何时悄然吹起了风来，即便只是一星半点，可这在如此一片本应死寂的地域中，简直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而在他这副脆弱之躯的“眼睛”里，却犹能看到某些更为根本性的东西，某些超乎於此中的种种表象，在拨开那些看似繁冗的外壳后，深入更为原始形態的痕跡。
    那是开始了呼吸的死亡灵气！
    如渊如海般的幽暗之雾，无形无质，正从大地间升腾，从天空中坠下，从山岳间涌来！如同真正甦醒的无边海浪！
    伴著这一点“呼吸”，事物中属於以太性质的一面，此刻就如同水里淘洗而过的沙粒，在位於时间，空间，能量和物质，那共通而相离的层面上不断被冲刷著，颤慄著，如同幻灭的波光起伏！
    其间的种种痕跡，都被一览无遗地倒映而出————
    生的，死的，过去的，现在的，可见的，不可知的————
    在一点模糊的思触之下，某种或许名为“死亡”的伟岸意志仅仅是短暂降下了一丝痕跡，透出了一丝呼吸。
    於是，包括这些尚且一无所觉的游客与用户们在內，连同这片黑色的大地，都在这一刻忽地显出了一丝行將“枯萎”般的痕跡————
    纵然他们根本不为这影响的“源头”真切放在眼中，但影响便是影响。正如万物生发衰亡的自然规则。
    ————唯独一个人並不在此列。
    確切的讲，是根本不存在於这视线之中。
    再无眼镜的阻阂，天青色的眸子分明与那道冥冥之间投下的视线“对视”了一眼，对方却一无所觉。
    於是，纵然这副身躯也不能倖免地显出了几分如烟尘“朽灭”般的跡象，青年却依旧淡淡笑了一下。
    “看来还没有跨过去，那就是应该是————十阶？”
    偏偏这个难以捕捉的瞬间，仿佛根本不存在於时间维度之上的短暂“切片”中，当所有的痕跡都如恆沙粒粒，尽数坠入那道目光深处后，所有的异样痕跡亦是烟消云散————
    一切只恍如梦醒！
    “————呃？我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两个女孩还没什么反应，唯独正抬棒格挡下面前那头骷髏一记势大力沉的扑撞，堪称野兽直觉之下的老李忽然愣了一下。
    就像是察觉到自己动作之中，某点不太自然的小小“断裂感”似的，他几乎本能的一脚翻身揣开了这头骷髏架子，撤棒后退，先行拉开了距离！
    有点迷惑的看了看自己胳膊肩膀大腿，眼看著那头一阶骷髏的半条腿骨显然是被踹得出了问题，在地上死命挣扎著稳不起身来，李队长甚至都没有急於抓住这个良好时机进行反击！
    “————哦，没什么，大概就是睡懒觉的傢伙，偶尔兴致来了，抬眼看了一下蚂蚁的这样子吧。”
    不知为何，旁边的青年忽然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听起来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啊？这种鬼地方哪来的蚂蚁？小哥你在开————”
    老李的话音忽得顿了一下，甚至还没留意手上的土灰，他忍不住先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是，朋友，你特么谁啊？”
    眼前这个手里捏著副眼镜，看起来却莫名有几分眼熟，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挺耳熟，透著几分温文尔雅的清雋男子，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微妙的“货不对板”的感觉。
    就是那种眼睛也对上了，耳朵也对上了，唯独跟脑子的帐没对上的奇怪感觉！
    反倒是旁边不知为何，脸色突然神秘红了几分的两个女孩迅速反应过来，尤其並非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反差性的方亦舒，终於回过了神。
    “不对，是那副眼镜的缘故吗？————那是个超凡物品？”
    眼看著眼前之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几分差错，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將眼镜戴回了鼻樑上。
    一来一去之间，简直是化神奇为腐朽般的变化，连同整个人气质在內，都就此又迅速变回了先前那个令人熟悉，平平无奇的青年模样。
    全然没有理会几位队友一副陷入震惊，或者好奇宝宝般的表情，黎昀只是站起身来，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抬头打量了两眼头上的沉沉流云。
    终也仅是嘆了口气。
    “————这天色，看著要打雷下雨啊。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赶紧先回营地那边去收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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