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选择
“您问,您问,我一定都说出来。”兽人老板求饶著,这个被欢愉司教通缉的邪教徒此刻留了他一命,一定是有其缘由的,“只要您不杀我。”
兽人老板苦著脸,虽然他现在没了四肢,但这可是泰婭,只要他在这个邪教徒的手上活下来,去一趟蔷薇大教堂转一圈,接受一次六环以上的治疗魔法,区区四肢,一下就能长出来了。
“声音这么小,谁听得到!给我大声点!”宋泽全力给了兽人两巴掌,震得他的手有些疼。
见鬼了,赤金级到底是怎么回事,怪不得人类的潜力大多都只能到达秘银就止步不前了,艾莉尔身上的肉也没这么硬啊。
索菲婭跟瑟琳娜身上的肉虽然紧实,但也是弹性干足啊,怎么这个兽人的肉硬邦邦的。
“只要您不杀我!我什么都说!”兽人老板简直是要打开自己的胸口,嘶吼著叫了出来。
宋泽隨手点了点一个蹲在人群中的荷官,“把那个留声石拿上来,还有那个扩音法阵。”
荷官双手抱起铭刻著扩音法阵的台子,一枚留声石正躺在上面,他颤抖著迈上台阶,生怕这个邪教徒把他也变成老板这副模样。
“这东西怎么用?”
“大人,您只要往里面注入魔力清洗一遍就可以了。”兽人老板詹森·乔治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向宋泽说道,他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兽人。
一个会审时度势的兽人,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你来。”宋泽將装置放在变成兽人棍坐在赌桌上的兽人面前。
兽人努力弯下腰,听话地用额头轻触留声石,透明的留声石闪过一丝赤色的光芒,隨后再次旋转起来。
“咳咳,测试,测试。好了,现在大伙都听得清楚吗?”宋泽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蹲著很累吧,你们都坐地上吧。”
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都顺势坐到地上,这个邪教徒太奇怪了,一会做著如此血腥残忍的事情,一会又在这种小事上体贴別人,该不会被邪神灌注力量给灌傻了吧。
“清不清楚,回答我!”
听著宋泽有些凶狠的语气,一个人带头大声答道:“听得到,大人。”
所有人都跟著重复起来这句话,就像一个个应声虫一样。
“我问你,赌场的规矩是什么?”宋泽的身影再度消失,回来时,手上正把玩著一个乾瘪的头颅。
咦~好噁心,还好把厄里斯放家里了,不然的话这一幕让她看见了,不知道要產生多大的心理阴影。
宋泽的眼中带著嫌弃,但为了逼格还是选择继续盘了起来。
“规....规矩就是谁贏了就带钱走,谁输了就把钱留在这。”兽人看著这个没有人性的邪教徒若无其事地玩著尸体,简直比黑市中的屠夫还要冷血。
“如果没钱买筹码,但是我还想赌,怎么办?”宋泽抓起头颅上的头髮,把它扔在桌上砸了砸,嚇得兽人老板的身体都抖了抖。
“不是还有自己吗?他们可以赌上自己和家人朋友,这也是他们的筹码啊。”
“要是我还是输了怎么办?”
“那就归对方所有。”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筹码啊,长得好看还能带回家玩玩,不好看怎么办?”宋泽见到兽人流了几滴汗水,贴心地为他擦了擦,还递上一杯金色液体的酒,“別紧张,我就是好奇一下,来,喝点酒压压惊。”
“我不喝酒的。”兽人露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我从来不碰这玩意的。”
“呦,还挺养生啊,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来,干了,干了。”宋泽嗤笑了一句,直接抓住兽人的下巴,將一整瓶都灌进他的嘴里。
“来,回答我。”宋泽饶有兴致看著面色通红的兽人,他的喉咙不断吞咽著,鼻间的喘息有些粗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曲著。
“那就交给我们蔷薇大赌场最好的朋友,黑市来处理,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的,一定会让每个筹码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保证不会让客人们失望而归的,客人们只要去黑市拿钱就好了,这就是我们蔷薇大赌场的服务宗旨,保证不麻烦客人,我们就是最好的供应商。”
开心的兽人吐出一连串的话语,宋泽看了看下方的听眾们,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一无所有的他们要是连这种准备都没做好,怎么会来蔷薇大赌场呢。
“那么,赌局公平吗?”
