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李隆基和天下世家的三十年战爭(2/3,求订阅,求月票)
御榻之上,李隆基脸色铁青的可怕。
六十九名考生之中,张爽就坐在丹陛之下,最正中的位置。
李隆基早已经咬起牙来,目光死死的盯著张爽,眼底满是愤怒。
以他和张爽的距离,其实张爽如果写些什么,这个角度也是很难看清楚的。
但偏偏,张爽从一开始坐在那里,他几次试图动笔,但最后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纸上一片空白。
李隆基的脸色冷的可怕。
没有什么韜光养晦,没有什么外表不学无术,內中锦绣胸怀,他就是一个草包,一个字也写不出的草包。
李隆基眼神冷笑,他虽然没有看过张爽在吏部考试的东西,但是高力士查过,写的不算是太惊艷,中庸之辈,但是起码他知道该怎么落笔。
但现在在压力之下,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动。
如果说他真的是那种在重压之下,心態崩溃的人倒也罢了,但是李隆基抬头,看向殿中四周。
现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动笔在写了。
只有张爽,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李隆基抬头,目光看向四周,贺知章,李林甫,李适之,席豫,陆景融,裴伷先等人全部都在口韦谅不在。
李隆基低头,看向御案之上。
眼神冷漠。
御案之上,摆著满满当当的六十九份考卷。
李隆基没有让其他任何人看。
今日,他是主考官,他要看每个人的答卷。
一张试卷被李隆基直接拉了出来,然后递给一侧的高力士。
高力士躬身,然后高声道:“岐山刘单,天宝二年殿试第一名,授长安县尉。”
大殿之外,四十二岁的刘单满脸惊喜的站了出来,然后沉沉叩首谢恩。
李隆基继续阅卷,片刻之后又是一份试卷被抽了出来。
高力士接过,然后高声道:“河北张镐,天宝二年殿试第二名,授洛阳县尉。”
殿外,张镐惊愕的抬头,但还是快速的站了出来,在殿外沉沉叩首谢恩。
——
李隆基很快將第三份试卷抽了出来,递给高力士,高力士高声道:“怀州张谓,天宝二年殿试第三名,授太原县尉。”
殿外又是一人站出叩首。
两侧的诸方官员没有一个开口的。
这些原本应该是吏部的职司,但是,从吏部尚书李林甫开始,到吏部侍郎宋遥苗晋卿,一个个的脸色苍白。
因为皇帝如今亲自选官,所选出的前三名,和他们这些人选出的前三名没一个一样的。
皇帝的选官还在继续,六十九名銓选官员当中,被皇帝挑出来的多数是二月科举刚中举的进士,而不是进士的选官只有两人。
一共十二人,六十九份答卷,在皇帝这里,达到认可的只有十二人。
而且这十二人当中,有十人是新科进士,剩下的也是文词大族的子弟。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神色冷峻。
殿试名单的十二人,选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高力士没有再开口念新的名字,皇帝也没有再开口。
然而,这诡异的安静当中,却在莫名中,带著一股沉重的压力。
——
隨著这安静继续,这股沉重的压力渐渐的转化为一股沉重的窒息感,压迫的在场每个人都呼吸不过来。
终於,在有人忍不住地要大口呼吸的时候,皇帝终於开口:“吏部,天下选官重任之地,诸司百寮核心之处,一旦有错,一人动摇一地,百人动摇百地,千人动摇千地。
天下三百六十州,一千五百余县,若是都因此动摇,这祖宗江山,天下万民,朕还要不要了。”
皇帝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怒吼出声,內外群臣立刻齐齐跪倒叩首道:“臣等有罪!”
李隆基抬眼,冷峻的看了群臣一眼,然后开口:“张爽。”
张爽脸色苍白,神色麻木的从人群当中走出,然后直接在殿外跪了下来,面色苍白的他,根本就不敢再进入宣政殿中。
“给朕带进来。”李隆基猛地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上。
薛畅立刻带人走出,走到了张爽身侧,也不管其他,直接將人抬进了內殿之中。
张爽叩首在地,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李隆基面色厌恶的看著他,然后开口道:“张爽,朕问你,銓选的时候,你的考题是你自己答的吗?”
內外群臣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张爽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开口。
张爽跪在地上,几次想要起身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头刚刚抬起半点,立刻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將他的头给压得再度低下,整个人颤抖的跪在那里,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连个是字都说不出来吗?”李隆基抬头,看向殿外的天空,直接摆手道:“来人。”
薛畅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
李隆基眼神冷漠的开口:“清河张爽,銓选舞弊,乱天下取士根本,即刻身送东市,斩首示眾,以安天下!”
“喏!”薛畅立刻拱手,然后一把提起张爽的衣领,就大踏步的走出了花萼楼。
李隆基继续开口:“御史中丞张倚。”
“臣在!”张倚从群臣当中走出,面色痛苦的跪在地上。
“你教子无方,其不能动笔,仍让其参与科举,交通吏部官员,为其舞弊。”李隆基看向张倚,冷声道:“朕问你,你可认罪否?”
