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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峰是攥著拳头，从郑卫平办公室退出来的。
关门的动作很轻，指尖却用了劲，指节都有些泛白。
愤怒有，憋闷也有，更多的还是被戳中要害、无力反驳的委屈，以及一丝丝后怕。
郑书记最后那句，分明是在警告他。
走廊很静，来往的工作人员见他出来，都下意识放慢脚步，恭恭敬敬喊一声“刘市长”。
他点头回应，脸上掛著得体的笑。
这是他在基层多年练出来的本事，哪怕心里再翻江倒海，面上也是波澜不惊。
没办法，政府里的人，最会揣摩。
这会儿他哪怕露出一丝不满，都会引发无端猜测，传到书记耳朵里，又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了。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刘海峰的脸，才彻底沉下来。
回想起刚才在书记办公室的谈话，他很清楚，郑书记对他的忍耐，到极限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建平拨了过去。
“你过来。”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市长，您找我？”王建平推门进来，手里还攥著笔记本，脸上带著明显的侷促。
他昨天提交了情况说明，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少不了要被问责。
刘海峰抬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王建平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主动开口：“刘市长，昨天的事，是我没安排好。督查组执行死板，没有区分公务轻重，我负主要责任。”
刘海峰摆了摆手：“建平，你按规矩办事，我不怪你。但你要搞清楚，咱们的规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让你抓督查、守纪律，是为了提效能、促工作，不是让你拿著规矩当挡箭牌，耽误正事！”
王建平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是是，市长，您说得对。
我回去就重新梳理工作细则，一定杜绝这种情况。”
“梳理细则不够。”
刘海峰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要的不是纸上的规矩，是能落地、不添乱的法子。”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条条明確要求，每一条都戳中要害。
“第一，立刻调整督查標准，区分岗位、区分情况。
经济口、项目线的干部，外出跑项目、跑资金、跑企业的，只要提前跟部门负责人报备，不用签繁琐假条，督查组只核对报备记录，不搞『一刀切』登记。”
“第二，给督查组所有成员开会，强调『大局为先』。
遇到紧急公务、重大项目相关的外出，哪怕没有报备，也要先放行，事后再补手续。
不准再出现拦著送材料、误事的情况。”
“第三，你亲自牵头，今天下午下班前，把新的督查细则整理出来，发给各个部门。
尤其是发改、財政、招商这些一线部门，让大家心里有底，干活別再畏手畏脚。”
王建平一边飞快地在本上记录，一边连连应声：“明白，市长，我全都记下了，一定按要求、落实到位。”
刘海峰靠在椅背上：“行了，你先去忙吧。”
王建平从市长办公室离开，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督查组的风向转得极快。
不到半天，新的工作要求就通过內部通知、口头传达，一层层落到了各个局委办。
感受最深的，就是经济口的干部，总算不用提心弔胆地上班了。
之前上班像上刑，人一离开办公室就心慌，生怕被督查组撞上记一笔。
现在外出跑项目、跑企业、跑银行，只要跟局里主要负责人说一声、备个案，就算是正当公务，督查组见了不仅不拦，还会主动放行。
发改、財政、招商、经开区几间办公室里，气氛明显鬆快了不少。
甚至还有人偷偷拿这事开玩笑：“咱们这算是从『严管期』熬出头了。”
也有那消息灵通的，心里明白：这哪是熬出头？分明是上次差点耽误五千万资金的事，把市长给敲醒了。
淮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节奏，又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好。
刘海峰被郑卫平警告过后，著实老实了一阵。
他不再一门心思奔著出成绩，反而踏踏实实开始了解起淮州来。
这对李小南这些副手来说，確实算一件好事——只要领导不瞎折腾、瞎指挥，就还是好领导。
临近年关，李小南忙的脚不沾地。
走访慰问，安全生產，信访维稳，春节保证，明天工作盘子，经济指標收官……哪方面都不能放鬆。
会开了一个又一个，文件签了一摞又一摞，常常是这个会没结束，下一个会的材料已经送到了手上。
直到进入腊月二十九，她才算鬆快下来。
淮州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街道两旁掛起了红灯笼，集市上挤满了备年货的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炒瓜子的焦香和鞭炮的硫磺味，混在一起，就是记忆里过年的味道。
李小南把离市报备表送到刘海峰那儿。
刘海峰签完字，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回老家过年？”
“对，回广南，陪陪老人。”
刘海峰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批文件。
李小南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路上慢点。”
她脚步微顿。
咱这位新市长，不作妖的时候，还是挺会做人的。
“谢谢刘市长，新年好。”
“嗯。”
离开市政府大楼，她就抱著闺女，和周青柏一块，回了广南老家。
今年回广南过年，主要两件事。
一是孙桂香和李利民老两口想孩子了。
当然，这个孩子不是李小南，而是小吱吱。
自从小吱吱出生，她在家里的地位，用一落千丈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这其二嘛，就是李小北带著女朋友回来了，她妈孙桂香喊著、嚷著让她回家，帮著把关。
说实话，李小北会有女朋友，她並不觉得奇怪。
虽说她这弟弟，有点幼稚，有点不著调，还一心喜欢奥特曼，但架不住他们老李家基因好，妈生一副好皮囊。
