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家药企,竟然都像朝圣一般,將自己的原料药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献祭给了大远药企。
大远药企则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下这些廉价祭品,转手加工成高价药品,不仅赚取了骇人的差价,还极大地丰富了自身的產品线。
这些药企都不是慈善家。
凭什么?
姜峰的指尖在平板上冰冷的財务数据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反覆出现,像是一根贯穿所有傀儡的线。
孙氏药企。
他立刻拨通了李静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別管其他的,只查一件事。”
“这十多家药企,和孙氏药企之间所有的资金、原料、人员往来,我要全部的细节。”
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而孙氏药企,必然是那颗最核心的、跳动著罪恶的心臟。
在警方的技术支持下,李静的效率高得惊人。
而姜峰则以审计帐目为由,申请了去杭城分公司的三天出差。
临行前,全思柳的办公室里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她痴痴地望著姜峰,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姜,等你回来,我的大姨妈就走了,那时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潮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峰走上前,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心跳加速的弧度,声音充满了磁性的挑逗。
“思柳,等我回来。”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全思柳的脸瞬间红透,羞赧地推了他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討厌!快去快回!”
姜峰转身离开,眼中的温情与挑逗在关上门的一剎那,化为刺骨的寒冰。
仅仅过去一天,李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压抑著兴奋和震惊。
“老大,鸿源药企!我找到了他们和孙氏的交易记录!”
李静的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峰脑中那扇紧锁的大门。
鸿源药企,主营產品是肾上腺素。
而他们的財务报表上,赫然躺著一笔以极低价格从孙氏药企採购肾上腺素原料药的帐目。
姜峰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染血的商业版图瞬间铺开。
孙氏药企,通过某种手段与大远药企达成协议,彻底垄断了“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这两种关键急救药的原料生產!
大远让出了这块市场,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第一,孙氏药企將自己公司另一种滯销的原料,低价卖给大远,再由大远高价卖回给孙氏,凭空创造利润,完美洗钱。
第二,也是最歹毒的一步!孙氏利用自己对两种肾上腺素原料的绝对垄断地位,去敲骨吸髓!
他们逼迫所有依赖这些原料生產成药的药企,比如鸿源,必须拿出自己旗下另一种药品或原料,以几乎是白送的价格,卖给大远药企!
不给?
可以。
那你的肾上腺素原料价格,明天就翻三倍。
反正原料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而“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是每个医院急诊室的救命稻草,是无可替代的刚需!
那些靠此为生的药企,为了保住命脉,只能打断牙和血吞,忍痛將自己其他的“孩子”献祭给大远。
企业营收暴跌,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就是给“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涨价!
於是,当老百姓在急诊室里生死一线时,他们绝望地发现,救命的药,价格翻了数倍,变成了催命的符。
整个链条里,孙氏药企站在垄断之巔,赚得盆满钵满。
大远药企看似让出了市场,实则不费吹灰之力,就凭空获得了十几家企业的“供奉”,利润不减反增。
姜峰缓缓闭上眼睛。
都赚了。
那谁亏了?
是那些躺在病床上,苦苦等待一支肾上腺素来续命的普通人。
是他们的救命钱,变成了这群畜生夜总会里挥霍的筹码!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姜峰心底升起,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后续,李静的调查势如破竹,印证了姜峰所有的推论。
“老大,一共13家药企被胁迫,证据链完整!税务报表里的异常往来,警方已经全部解析出来了,他们做得很乾净,但逃不过税务大数据!”
“我还拍到了孙林手下和其中几家药企负责人秘密接触的照片!”
李静的匯报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射向敌人的子弹。
证据,齐了。
这个由孙林和全思柳联手构建的罪恶帝国,其地基已经被彻底挖空。
姜峰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杭城繁华的夜景,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三天之期已到,是时候回去了。
不,是时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要想让这张天罗地网彻底收紧,不引起全思柳这只毒蝎最后的反扑和销毁证据,作为核心知情人的“姜易”,必须死!
一个完美的、能让所有人相信的死亡。
在警方的配合下,这並不难。
姜峰拨通了全思柳的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思柳,我上高速了,很快就回来。”
“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全思柳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思念与期待:“想,快点回来,我等你。”
不久后,魔都通往杭城的高速路上,一辆失控的新能源汽车撞上护栏,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正在別墅里敷著面膜,幻想著与“姜易”翻云覆雨的全思柳,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餵?请问是全思柳女士吗?我们是高速交警……”
电话里的声音嘈杂而急促。
全思柳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事?”
“这里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车主手机的紧急联繫人只有您一个,您能来一趟吗?地点在xxxx……”
车祸?!
全思柳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面膜都裂开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她的声音瞬间变调,尖锐而颤抖。
“车主是谁?!是不是叫姜易?!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背景音里传来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声。
然后,那个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人……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您……节哀。”
全思柳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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