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351章 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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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乱掬水洗了把脸,任宫女系扣整冠,推门而出时,东方已透出一线灰白。
    去太和殿的路上,王钦缓步在前引路,沈凡跟在后头,耳畔絮絮说著几位重臣的名號、派系、脾性,字字如钉,敲进他脑中。
    尚未跨进殿门,便见廊下人影攒动,官员们三两聚作一团,谈笑低语,衣袖相碰,玉佩轻响。
    王钦微頷首,沈凡隨之步入大殿,在龙椅上端坐如松。
    “上朝——!”
    王钦一声长啸,余音撞在朱墙金柱间,殿外霎时应声如潮:
    “上朝——!”
    “上朝——!”
    ……
    群臣闻声,顷刻敛容,按品级列队,肃然向乾清宫方向行来。
    待人影尽数涌入,沈凡抬眼扫去,满殿緋紫,一张张面孔陌生得紧,只得悄悄瞥向王钦。
    王钦不动声色,只朝他微一点头,隨即扬声喝道:“跪——!”
    “臣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卿平身。”这句,他倒答得乾脆利落。
    前世刷过的宫斗剧太多,这套路,闭著眼都能接上。
    果然,群臣刚立定归班,王钦便朗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意思很明白——有事赶紧说,没事麻利儿回家凉快去。
    “臣沈致远叩请面圣!”
    瞧见没?老祖宗的规矩有时候真管用,开口前先亮明身份,不然沈凡哪能分清朝堂上这些乌泱泱的大人老爷们谁是谁?
    “沈致远?哦……这名字耳熟。”沈凡心念一动,“王钦刚才路上还提起过,说是內阁首辅,文官里头排第一的硬骨头。”
    他略一抬眼,语气乾脆:“讲。”
    沈致远拱手垂首:“启稟陛下,游击將军李晟已押解入京,刑部、都察院皆候旨定夺,请陛下示下。”
    “李晟?”沈凡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王钦只拎出几个权柄最重的老狐狸,压根没提这號人物。
    既然两眼一抹黑,那就別硬撑,顺势把球踢回去:“爱卿怎么看?”
    沈致远声如金石:“李晟抗命贵州总督沈广之调令,坐视苗疆战局崩坏,军纪溃散,將士死伤枕藉。依律,当斩不赦!”
    “沈广之?”沈凡暗自咂摸,“又一个生面孔。不过敢顶撞上司、拖垮战事,这人怕是真该剐。”
    他刚要点头应允,底下却有人按捺不住,霍然出列。
    孙定安银髮如雪,甲冑未卸,拄著紫檀杖踏前一步:“陛下且慢!老臣孙定安斗胆进言——李晟確有失职之罪,但功过相抵,尚不该取性命!此人镇守西南十年,大小二十七战,屡破苗寨,护得边民安枕。恳请陛下开恩,留其性命,以励將士忠勇之心!”
    沈凡一时哑然。
    他下意识瞥向王钦,眼神里写著三个字:听谁的?
    可不是嘛——这位孙定安,可是朝中武將的定海神针。若说沈致远是文官的脊樑,那孙定安就是武將的魂。王钦早说过,此人出自开国勛贵寧国公府,当今寧国公,三代统兵、四朝宿將,大周军中无人不服。
    王钦不动声色,指尖朝孙定安方向轻轻一偏。
    沈凡当即会意,轻咳一声,转向老將军:“孙爱卿,依你之见,如何处置为宜?”
    孙定安朗声道:“请陛下將其贬戍哈密,戴罪效力,守西陲、御胡马,將功折罪!”
    沈凡没急著拍板,转头望向沈致远:“沈爱卿,你意下如何?”
    沈致远神色如常,垂眸抱拳:“圣裁乾纲,微臣唯命是从。”
    “哈?”沈凡心头一愣,“你前脚还喊著『斩』,后脚就甩手不管了?”
    琢磨不透,他索性落槌:“那就依孙爱卿所奏,发配哈密。”
    “老臣谢恩!”
    又应付了几桩琐务——户部报粮价、工部呈河工、礼部议册封……总算熬到退朝钟响。
    回到养心殿,沈凡一把扯松领口,扭头问王钦:“王公公,我越想越糊涂——沈致远不是咬死了要砍李晟脑袋吗?怎么最后反倒装起哑巴来了?”
    王钦没答,只反问一句:“您可知,弹劾李晟的那个贵州总督沈广之,到底是谁的人?”
    “不知道。”沈凡摇头,“但猜也猜得到,八成是沈致远的心腹吧?”
    王钦却笑著摆摆手:“错了。沈广之和李晟,都是寧国公府的人。”
    “啊?”沈凡脑子顿时打结,“既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何还要互相撕咬?”
    “这弯子,得您自己慢慢捋。”王钦话到这儿便住了口,半点不绕。
    沈凡斜睨他一眼,正欲再问——
    忽听殿外靴声急促,真·泰安皇帝赵宸熙大步跨进门来。
    脚步虽快,可沈凡一眼就看出那腰腿虚浮,气息微喘,像是强撑著赶回来的。
    假皇帝该让位了。
    沈凡立刻起身,紧隨王钦身后扑通跪倒:“草民沈凡,叩见皇上!”
    “平身。”
    赵宸熙连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扫,径直转向王钦:“今早朝上,有何要紧事?”
    王钦字字清晰,將早朝始末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赵宸熙听完,頷首赞道:“办得妥当。”
    这话,是对沈凡说的。
    沈凡忙低头:“草民不敢贪功,全赖王公公提点周全。”
    王钦听著,嘴角微扬,心下熨帖:这小子机灵得很。昨夜他与两位娘娘的事儿,咱家就当没看见。
    退居二线的假皇帝沈凡,转眼就被王钦带进了养心殿深处一间“暗室”。
    真皇帝赵宸熙一回宫,沈凡这冒牌货便再不能露面。
    更不能隨便走动——万一被谁撞见,又得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所谓暗室,实则清幽雅致,紫檀案、青瓷盏、松子酥、雨前茶,样样齐整。
    沈凡百无聊赖,拈起一块酥点塞进嘴里,又慢悠悠啜了口热茶,趴在案上哼著跑调的小调,眼皮渐渐发沉。
    梦里,泰安皇帝早已玩腻了秦楼楚馆的鶯鶯燕燕。
    既然兴致已尽,赵宸熙自然不必日日溜出宫去。
    他不出宫,沈凡这替身也就彻底没了用场。
    於是赵宸熙一声令下,命王钦接过了他。
    只见王钦手握一柄乌鞘短匕,嘴角噙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沈凡扑通跪倒,额头磕得咚咚响,嗓子都哑了:“饶命!求公公开恩……”
    王钦却笑意不减,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跨进宫门那刻起,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可別记恨咱家。”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匕首直没入胸。
    温热的血涌出来,眼前光影晃动、声音远去……
    骤然惊坐而起,沈凡大口喘气,四下张望——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他胡乱抹了把额上冷汗,动作却突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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