在这个顏值即正义的时代，能不招人稀罕嘛！
关门的动作很轻，指尖却用了劲，指节都有些泛白。
愤怒有，憋闷也有，更多的还是被戳中要害、无力反驳的委屈，以及一丝丝后怕。
郑书记最后那句，分明是在警告他。
走廊很静，来往的工作人员见他出来，都下意识放慢脚步，恭恭敬敬喊一声“刘市长”。
他点头回应，脸上掛著得体的笑。
这是他在基层多年练出来的本事，哪怕心里再翻江倒海，面上也是波澜不惊。
没办法，政府里的人，最会揣摩。
这会儿他哪怕露出一丝不满，都会引发无端猜测，传到书记耳朵里，又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了。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刘海峰的脸，才彻底沉下来。
回想起刚才在书记办公室的谈话，他很清楚，郑书记对他的忍耐，到极限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建平拨了过去。
“你过来。”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市长，您找我？”王建平推门进来，手里还攥著笔记本，脸上带著明显的侷促。
他昨天提交了情况说明，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少不了要被问责。
刘海峰抬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王建平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主动开口：“刘市长，昨天的事，是我没安排好。督查组执行死板，没有区分公务轻重，我负主要责任。”
刘海峰摆了摆手：“建平，你按规矩办事，我不怪你。但你要搞清楚，咱们的规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让你抓督查、守纪律，是为了提效能、促工作，不是让你拿著规矩当挡箭牌，耽误正事！”
王建平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是是，市长，您说得对。
我回去就重新梳理工作细则，一定杜绝这种情况。”
“梳理细则不够。”
刘海峰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要的不是纸上的规矩，是能落地、不添乱的法子。”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条条明確要求，每一条都戳中要害。
“第一，立刻调整督查標准，区分岗位、区分情况。
经济口、项目线的干部，外出跑项目、跑资金、跑企业的，只要提前跟部门负责人报备，不用签繁琐假条，督查组只核对报备记录，不搞『一刀切』登记。”
“第二，给督查组所有成员开会，强调『大局为先』。
遇到紧急公务、重大项目相关的外出，哪怕没有报备，也要先放行，事后再补手续。
不准再出现拦著送材料、误事的情况。”
“第三，你亲自牵头，今天下午下班前，把新的督查细则整理出来，发给各个部门。
尤其是发改、財政、招商这些一线部门，让大家心里有底，干活別再畏手畏脚。”
王建平一边飞快地在本上记录，一边连连应声：“明白，市长，我全都记下了，一定按要求、落实到位。”
刘海峰靠在椅背上：“行了，你先去忙吧。”
王建平从市长办公室离开，立刻就行动起来了。
督查组的风向转得极快。
不到半天，新的工作要求就通过內部通知、口头传达，一层层落到了各个局委办。
感受最深的，就是经济口的干部，总算不用提心弔胆地上班了。
之前上班像上刑，人一离开办公室就心慌，生怕被督查组撞上记一笔。
现在外出跑项目、跑企业、跑银行，只要跟局里主要负责人说一声、备个案，就算是正当公务，督查组见了不仅不拦，还会主动放行。
发改、財政、招商、经开区几间办公室里，气氛明显鬆快了不少。
甚至还有人偷偷拿这事开玩笑：“咱们这算是从『严管期』熬出头了。”
也有那消息灵通的，心里明白：这哪是熬出头？分明是上次差点耽误五千万资金的事，把市长给敲醒了。
淮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节奏，又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好。
刘海峰被郑卫平警告过后，著实老实了一阵。
他不再一门心思奔著出成绩，反而踏踏实实开始了解起淮州来。
这对李小南这些副手来说，確实算一件好事——只要领导不瞎折腾、瞎指挥，就还是好领导。
临近年关，李小南忙的脚不沾地。
走访慰问，安全生產，信访维稳，春节保证，明天工作盘子，经济指標收官……哪方面都不能放鬆。
会开了一个又一个，文件签了一摞又一摞，常常是这个会没结束，下一个会的材料已经送到了手上。
直到进入腊月二十九，她才算鬆快下来。
淮州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街道两旁掛起了红灯笼，集市上挤满了备年货的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炒瓜子的焦香和鞭炮的硫磺味，混在一起，就是记忆里过年的味道。
李小南把离市报备表送到刘海峰那儿。
刘海峰签完字，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回老家过年？”
“对，回广南，陪陪老人。”
刘海峰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批文件。
李小南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路上慢点。”
她脚步微顿。
咱这位新市长，不作妖的时候，还是挺会做人的。
“谢谢刘市长，新年好。”
“嗯。”
离开市政府大楼，她就抱著闺女，和周青柏一块，回了广南老家。
今年回广南过年，主要两件事。
一是孙桂香和李利民老两口想孩子了。
当然，这个孩子不是李小南，而是小吱吱。
自从小吱吱出生，她在家里的地位，用一落千丈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这其二嘛，就是李小北带著女朋友回来了，她妈孙桂香喊著、嚷著让她回家，帮著把关。
说实话，李小北会有女朋友，她並不觉得奇怪。
虽说她这弟弟，有点幼稚，有点不著调，还一心喜欢奥特曼，但架不住他们老李家基因好，妈生一副好皮囊。
在这个顏值即正义的时代，能不招人稀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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