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隙暗面的风暴永远不会停歇。伊亚克斯(iax)的天空,那层厚重浓稠的黄绿色毒云在重炮的反覆揉捏下翻滚不休。
高达五千米的第一医疗总院主楼,宛如一根深深扎入这颗星球大动脉的毒刺,矗立在焦黑的平原中央。
在它那宏伟的主入口处,一扇宽达五十米,厚度无法估量的精金巨门死死封闭。这扇大门早已丧失了原本的光泽,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鼓动,流淌著粘稠黄水的紫红色腐肉。无数张扭曲哀嚎的凡人人脸被镶嵌在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中,形成了一面令人作呕的嘆息之墙。
罗伯特·基里曼大步走到这扇令人作呕的巨门之前。
命运鎧甲的伺服电机在死寂中发出沉重的运转轰鸣。那只新换的银白色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抬起,液压缸內的油液在重压下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没有下令让后方的超重型坦克开火。
大门的材质与亚空间血肉已经发生了深度的分子融合,常规的穿甲弹头砸上去,只会陷入那层充满弹性的恶魔脂肪中,甚至会被反向吞噬动能。
基里曼双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帝皇之剑。
刺目的金色火光轰然爆发。
这並非普通的等离子火焰,而是凝聚了神圣泰拉王座上那种排斥一切混沌概念的规则之火。金光照亮了周围的毒雾,空气中瀰漫的硫化氢和致命孢子在接触到火光的千万分之一秒內,连燃烧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化作绝对乾燥的白色硅酸盐粉末簌簌落下。
“砸开它。”
摄政王的声音冷若万年玄冰。
他那高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猛地向前一跃,庞大的动能带动十米长的金色焰芒,自上而下,狠狠劈在那扇蠕动的精金血肉巨门正中央!
哧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帝皇之剑的纯粹高温与规则排斥力,在接触到门的瞬间,引发了超临界的分子湮灭。
那层不可一世的腐肉装甲,连同內部厚达数米的生铁与精金,就像是放在雷射切割机下的脆弱黄油。金色的烈焰毫无阻碍地切入其中,將金属融化成滚烫的暗红色液態水银,將恶魔脂肪烧成刺鼻的黑灰。
伴隨著一声震穿鼓膜的悽厉哀鸣,大门上那成千上万张人脸浮雕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基里曼手腕一转,机械左拳带著万钧之力,重重砸在被切开的门缝边缘。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崩断了门框內部粗如巨蟒的液压主轴。重达数千吨的两扇残破巨门向內轰然倒塌,砸在后方的地板上,激起一阵高达数十米的恶臭灰尘风暴。
“第一大队,突入。”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端起重型爆矢步枪,战靴底部的磁力锁重重踩在门板残骸上。
“掩护射击!不要给它们重组的机会!”
三千名身穿深蓝色mk 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宛如一群挣脱枷锁的深海狂鯊,端著武器,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但门后的世界,瞬间顛覆了所有战术预演的常识。
这根本不再是一座医院的大厅。
跨过门槛的剎那,奥萨斯战术目镜上的空间坐標仪立刻爆出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
原本应该平坦宽阔的接诊大厅,被一种狂乱的亚空间法则彻底重塑。
空间在这里被揉捏成了一个荒诞的几何迷宫。地板在前方百米处突然向上弯折,变成了陡峭的天花板;原本的承重墙壁横亘在头顶,而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则出现在左侧的通道边缘。
重力矢量陷入了彻底的癲狂。
“启动磁力锚点!所有人固定底盘!”
奥萨斯大吼一声。但依然有十几名冲得最快的原铸战士,在踏入一块暗红色肉斑的瞬间,身体猛地不受控制地向著“上方”坠落。他们重达一吨的装甲之躯狠狠撞在五十米高的精金穹顶上,沉重的撞击声中,几人的骨骼在反向重力的撕扯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不要慌乱。调整磁场频率。”
基里曼高大的身影踏入大厅。命运鎧甲的內置稳定仪瞬间將他牢牢钉在地面上。
“莫塔里安把这里的维度摺叠了。”他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四周。
墙壁不再是石材与金属,而是覆盖著一层厚达三米的暗紫色脂肪。无数条粗大的静脉血管在脂肪层下鼓动,每一次脉动,都会从那些向外翻卷的肉瘤排气孔中,喷出一股夹杂著黄绿色浓痰的高压毒气。
“大摄政!雷达无法穿透这些血肉墙壁!我们找不到通往上层的垂直通道!”
盖奇连长端著热熔枪,警惕地环视四周。
“用最直接的方法。”
基里曼將帝皇之剑指向正前方一堵不断渗出胃酸的巨大肉壁。
“烧穿它。一条直线推过去。”
没有迷宫能困住拥有绝对火力的推土机。
呼————————!!!!
