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刚想点上......
突然,游行队伍的前面混乱了起来。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嘈杂的口號声。
紧接著是更多的惨叫,然后是金属敲击皮肉的声音,闷响中夹杂著骨头碎裂的脆响。
无数人惊叫、慌乱,拼命向后逃窜。
这种混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传到后面,整个大街瞬间乱成一锅粥。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陈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大队巡捕以及大批的地痞流氓,手持警棍、枪托,
从街头的方向衝进了游行队伍的中间,见人就打,毫不留情。
学生们手无寸铁,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瞬间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四散奔逃。
陈沐被慌乱的人群冲得连连倒退,肩膀被人撞了好几下。
他稳住身形,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
慌不择路的人们有些躲进街边的店铺里面,有些直接趴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有很多人被衝撞得倒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
陈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后腰的白朗寧手枪,大步流星地朝著行凶的地痞流氓走去。
“砰!砰!砰!”
抬手就是三枪,弹无虚发。
三名正举著铁棍殴打学生的地痞流氓应声惨叫著栽倒在地,
手上的武器也隨之掉落在地,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汩汩流出,在粗糙的路面上蔓延开来。
这一幕顿时嚇住了那些想要继续行凶的巡捕和地痞流氓。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看著陈沐。
其中几个巡捕认出了陈沐,嚇得脸色煞白,赶忙上前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陈、陈副督察长!”
陈沐瞪著眼睛对这些巡捕吼道,声音如雷霆炸响:
“是谁让你们过来开枪、殴打学生的?”
“谁给你们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的这些巡捕哪敢得罪陈沐这样的沪市大佬?
他们听到问话,齐刷刷地將目光落在一个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身著探长警服的中年人身上。
那个中年人此刻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他完全没想到,就是一次小小的驱赶行动,竟会撞到这位沪市大佬。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驱赶游行的事,以前也干过很多次。
都是季云卿那边打个招呼,捞点好处,
然后就带人过去隨便打一顿,把人赶散了就完事了。
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今天,偏偏就撞上了陈沐。
那探长眼看躲不过去,只能低著头,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
双腿都在打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陈、陈副督察长,卑职也是没办法啊!“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季云卿季爷给我带了话,让我』维持一下秩序』。”
“说这些学生闹得太过分了,影响了租界的治安。”
“我这也不好推辞…”
“季云卿?”陈沐冷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混混头子,什么时候能指挥得动法租界的探长了?”
“难道你不知道,只有公董局主席才能下达这样的命令吗?”
“你一个吃法租界饭的探长,居然听一个日本人的走狗调遣,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那探长的脸上。
那探长的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陈副督察长,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敢得罪季爷啊!”那名探长叫苦说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不敢得罪季云卿?”陈沐上前一步,带给那探长巨大的压迫感。
枪口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那探长的眉心。
距离不到一米。
那探长甚至能看到枪管里面幽暗的膛线,能闻到火药残留的硝烟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记了。
“我看你是收了季云卿的钱了吧?”陈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反而更加可怕,
“一个堂堂的法租界探长,竟然甘愿成为一个混混头子的狗腿子,欺压手无寸铁的学生…”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要你还有何用?”
那探长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是纯粹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砰!”
陈沐杀气腾腾地抬手就是一枪,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久久不散。
那探长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血洞,一股鲜血喷洒出来,洒得身边其他巡捕满脸都是。
温热的血液溅在皮肤上,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秒,眼睛还睁著,瞳孔中倒映著陈沐冷漠的面孔。
然后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他的手还保持著举起求饶的姿势,看上去诡异而荒诞。
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受伤倒地的学生的呻吟声都停了下来。
那些巡捕见到陈沐竟然一言不合就打死了一名探长,
顿时嚇得更加浑身颤抖,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有几个胆小的,裤腿已经湿了,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別看这些人对著普通老百姓的时候穷凶极恶,
可一旦碰上比他们更狠、更有权势的人,
骨子里的那点凶悍立刻就碎成了渣,剩下的只有懦弱和恐惧。
这就是欺软怕硬。
陈沐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他缓缓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將手枪收回腰后,
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冷地说道:
“往后谁敢无故伤害市民,扰乱社会秩序,我一个一个全都把你们毙了!”
“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也不管背后站著谁。”
“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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