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
雪丘后方。
甲墨等人死死將身体贴在冰冷的雪地上。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僵硬。
那可是九尾血狐!
极南之地传说中的禁忌兽皇!
连风雪城城主莫风大人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
他们这几个外围哨站的底层进化者,在兽皇面前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千万別被发现。”
甲墨在心里疯狂祈祷。
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极低的温度冻成了冰碴子。
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大雪山有这种级別的怪物在打架。
打死他都不会带著兄弟们跑来捡漏。
这哪里是捡漏。
这简直就是主动排队送人头!
然而。
与甲墨等人的恐惧截然相反。
秦砚尘同样趴在雪地里。
他单手托著下巴。
暗金色的眸子里却跳动著极其炽热的光芒。
他太熟悉这只狐狸了。
昨天在冰原上,这畜生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逃命,硬生生献祭了八条尾巴,变成了一只禿毛狐狸。
后来还化作人形,把他骗进了冰风谷那个绝地。
“长得倒挺快。”
秦砚尘死死盯著那九条在风雪中狂舞的雪白尾巴。
他咧嘴冷笑。
凭藉著敏锐的感知力。
秦砚尘一眼就看穿了这头白狐的虚实。
“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秦砚尘在心里暗自冷哼。
这九条尾巴看似威风凛凛,法则之力环绕。
但气息极其虚浮。
根本没有昨天初见时那种凝实厚重的压迫感。
很显然。
这畜生不知道用了什么透支生命本源的秘法,强行催生出了这九条尾巴。
目的就是为了速战速决,干掉这头雪猿领主。
现在的白狐,绝对处於极其虚弱的状態!
“昨天让你跑了。”
秦砚尘杀意沸腾。
“今天新帐旧帐一起算!”
战场中央。
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雪猿领主浑身浴血。
庞大的身躯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白狐面前不堪一击。
“吼!”
雪猿领主发出一声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咆哮。
它知道自己今天贏不了。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领主的尊严。
它猛地挥出粗壮的双臂。
砸碎了面前的一座冰山。
借著漫天飞溅的冰雪掩护。
雪猿领主毫不犹豫地转身,手脚並用,朝著大雪山外围疯狂逃窜。
“想跑?”
白狐狭长的竖瞳中透出擬人的轻蔑。
它高高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
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猛然合拢。
周围的极寒风雪瞬间停滯。
狂暴的寒冰法则在半空中疯狂匯聚。
眨眼之间。
一根长达五十米的巨型幽蓝色冰矛,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冰矛表面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寒芒。
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极致的低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死!”
白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巨型冰矛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瞬间撕裂长空。
速度快到了极点,直接突破了音障。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穿透声响彻雪原。
雪猿领主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那根五十米长的幽蓝色冰矛,精准无误地从它的后心刺入。
直接贯穿了它的心臟。
从前胸透体而出。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雪猿领主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生机彻底断绝。
巨大的惯性带著它那沉重的尸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轰隆!
尸体犹如一座砸落的小山。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甲墨等人藏身的那座雪丘正前方!
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漫天积雪混合著滚烫的兽血,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大地剧烈震颤。
甲墨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雪猿领主那死不瞑目的巨大头颅,正对著他们。
猩红的鲜血顺著雪丘流淌下来。
刺鼻的血腥味直衝脑门。
“咕咚。”
年轻士兵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领主尸体。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简直就像是擂响的战鼓。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闭嘴!”
甲墨目眥欲裂。
他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怒吼。
“你想害死我们吗!”
但已经晚了。
高阶异兽的听觉何等敏锐。
更何况是站在极南之地顶端的兽皇。
战场中央。
白狐正准备上前收取雪猿领主的晶核。
它的一对尖耳朵突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狭长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那座雪丘。
“几只躲在暗处的螻蚁。”
白狐的声音冰冷刺骨,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视。
“也敢窥视本皇的猎物?”
它根本没有耐心去查看那是些什么人。
在它眼里,极南之地的底层人类连给它塞牙缝都不配。
唰!
白狐身后的九条尾巴猛地扬起。
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
如同九条粗壮的白色长鞭,朝著那座雪丘狠狠抽击而去!
狂暴的力量直接抽空了沿途的空气。
雪丘上方的空间寸寸碎裂。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甲墨等人。
“完了……”
甲墨看著当头劈下的九条恐怖狐尾。
他满脸绝望。
连举起战斧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可是兽皇的一击。
他们这几个人,绝对会被瞬间拍成一滩肉泥。
年轻士兵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裤子,瘫软在雪地里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岩石异能!”
“大地掌控!”
秦砚尘平淡的声音骤然炸响。
他单手按在身下的雪地上。
体內的基因能源轰然爆发。
嗡!
方圆百米的坚硬冻土瞬间活了过来。
甲墨等人只觉得身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著。
一股极其柔和但却不可抗拒的巨力从地底涌出。
直接將他们五个人连同大片积雪,瞬间平移推开了数十米远。
轰隆——!!!!