五十把重型等离子火焰喷射器同时开火。
亮蓝色的六千度火墙轰然撞在肉壁上。悽厉的嘶鸣声在整个空间迴荡,厚重的脂肪在高温下极速萎缩,碳化。隱藏在肉层下方的鈦合金骨架被烧得通红,隨即在原铸战士的动力重锤下轰然碎裂。
远征军用这种最笨拙,最耗费能源的方式,在重力错乱的魔窟中强行开凿道路。
但死亡守卫(death guard)绝不会坐视他们肆意破坏。
当星际战士们刚刚烧穿第三堵肉墙,踏入一个曾经是中央药房的巨大摺叠空间时。
咚。咚。咚。
沉重的,带著浓烈铁锈摩擦音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响起。
那不是散兵游勇。
在这个重力被切割成七八个不同方向的广阔空间里,无论是头顶,脚下,还是两侧倾斜的墙壁上。
整整三百名身披深绿色,臃肿不堪的mk iii“钢铁”型终结者装甲的身影,同时从黑暗中浮现。
“死亡寿衣(deathshroud)”近卫方阵。
他们没有配备爆弹枪。三百把长达三米,刃口滴落著致命强酸的动力巨镰,在昏暗的毒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偽帝的虫子……”
带头的死亡守卫连长,面部防毒面具的排气管里喷出浓烈的黑烟。他站在一处倒悬的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基里曼。
“在这座慈父的花园里,钢铁只会生锈,血肉终將腐烂。”
他没有继续废话,手中巨镰猛地向前一挥。
“收割。”
三百名死亡寿衣终结者,无视了错乱的重力,凭藉著装甲上生长的变异肌肉与磁力锁,宛如一群沉默的绞肉机,从四面八方向著极限战士的阵型发起了死亡衝锋!
“防御阵型!热熔武器集火!”奥萨斯连长大吼。
哧啦啦啦啦!!!
刺眼的白蓝色热熔射线在封闭的空间內纵横交错。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死亡寿衣被高热射线切中胸甲。八千度的高温烧穿了他们体表的绿锈与腐肉,直达內部。
但这些被纳垢赐福万年的老兵,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
一名胸膛被烧出一个大洞,肠子流淌一地的死亡寿衣,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他硬顶著致命的伤势冲入原铸战士的阵列。
手中巨镰带著恐怖的动能横扫而出。
当!!!
一名原铸战士举起风暴盾格挡。
沉重的撞击力直接將那名原铸战士砸得向后倒退数步,风暴盾表面被强酸切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等他稳住重心,那名死亡寿衣已经欺身而上。臃肿的装甲直接撞在原铸战士身上,左手生满尖刺的拳套狠狠砸向对方的面甲。
“死吧,异端!”
原铸战士没有任何退缩。他鬆开爆矢枪,反手拔出腰间的单分子战斗短刀。
硬扛著面甲被砸出裂纹的重击,他將短刀顺著死亡寿衣胸前被热熔烧出的缺口,狠狠地捅了进去!
用力一绞。
黑色的脓血夹杂著腐烂的心臟碎块狂喷而出。
两人同时重重地倒在满是酸水的地板上,死死缠斗在一起。
整个空间瞬间化作了最残酷的重步兵白刃修罗场。
在这里,没有距离优势,没有火力覆盖。只有一吨重的陶钢撞击一吨重的腐铁。
鲜血,断肢,破裂的装甲碎片漫天飞舞。
罗伯特·基里曼屹立在战阵的核心。
三名死亡寿衣从侧面厚重的肉墙中破土而出,三把巨镰呈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摄政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那只巨大的工业机械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当先劈下的那柄镰刀长柄。万匹马力的液压伺服电机发出狂暴的嘶吼,硬生生將那沉重的一击卡在半空。
右手。
帝皇之剑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闪电。
自下而上。
毫无滯涩地切开了那名死亡寿衣的下頜,头盔,直到將那颗长满肉瘤的头颅彻底气化!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基里曼毫不停歇,转身一脚踹在第二名敌人的胸甲上。庞大的动能將那名终结者直接踹飞十几米,撞碎了一根精金承重柱。
“不要和他们纠缠!”
基里曼剑指前方。
在战术目镜的扫描下,那些被重火力炸碎的墙壁后方,隱隱露出了一段宽达三十米,盘旋向上的巨大黑色螺旋阶梯。那是这片摺叠空间中唯一连接著上层结构的物理通道。
“——突击大队,撕开一条口子。”
“——全员向阶梯方向压进。”
“——把这群挡路的烂肉,全部踩在脚下!”
轰!轰!轰!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脚步声,原铸星际战士们端起武器,在原体的带领下,宛如一柄深蓝色的利刃,狠狠地插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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