在宋泽说出这句话后,一些穿著简单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他们一同看向扩音法阵的来源。
“呵呵呵。”兽人发出一阵悲悯的嗤笑,“公平?赌局向来都不公平,有些人运气就是好,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差,这能怎么办?这公平吗?但是,这里是蔷薇大赌场,哪些是客人,哪些是猪玀,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那些衣著华丽,每年都向蔷薇大教堂捐款的才是客人;那些高高在上,能在议会中有一席之地的才是客人;那些带著玫瑰花徽记,享受著六美德荣光照耀的才是客人;至於那些平民,他们不过是我们养大的猪,只有养肥了才会下刀,对於他们而言,这里不是蔷薇大赌场,这里是屠宰场,我们给了他选择,是他们自己选择用这种方式向欢娱之都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你们给过他们选择吗?!”宋泽的声音盖过了兽人的笑声,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他们有选择吗?这是你们刻意宣传的口號,你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能站在公平的赌桌上,以此来翻身,偶尔有几个幸运儿会被你们挑选出来,被你们当做宣传的材料,以此来刺激被压垮绝望的他们,是不是?”
“那又如何,那又怎样?这里是欢娱之都,这是我们共同制定的规则,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没有他们,我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没有他们的对比,我们怎么能知道我们的特殊,我为推翻血月公国出过汗,流过血。”
兽人的话语有些扭曲,“如今享受享受怎么了!”
“你知道我刚开始跟著议长大人的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吗?是奴隶,是畜生!看看我的兽牙,我那引以为豪的兽牙,它没有了!现在的这些兽人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把兽牙磨平,你以为真的是跟司教大人说的那样,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人类国度吗?那是因为我们早就在以前就被折断了,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我们遭了罪,就得要这些小伙子享受我们的成功果实,这不公平!”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一个邪教徒,有著四大邪神的庇佑,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不然的话,你也得跟他们一样,沦为赌桌上的筹码,你要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有资格上桌吗?你有为蔷薇大教堂捐过款吗?你有买过赎罪券吗?你有交过税吗?你有为欢娱之都作出过贡献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指责这个运行了两百年的蔷薇大赌场?!”
“就连那些猪玀都不敢!”
“那是因为你们骗了他们!你们圈住了他们。”宋泽的话语有些高扬,他注意到有几个赌徒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对了,他们的孩子一同看向自己的父母,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疑惑,还有几分悲凉。
血月公国从未被推翻。
“我这个邪教徒,欢娱之都的敌人!我所信奉的神祇名叫星海之主!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宋泽掏出暗月,轻易將这个兽人的头颅割下,他举著赌场老板的头颅,向这些还用其他用处的人们宣布道:“现在,你们全部都给我逃!我数十个数,十!”
宋泽的话语刚落,几位怕死的人早就如释重负地站起身,爭先向著门口跑去,他们拥挤著,挤压著对方,生怕这个邪教徒又一言不合拿他们泄气。
“九!”
跑出到赌场外的人们才知道外面的景象是有多么的惨烈,遍地的血肉残渣糊满了地面,诉说著这位邪教徒的暴行,他们不敢停留,鞋子踩上地面,与地上的碎肉相连,一阵噁心的粘腻感通过鞋子传到大脑处,他们忘命地奔走著。
“八!”
宋泽缓步走下台阶,抱起刻印著扩音法阵的装置,走到一个空空如也的赌桌前,捡起不知哪个想以此翻身的赌徒带来的一个大麻袋,他將赌场內残留的纸幣全部塞入其中。
“七!”
宋泽见到有些人趁乱拿走了放在赌桌上的钱幣,他没有阻止他们,宋泽环视著赌场內,那些被抽乾血液变至乾瘪的尸体已经被踩碎了。
等待著赌场內的人都跑完后,宋泽双手背起麻袋,往前踏出一步,四色的绸带挟裹著他消失在白雾中。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吵醒了拉娜,浑身酸痛的她眯起了眼睛,伸出手在桌上摸索著,抓住床头柜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感觉到嗓子中的酸痛感消去了不少,她才起身,拉开窗帘,看著窗外的景象,她睁大了双眼。
天上掉馅饼了?不是,天上掉钱了?我是还在做梦吗?
一张张钞票在空中飘落,穿过厚重的幻梦烟,拉娜伸出手,抓住一张钞票,感受著上面的纹路,她欣喜若狂地將整个身子探向窗外,隨后又赶紧回去房间,在狭小的臥室中找到一件宽厚的大衣,將其摊开,接住洒落的纸幣。
一阵对话在不远处传来,拉娜侧耳倾听著,似乎是一个特別猥琐的声音跟一个雄浑的声音在说话。
雄浑的声音透露了蔷薇大赌场的真相,告诉他们,想在欢娱之都內靠这条路翻身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是被圈养的猪。
这场突如其来的钱幣雨已经停止了,拉娜收回大衣,有些兴奋地数著她用大衣拿到的钱幣,她数著钱幣,略显黑色的嘴唇激动地颤抖著,只要加上这些钱和自己多年来的存款,她直接就能给自己赎身了,她已经在幻梦之馆度过了半生,为数不胜数的给跟她一样麻木的灵魂在这个边缘区献出了自己的微笑服务”。
窗外的对话再次重复了起来,拉娜知道这是什么,欢娱之都的钟楼中不断重复著的歌声也是用了这种魔法,虽然她只是未觉醒魔力迴路的普通人,但这在泰婭上是常识,没有人会不知道的。
“就连那些猪玀都不敢!”
