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淳此时很后悔来参与这个覆灭沈家的任务。
自从在望月岭山脉暴露行踪之后,周围的巡逻队便层出不穷,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一般。
“夫君,李寒那廝遁速极快,见势不妙直接一个人跑路了。”
汪清清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肩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也虚弱了几分:
“要不你也一个人走吧。带上我,你是逃不出玄阴宗包围圈的。”
她说的不是气话。
汪清清左肩的伤是在断龙峡突围时被玄阴宗巡逻队留下的,那柄骨剑上附著的阴煞之气至今未能驱除乾净。
此刻毒素已在体內蔓延,她能撑到现在,全凭筑基后期的修为硬扛。
周淳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清清,你我夫妻二人一百年前一起加入药王宗,一路成长,携手共进,如今我怎么可能拋弃你?”
百年道侣,生死与共。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周淳刻进骨子里对汪清清的承诺。
“真是好一对情深的苦命鸳鸯。”
一阵玩味的声音从后方树林中幽幽传来,带著几分戏謔与嘲弄: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都给本少主留下吧!”
“谁?给我出来!”
周淳夫妇瞬间全身戒备。
树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满头银髮披散,左脸戴著半块银色面具,右脸则纹著一幅狰狞的恶鬼刺青——
那刺青不知用何种顏料所绘,在月光下竟隱隱流转著幽光,仿佛活物一般。
而在此人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赫然都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周淳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般架势,连隨从都是筑基巔峰——此人来头,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你……你是?”
“本少主姓殷,名无邪。”
面具青年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家父忝为玄阴宗宗主。”
周淳夫妇闻言,面色瞬间惨白。
殷无邪似乎很享受两人脸上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吧——你们夫妻二人,想死还是想活?”
“......”
与此同时,赤炎谷,沈家前院。
周淳望著对面严阵以待的田牧三人,心中百味杂陈。
“三位千湖宗的道友,尔等不过筑基中期修为,而我们这边四人全是筑基后期,更何况还有沈家老祖这位筑基巔峰尚未出手。”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三人考虑:
“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位道友何不跟我夫妻一样,投靠玄阴宗?”
这话倒也不算全然的谎言。
在周淳看来,以田牧三人的修为,面对己方这等阵容,根本毫无胜算。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趁早投降——至少,还能留一条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
田牧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绝不能投降。
別人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田牧……早就把殷无邪得罪死了。
落嵐谷与殷无邪的那一战过后,以这位少宗主睚眥必报的性格,自己若落在玄阴宗手里,下场怕是生不如死。
一念至此,田牧不再犹豫。
“哼!玄阴宗残忍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田牧的话音未落,沧浪剑已悍然出鞘!
剑光如潮,一道凝练至极的幽蓝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
正是《小五行剑诀》中的入门杀招“分波斩”!
这一招田牧修炼多年,早已烂熟於心。
剑气速度极快,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直取周淳咽喉!
周淳嘆了口气,仿佛在为田牧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
“也罢,阁下既然执意找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说罢,周淳收起手中长剑,右臂猛然一震——
三根翠绿色的藤蔓瞬间从袖中暴射而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已伸展至五丈有余!
藤蔓通体翠绿,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平日里它们就缠绕在周淳手臂上,偽装成普通灵藤装饰,此刻一经激发,才露出狰狞獠牙。
“嗤~”
分波斩的幽蓝剑气与藤蔓正面碰撞!
那剑气凝练如线,锋利至极,竟直接將当先那根藤蔓的前段搅成碎末!
翠绿色的汁液四溅,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奇异的草木腥气。
田牧心中一喜,正要催动剑气继续深入——
却见那断掉一截的藤蔓断口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新的枝条!
新生的藤蔓比之前更加粗壮,表面倒刺也更加密集,仿佛被激怒的毒蛇,气势汹汹地朝著田牧缠来!
“这……”
田牧眉头一皱,身形急退。
这藤蔓的再生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这周淳,不愧是药王宗的精锐斩魔卫,斗法实力果然不可小覷。”
田牧心中暗暗警惕,手中剑势一转,不敢再贸然强攻,而是选择与周淳缠斗起来。
而田牧这边刚一交手,谢云流与南宫炎也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深知一旦让田牧陷入以一敌多的境地,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炎率先出手。
离火环自他腰间飞旋而出,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环悬於头顶。
他右手一指,环中猛然射出一条丈许长的火蛇,张牙舞爪地拦在了汪清清面前!
火蛇通体赤红,鳞片分明,口中吞吐著灼热的火焰,將汪清清的去路彻底封死。
此刻,这位南宫家的天才子弟眼中满是怒火:
“贱人!老子要把你烧成灰!”
方才汪清清偷袭李寒的那一幕,南宫炎看得真切。
虽然李寒此人囂张跋扈,让他颇为不爽,但李寒毕竟是越国五派的同袍,是此次任务的同伴。
而汪清清——这个表面温婉、实则蛇蝎的女人,竟敢在背后捅刀子!
对於南宫炎这种性情直爽、最重义气的人来说,叛徒,是他最痛恨的一类人。
汪清清面色微变,却並不惊慌。
她左手一翻,扇形灵器已在掌中展开,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火蛇的第一波衝击。
虽然左肩有伤,但她的修为毕竟是筑基后期,面对南宫炎这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倒也不至於畏惧。
“小弟弟,火气这么大,可不好哦。”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扇面一翻,一道阴柔的劲风便朝著南宫炎反卷而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火光与扇影交织,方圆数丈內的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
另一边,谢云流的身形如同一缕流云,飘忽不定地掠出。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给人一种悠然自得的错觉。
但偏偏就是这种看似缓慢的速度,却在眨眼间便横跨了十余丈的距离,稳稳地挡在了沈天岳与那位沈家族老面前。
一人,一剑。
独对两位筑基后期。
谢云流的神情却淡定得仿佛只是在山间漫步。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流云剑,剑身如水,映照著谷中冲天的火光,泛著淡淡的银白光泽。
“二位,你们的对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家二人耳中:
“是我。”
沈天岳与那位族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谢云流的修为虽只有筑基中期,但那股云淡风轻中暗藏的锋芒,却让两人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如此狂妄?”
沈天岳冷哼一声,手中赤剑火光暴涨,率先出手!
谢云流不语,只是轻轻横剑於胸前——
剑起,如云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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