就在他们被推开的剎那。
白狐的九条尾巴狠狠抽击在雪丘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
整座雪丘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轰成了粉末。
漫天碎冰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
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深坑。
甲墨等人摔在远处的雪地里。
他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著那个恐怖的深坑。
集体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冷气。
头皮一阵发麻。
“活……活下来了?”
老兵摸著自己的脖子,声音都在发抖。
“是谁救了我们?”
眾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深坑的边缘。
秦砚尘依然保持著单手插兜的姿势。
他那件破旧的暗金色作战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脊背挺得笔直。
独自一人,直面那头恐怖的九尾血狐。
甲墨看著秦砚尘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
甲墨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千钧一髮之际出手救下他们的。
竟然是这个被他们视作累赘、连源能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
而且,他用的竟然是极其罕见的岩石异能!
“队长,咱们怎么办?”
年轻士兵裤襠里结了冰,他哆哆嗦嗦地拔出战刀。
“他一个人肯定挡不住兽皇的。”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甲墨咬紧牙关,眼神决绝。
“这兄弟救了咱们的命。”
“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准备战斗!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咬下这畜生一块肉!”
甲墨双手握紧战斧,土黄色的源能疯狂涌动。
几名进化者纷纷亮出武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深坑边缘。
白狐一击落空,眼神微变。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过。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站在深坑边缘的秦砚尘。
“区区人类螻蚁,竟然能躲开本皇的攻击。”
白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它抬起那只比房屋还要巨大的爪子。
准备像碾死臭虫一样把秦砚尘拍碎。
然而。
当白狐的目光彻底看清秦砚尘那张脸的瞬间。
它那高高举起的爪子,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白狐那双卡车大小的狭长竖瞳,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瞳孔深处,涌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惊恐。
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鬼。
“你……”
白狐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没死?!”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浑身的白色毛髮根根倒竖。
这怎么可能!
它昨天可是亲眼看著这个人类被骗进了冰风谷。
那里不仅有生前是极限凶兽的骨龙镇守。
最后更是引出了灭世会主那个恐怖的兽神本尊!
那漫天的朽世毒雾,连它隔著几十里看一眼都觉得灵魂战慄。
这个人类被毒雾正面笼罩。
怎么可能还活著!
而且还毫髮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狐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里透著彻底的崩溃。
秦砚尘看著白狐那副见鬼的表情。
他大笑出声。
“老子当然是人。”
秦砚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
“不过,很快你就要变成死狐狸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冷月战刀。
黑色的毁灭雷霆瞬间缠绕在刀身之上。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
听到这话。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毁灭雷霆气息。
白狐脑海中最后的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这根本不是长得像。
这就是昨天那个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变態人类!
连兽神本尊都杀不死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白狐的理智。
它引以为傲的兽皇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跑!
赶紧跑!
再晚一秒钟,今天绝对会被这个杀神抽筋扒皮!
“吼!”
白狐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它连地上那具价值连城的雪猿领主尸体都不要了。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
九条尾巴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爆发出极其强悍的推力。
嗖!
白狐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流光。
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朝著大雪山深处的方向疯狂逃窜!
速度快得惊人,沿途撞碎了无数冰丘。
那副狼狈逃命的架势,简直比刚才那群受惊的雪狼还要不堪。
“想跑?”
秦砚尘战意沸腾。
“门都没有!”
他眼中银芒大盛。
空间异能全面催动。
唰!
秦砚尘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风雪中。
甲墨等人举著武器,保持著准备衝锋的姿势。
集体僵在了原地。
仿佛变成了一座座冰雕。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他们呆呆地看著白狐逃跑的方向。
大脑彻底宕机。
“跑……跑了?”
年轻士兵手里的战刀噹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可是兽皇啊!”
“极南之地的霸主,九尾血狐!”
“竟然被那个年轻人一句话给嚇跑了?”
老兵狠狠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是真的!”
“那只狐狸肯定不是真正的九尾血狐,估计是哪只变异的白狐虚张声势!”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一个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年轻人,能把堂堂兽皇嚇得落荒而逃。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甲墨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秦砚尘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懊悔。
“不管那只狐狸是真是假。”
甲墨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兄弟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强者。”
“咱们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把他当成了累赘。”
甲墨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
“我都忘了问恩人的名字了!”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满脸担忧。
“队长,他一个人追过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大雪山深处可是有很多恐怖的未知危险的。”
大雪山深处。
狂风呼啸。
秦砚尘在半空中连续施展空间瞬移。
身形犹如鬼魅般在风雪中闪烁。
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疯狂逃窜的白色流光。
他看著白狐那仓皇的背影。
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奋与炽热。
“跑快点!”
秦砚尘大声冷笑。
“你越跑,老子越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狐的气息正在飞速衰退。
那强行催生出来的九条尾巴,根本无法持久。
这头虚弱的兽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秦砚尘握紧冷月战刀,誓要抓住这头虚弱的兽皇,不再给它逃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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