“罪臣认罪。”张倚沉沉叩首,声音哽咽。
李隆基看著张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说道:“贬张倚为寧远县令,去振州任职去吧。”
大唐最南的地方在崖州,流放崖州是除死以外,最残酷的刑罚。
振州在崖州之北,张倚虽然没有被直接赐死,但贬任振州,同样是对他最残忍的处置。
“臣领旨,谢陛下大恩。”张倚沉沉叩首,然后退出花萼楼。
“吏部侍郎宋遥,吏部侍郎苗晋卿。”李隆基冷眼看著从群臣当中站出来,脸色苍白的宋遥和苗晋卿,冷声道:“朕以选官重任,托予尔等,尔等却以此报朕,尔等的心肺都被狗吃了吗?”
“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宋遥和苗晋卿沉沉跪倒,叩首认罪。
李隆基抬头,道:“全部贬离长安,宋遥贬武当太守,苗晋卿贬淮阳太守,其他与案之人,全部给朕发配到岭南去。”
皇帝的暴怒声中,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
夜色之下,紫宸殿灯火通明。
李隆基坐在中殿御榻上,看向高力士道:“情形如何?”
“士林虽然有些觉得处置不够,但还是夸圣人英明果断,千古贤君。”高力士面色凝重的拱手。
李隆基冷哼一声道:“都如此,他们还嫌不满,若是逼朕再杀人,朕就將他们的人也全部牵连进来。”
“陛下!”高力士稍微犹豫,但还是说道:“宋遥为张爽主考,贬任地方理所应当,但苗侍郎只是被牵连,是否处置重了?”
吏部銓选,实际上分东西銓选,张爽实际上是归宋遥管的。
“他最后也点头了不是。”李隆基冷哼一声,说道:“他在朕身边那么久,朕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有宋遥主导,他自己不用担责————朕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这么软弱呢。”
——
高力士躬身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宋遥也好,苗晋卿也罢,在升任吏部侍郎之前,都曾经在李隆基身边做了多年的中书舍人。
是的,他们都是李隆基的人。
实际上李林甫一样也是李隆基的人。
李隆基以李林甫为吏部尚书,但是李林甫下面的两个侍郎,却全部都是在李隆基身边待过多年的人。
李隆基以他们两个为吏部侍郎,实际上就是用以制衡李林甫的。
这无关信任与否,这是李隆基最熟练的政治制衡手段。
所以,数年过去了,宋遥完全成了李林甫的人,而苗晋卿在吏部,却是政策宽鬆,导致属下胥吏趁机作恶,贿赂成风。
“诸般看来,他们两个都是无能。”李隆基一声冷哼,手在御案上一摆,脸色沉冷:“还有右相,朕將宋遥和苗晋卿安排到他的身边,是让他们协助他做事,可现在倒好,朕差点成了世家眼里的笑话。”
听到世家两个字,高力士神色严肃起来。
这一次的事情,之所以闹的这么大,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动了世家的利益。
“其实多年以来,吏部行事都是公正的,世家也向来敬服。”高力士躬身,说道:“此事,但凡张爽有三分能力,也不至於让圣人被动成这个样子。”
“世家!”李隆基的眼神冷了起来。
这件事情,在背后给他压力,逼到他不得不快刀斩乱麻解决的,就是世家。
整个大唐,整个天下,只有世家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李隆基抬头,看向殿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殿外风起了,天色也逐渐的变的阴沉起来,似乎要下雨。
过往的一幕幕,莫名的出现在了李隆基的脑海中。
当年,他灭韦氏,诛太平,请父皇退位太上皇,自己登基,征討四方。
那个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后来,他才逐渐发现,他最大的敌人,他真正的敌人,不是皇室这些和他爭夺帝位的人,也不是那些四方不安的外族。
是世家。
世家才是真正在侵蚀大唐根基的人。
土地,赋税,钱粮,这些年,李隆基都是在和世家围绕这些开战。
但结果————
李隆基自己承认,不胜不败。
当年府兵制改为募兵制,李隆基成功的將兵制从府兵改为募兵,本来都他还洋洋得意,但薛楚玉在漠北的战败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他这才发现,世家的力量已经顺著募兵制,逐渐的渗透到了诸节度府。
张说几次改革,但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让李隆基彻底认清楚世家力量的,是宇文融进行的铜钱改革。
天下创造的財富,皇帝,朝廷,官员,世家,百姓,本来各得其一,然而李隆基突然发现,世家在利用恶钱,悄然侵吞天下財富,皇帝的,朝廷的,百姓的,都被他们大大的抢去。
所以,李隆基以宇文融开始做铜钱改革,开始时踌躇满志,但最后以宇文融被贬崖州,病死路途而告终。
铜钱不过是世家窃取天下財富的手段之一,他们真正威胁天下的,是侵吞田地。
又是一场战爭开始了。
这一次,李隆基认为自己贏了三分,世家虽然侵占了天下大量的土地,但是李隆基將赋税的徵收,在租庸调的基础上加了户税和地税,朝中的赋税收入大增,这点,李隆基认为自己贏了。
科举同样是一个战场,这就全是李隆基的地盘了。
韦陟在吏部做的极佳,他原本以为吏部在李林甫的掌握下也没有问题,世家被迫接受皇帝定下的录取规矩,但李隆基没有想到,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
为了不让世家抓住机会动手脚,李隆基果断凌厉的处置。
李隆基抬头,冷声问道:“太子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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