雄浑的声音有些愤怒,狂热,拉娜终於在对话中猜到了这个声音的真实身份,他是蔷薇大赌场的兽人老板,是她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大人物。
她靠著墙壁,仔细倾听著对话,一阵酸意从心中涌出,拉娜想起了自己的姐妹们,她们抱著这样的想法走入了蔷薇大赌场,再次出现已经沦为黑市中的货物了,自己的父母也是在癲狂的幻梦烟中將她输了出去,这位浓妆艷抹的妓女看著自己腿上的伤痕,抱著大衣,哭了起来,但窗外飘散进来的幻梦烟又让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弯曲著。
给自己赎身后,她又要去做什么呢?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去出卖自己罢了,那些严苛的税金,必须摄取的幻梦烟,都將会再次压垮她。
拉娜在哭声中扇起了自己的脸,可是多年来浸透在体內的幻梦烟、罗曼蒂草、月亮盐早就改变了她,她站起身,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副小小的梳妆镜,劣质的粉底坐落在上面,拉娜看著自己的面容,这一切的妆容让她更加像一个小丑,一个在马戏团表演的小丑。
“若是你们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就颂唱祂的真名!”
“祂將带你们从这无尽沉沦的炼狱中解脱出来,你们敢不敢將自己的灵魂献给邪神?!”
拉娜闭上了眼睛,六美德的事跡在欢娱之都內人尽皆知,但六美德只偏爱於那些,那些有天赋的人,那些上辈子通过赎罪券赎完自己罪孽的人,只有他们才能无需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像她,不像这边缘区苦苦挣扎的人们一般。
“至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
她本就一无所有,若是邪神也看得上她这样的灵魂,能將她从这苦海中解脱出来,她寧愿变为邪神的信徒。
“无垠星河的守护者;”
拉娜吊著胆子,她有些害怕,听闻邪神们的信徒都会丧失自己的理智,失去自己的一切,但她除了这具早已破碎的身体,还剩下些什么?
“您剥夺墮落者的权柄,您赋予了忠诚者荣耀;”
她明白了那些走入蔷薇大赌场人们的想法,他们早就被压倒了。
“星海之主;”
现在的她何尝又不是一个赌徒呢?
“您的恩泽遍及寰宇。”
若是邪神能给她一个答案,献给邪神,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实的彼端;”
“高悬寰宇之中的四色之一;”
“星海之主忠诚的伴侣;”
“梦境之伊始。”
念完讚词的拉娜睁开眼睛,她没变成丑陋噁心的怪物,也没感受到来自邪神的注视,看来这样的她根本进不了邪神的眼中。
她不配。
拉娜发出一声苦笑,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拉娜將头伸出窗外,看著距离她有一定高度的地面,她缩了回去。
她没有这个勇气,她一向都没有。
拉娜躺回床上,强烈的睡意袭来,她闭上了双眼。
在梦境中,她见到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一抹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她本能地追逐著,一道星光闪耀的巨大身影破开光芒,正隔著遥远的虚空低头看著如此渺小的她,儘管拉娜无法看清兜帽中的脸,但她感到那道视线很温暖。
她注意到一抹绿色的青烟正在的指尖跃动,轻轻縈绕起袖的手臂,一路而上。
隨后一脚踩空的拉娜被惊醒。
她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诡异的,说不清的梦境,但那个梦似乎並不恐怖。
拉娜伸出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弯曲的捲髮,想再次入睡的她却似乎一点也不困,现在的她根本睡不著。
有些烦躁的拉娜拿起桌上的小小梳妆镜,打量著镜中的自己,眼泪刮花了她的妆容,她又得补妆,不然的话幻梦之馆的主管又要骂她了。
为了给自己赎身,她都是儘量將妆容能保留在脸上多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的,这样能省一点是一点。
拉娜看著镜中的自己,感觉有些奇怪,她露出一抹营业专用的微笑,这才点点头,她找到违和感在哪里了,镜子中的她没有笑容。
隨后拉娜慌张起来,她惊讶地鬆开手,梳妆镜掉在地上,镜面碎裂开来,她上下左右摸著自己的脸颊,拉娜小跑到窗边,將头探出窗户,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拉娜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好像还健康了一点,浑身的酸痛也消失了。
这位几乎年过半百的女士,颤抖著將身子缩了回去,她坐在床上。
这张被眼泪刮花的脸上,真正意义上的绽放出第一次真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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