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厅堂內,当田牧到来时,已经有三人早已在此等候了。
厅堂中央那张巨大的沙盘依旧摆在那里,上面標註著正魔双方的兵力部署。
而当田牧看清楚几人的相貌时,心中也是略微惊讶。
自己居然能在斩魔卫中又碰到两位熟人。
靠窗站著一人,身穿火红大袍,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间儘是张扬肆意之气。
南宫炎。
昔日云梦城升仙大会的“四大种子”选手之一,主修火法,脾气和功法一样火爆。
多年不见,此人身上的火行气息愈发浓郁,修为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另一人则安静地站在沙盘旁,一身白袍如雪,温润尔雅,气质与南宫炎截然相反。
谢云流。
当年升仙大会上田牧的决赛对手。
那一战,此人不过练气期,却能施展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剑法——剑气化丝,以柔克刚,將剑道造诣展现得淋漓尽致。
田牧虽然最终胜出,但胜得並不轻鬆。
如今谢云流站在那里,气息內敛,周身没有半分灵压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是一种剑修独有的“藏锋”之境——剑藏於鞘,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他的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田牧看著谢云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此人当年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剑气化丝之术,至今想起来仍觉精妙绝伦。
如今他步入筑基期,剑法必定又有精进。
南宫炎与谢云流也看到了田牧。
南宫炎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当年亲眼见识过田牧在擂台上的实力,自然不会把他当成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看待。
谢云流的目光则在田牧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当年云梦城一战,他惜败于田牧之手。
那是他踏上修行以来第一次败北,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自己剑法大成,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不知田牧的实力,与自己相比,孰高孰低?
一想到这,谢云流上前一步,拱手道:
“田道友,云梦城一別,多年未见。没想到你的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有你的加入,此番行动我们又多了几分胜算。”
他的语气平和,言辞客气,但那隱隱的战意,田牧听得出来。
田牧回了一礼,笑道:
“谢道友谦虚了。昔日你那一手剑气化丝,可是著实让田某大开眼界。如今你已步入筑基期,剑法一道想必又有精进吧?”
谢云流微微一笑,正要接话——
“哼!”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大厅另一侧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寒暄。
“三个筑基中期的黄毛小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不知道斩魔卫为何一次性放进三个筑基中期的小辈来参加这次行动。难道千湖宗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死绝了不成?”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厅堂阴影处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一袭黑袍,剑眉星目,面容冷峻,颧骨微高,嘴唇极薄,天生一副刻薄相。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凌厉如刀,毫不掩饰地释放著筑基后期的灵压。
看其穿著打扮,应该是天剑阁的人。
田牧目光微凝。
此人气势张扬,言语刻薄,显然不是善茬。
南宫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想找死吗?”
他本就是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
南宫炎当即上前一步,体內火行灵力涌动,周身温度骤升。
但那黑袍中年修士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自量力。”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隨即——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他眉心涌出,如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直刺南宫炎识海!
南宫炎上前的步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
田牧眼睛一眯。
神识攻击!
而且如此隱蔽、如此迅疾,此人显然修炼过专门的神识秘术,而且造诣不低。
黑袍中年修士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南宫炎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次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
“这次行动,你们三个就乖乖听我们几个筑基后期的安排。不要多问,不要多做——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依次扫过南宫炎、谢云流,最后落在田牧身上。
看来此人不是简单的找茬。
而是下马威。
此人在藉机立威,抢夺队伍的话语权。
筑基后期对筑基中期的天然压制,加上神识秘术的出其不意,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中期修士心生畏惧。
一旦气势被压住,接下来的行动中,就只能任人拿捏。
南宫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却不敢再上前。
他刚才吃了暗亏,知道对方在神识一道上远胜於己,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谢云流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却不著痕跡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田牧面色如常,心中却已对此人贴上了標籤——
天剑阁,筑基后期,修炼神识秘术,性格强势,喜欢压人一头。
这种人虽然不算难对付,但有时候的確令人很討厌。
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团队协作的任务中。
就在这时,厅堂外传来脚步声。
又有两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皆身穿药王宗標誌性的绿色道袍。
腰间还掛著五六个五顏六色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里面装的什么毒虫妖物。
男的身材精壮,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面容方正,肤色微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歷练之人。
他走在前头,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女的则温文尔雅,容貌秀丽,跟在男子身后半步,举止端庄,面带微笑。
这二人看起来像是一对道侣。
而两人的修为,也都是筑基后期。
精壮男子一进门,目光便扫过厅內几人,很快將局势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走上前来,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寒道友所言甚是。”
他先是对那黑袍中年修士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田牧三人,笑容和煦,言辞却颇为直接:
“虽不知千湖宗此行为何派出的三位道友都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修仙界向来实力为尊。”
“三位千湖宗的道友,到时候还请以大局为重,多多听从我们三位筑基后期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多了几分“过来人”的关切:
“我看三位年纪都不大,外出歷练的经验想必不足。此行危险很大,还望三位凡事服从安排,莫要鲁莽行事。”
说完,他又笑了笑,似乎是在缓和气氛。
那贵妇人也跟著微微一笑,朝三人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厅內的气氛,微妙地定了下来。
三位筑基后期——天剑阁的李姓修士,药王宗的这对道侣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千湖宗的三人,只有筑基中期,被理所当然地放在了“听从安排”的位置上。
南宫炎脸色难看,却碍於刚才的吃亏,不好发作。
谢云流面无表情,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田牧面色平静,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三位筑基后期,三位筑基中期。
表面上看,实力悬殊,强弱分明。
就在厅內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阵如水如雾的神识波动,悄然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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