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南飞歌 - 第198章 光的回声

    所有人同时向后倒，全身重量都压在绸带上。绸带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桥体开始晃动，固定端的金属卡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来！”云知羽嘶吼。
    第二次拉。
    “咔嚓！”
    一声脆响，左边的卡扣断了！桥体向左倾斜，但右边还连著。
    “继续！拉！”
    第三次。
    “砰！”
    右边的卡扣也断了！整根圆木从空中坠落。
    “现在，”陆棲川喘著气说，“用它撞墙。”
    眾人再次合力，推著圆木的一端，对准墙面的凹坑。
    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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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面凹陷得更深了，金属板开始变形。
    第二次撞击。
    金属板向內弯曲，露出后面的空间。
    確实是一个房间！
    里面摆满了控制台和屏幕，几个穿著无相魔术团黑色制服的技术人有些惊慌地看著他们。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上开始掉落大块的水泥板，地面裂开缝隙，化学池里的液体开始外溢，流到哪里哪里就冒出白烟。
    倒计时:03:45
    03:44
    03:43……
    “快！继续撞！”
    第三次撞击。
    金属板终於被撞开一个够人通过的洞口。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想跑，但门已经被从外面锁死了！
    是卡里姆做的！
    他连自己人都没打算放过。
    陆棲川第一个钻进去。控制室里一片混乱，屏幕上显示著工厂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是霍青山所在的房间，他还站在那里，背对著摄像头，一动不动。
    “霍老板！”陆棲川扑到控制台前，对著麦克风大喊，“师父！你能听见吗？”
    画面里的霍青山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川，”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你们还活著。”
    “工厂要炸了！快走！”
    “走不了。”霍青山苦笑，“门被锁了，从外面控制的。卡里姆早就想好要把我留在这里。”
    陆棲川的心一沉。
    他看向其他屏幕，想找到卡里姆的位置，但哪里都没有他的踪影。
    倒计时:02:30
    02:29
    02:28……
    霍青山所在的房间已经没有任何画面了，但他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声音。
    “你们能找到工厂的结构图吗？看看有没有通风系统。”
    陆棲川看向那被拋弃的无相魔术团的人，那人还算聪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很配合地调出了工厂的结构图。
    自毁程序的引爆点分布都显露了出来。
    在结构图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標记：紧急通风系统。
    “找到了，我们找到通风管道了！”陆棲川喊道。
    霍青山说道：“工厂的通风管道是独立的系统，有单独的电源！如果我们能进入通风管道，也许能逃出去！”
    “管道入口在哪？”
    穿黑衣的人在结构图上指了下。
    就在控制室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检修口。
    陆棲川搬来椅子，站上去，用力推开检修口的盖板。上面果然是通风管道，直径大约一米，足够人爬行。
    “快！一个一个上！”
    阿宝第一个被托上去，然后是江月月、陈砚舟等人……
    陈砚舟的伤还是很重，他爬得很吃力，但他强忍著，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只剩下云知羽和陆棲川了。
    “你先上。”陆棲川说。
    “不，你先。”
    “別爭了！”陆棲川直接抱起云知羽，把她托向检修口。
    云知羽抓住管道边缘，翻了进去。她趴在管道口，向下伸手：“陆棲川！快！”
    陆棲川见云知羽爬出一段距离了，於是转身。
    “你干什么？”云知羽惊恐地问他，声音有些哽咽。
    她当然知道陆棲川想做什么，他要去救霍青山。
    陆棲川迟疑了下，没有回答，朝著门口走去。
    也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响起。
    门锁竟然被引爆，整扇门向內倒下。烟尘中，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霍青山。
    他催促还没回过神来的陆棲川：“走！还愣著干什么？想留下来当厂二代？”
    陆棲川这才回过神，借著霍青山托上来的力道，手脚並用地爬进了通风管道。
    他没敢耽搁，立刻回身探出半截身子，伸手拽住霍青山的手臂，卯足力气把人也拉了上来。
    工厂大屏幕上的数字正不断跳动，最后一分钟的红光刺得人眼仁发疼。
    “快走！”
    霍青山低喝一声，同时弓下身体准备爬行。
    两人没多久就追上了云知羽他们，但是，一行人没爬出去多远，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热浪裹挟著碎石碎屑从后方涌来，整个通风管道剧烈震颤，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管壁肉眼可见地倾斜、开裂，一块块水泥碎块簌簌往下掉。
    身后是不断崩塌的黑暗，身前是望不到头的通道。
    他们没有停，也不能停。只能咬著牙，在摇晃的管道里，拼了命地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手臂酸胀得快要断掉，喉咙里满是灰尘的腥涩味，所有人都已是筋疲力竭。终於，前方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爬出去才发现，外面已是深夜，那点亮光是远处城区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透著几分温暖。
    他们顾不上管道口的锋利边缘，一个接一个地钻出去，踉蹌著跳落在地面，重重瘫倒在地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那座巨大的、吞噬了三条生命的建筑，正在从內部发出沉闷的爆炸声。火光从窗户里喷出，浓烟滚滚上升，在夜空中形成狰狞的蘑菇云。
    最后一次爆炸，最猛烈的一次。
    整座工厂在巨响中坍塌，化作一堆燃烧的废墟。
    警方赶到时，那座烂尾工厂已经彻底沦为一片焦黑废墟，现场空无一人，无相魔术团的成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幸的是，蜀艺凌云杂技团所有受伤的成员，被自顾不暇的无相魔术团的人留在了偏僻的医疗室里。那里远离炸药埋设点，受波及小，受伤的团员们也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