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紫藤花別院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冰冷、带著腐烂铁锈味的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
庭院大门的木栓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咔嚓”一声,断裂滑落。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踏入。
白色的西装剪裁考究,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费多拉软呢帽,脚下的皮鞋踩在砂石地上,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隨著他的迈步,庭院两侧原本盛开的紫藤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仿佛连植物都在本能地畏惧这个生物的存在。
鬼舞辻无惨。
这个盘踞在黑夜中千年的噩梦,此刻就像是个刚参加完晚宴的贵族绅士,优雅且傲慢地站在了產屋敷耀哉的面前。
“……產屋敷。”
无惨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帽檐。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妖异的光芒,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缘侧上那个病入膏肓的男人。
耀哉靠在天音怀里,那半张毁容的脸上,紫色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颤抖。
那双失明的眼睛准確地转向无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弧度。
“初次见面……也不对。你是……无惨吧。”
“你就这副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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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加掩饰的嫌恶和轻蔑。
“丑陋,腐烂,散发著尸臭味。这就是所谓的『诅咒』?看来你们这一族,確实已经变成了令人生厌的蛆虫。”
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庭院,感官瞬间覆盖了整座宅邸。
没有柱的气息。
除了几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低级隱队员,这里几乎是一座空城。
“呵。”
无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中满是嘲弄。
“看来你是彻底放弃了。把那些稍强一点的棋子全部移走,只留下你自己这块烂肉……”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隨手扔在地上。
“你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拖延我几秒钟的时间吗?真是无聊至极的所谓『牺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弱者在绝境中毫无意义的挣扎。
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妄图用吱吱乱叫来嚇退猛兽。
“你错了,无惨。”
一道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耀哉轻轻拍了拍妻子颤抖的手背示意安心,然后撑著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
那种即使身处地狱边缘、却依然悲悯眾生的神性,在此刻压倒了病痛。
“你真的……很可怜。”
无惨摘帽子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並不懂,何为『永恆』。”
耀哉微笑著,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误入歧途的顽童。
“你追求不老不死的肉体,为此杀戮千年,东躲西藏。你以为那是强大吗?不,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肉体这种东西,终將毁灭。唯有人的意志……那些为了守护他人而传递下去的思念,才是真正不可磨灭的永恆。”
“荒谬!”
无惨厉声打断,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意志?思念?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能做什么?只要我碾碎你们的脑袋,你们所谓的意志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不,不会消散的。”
耀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鬼杀队存在了千年。即使我们死了一代又一代,但想要斩杀恶鬼的意志从未断绝。而你……”
耀哉那双灰白的盲眼,“盯”著无惨,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如刀。
“你活了一千年,却始终活在恐惧里。”
“你害怕太阳。”
“你害怕死亡。”
“你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敢提起。”
轰——!
无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个男人。
那个有著赫红髮色、戴著花札耳饰、如同太阳般灼热的剑士。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指代,就让无惨刻在细胞深处四百年的剧痛开始幻发。伤口在燃烧,五臟六腑都在尖叫。
“住口……”
无惨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原本优雅的人类偽装开始崩裂。
耀哉並没有停下。
他像是没看到无惨那逐渐扭曲的面容,继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诛心的话。
“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生物,更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被贪婪和恐惧囚禁的、除了活著之外一无所有的……”
“丧家之犬。”
崩。
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闭嘴!!!”
无惨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原本英俊的面容瞬间狰狞,他的脊背猛地炸开,数条布满棘刺和骨刃的肉鞭破体而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中疯狂舞动。
优雅绅士?荡然无存。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有一头被戳中痛处后暴跳如雷的恶鬼。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无惨双目赤红,杀意如海啸般爆发。
“我会把你的脑浆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愚蠢的念头!然后把你们这一族所有的坟墓都刨开,挫骨扬灰!!”
肉鞭高高扬起。
恐怖的风压让缘侧的木地板寸寸碎裂,天音夫人紧紧抱著耀哉,闭上了眼睛。
死亡,就在毫釐之间。
然而。
就在那足以粉碎金石的攻击即將落下的瞬间。
產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那是一种……猎人看著野兽终於踏入捕兽夹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说了,意志是永恆的。”
耀哉並没有看向头顶的肉鞭。
他微微侧头,对著身后那扇紧闭的纸门,轻声唤道:
“继国阁下……”
“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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