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救命啊!要摔死啦!谁来救救我——”
善逸扯著嗓子在空中乱蹬,眼泪鼻涕横飞,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尖叫鸡。
眼看地面越来越近,善逸绝望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那声清脆的骨折音。
嘭!
並没有撞击地面的剧痛。
屁股上反而传来一股钻心的重击。
“闭嘴!吵死了!”
獪岳在半空中调整身形,一脚狠狠踹在善逸的屁股上,借力一个优雅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善逸则像个被踢飞的沙袋,脸朝下在木地板上滑行了三米,最后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停下。
“痛痛痛……”善逸捂著屁股爬起来,刚想控诉师兄的暴行。
咔咔咔。
四周原本紧闭的障子门同时拉开。
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下级鬼,有的长著三只手,有的半个脑袋都是嘴,正流著口水盯著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外卖”。
“这……这么多?!”
善逸瞬间缩到了獪岳身后,抖得像个筛子,“完了完了!刚进来就要变成自助餐了!师兄怎么办啊!”
“滚开!別拽我的羽织!”
獪岳反手一巴掌拍开善逸的手,那双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戾气。
他拔出日轮刀,刀身上黑色的闪电纹路隱隱跳动。
“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
獪岳狞笑著,额角的伤疤隨著表情扭曲,“一群杂碎,也敢挡路?”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身影消失。
金色的电光在鬼群中炸裂。
獪岳像是一道黑色的雷霆,瞬间切入了包围圈。刀光所过之处,三只鬼的头颅冲天而起。
“发什么呆!废物!”
獪岳一刀劈开一只试图偷袭的鬼,回头衝著还在发抖的善逸怒吼,“你要是敢拖我后腿,我就先砍了你!”
善逸被吼得一激灵,虽然害怕,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黄色的闪电划破黑暗。
直线。极致的速度。
两只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分了家。
但鬼太多了。
无限城的地形复杂狭窄,不仅要防备正面的攻击,还要小心脚下隨时可能移动的地板和头顶突然刺出的利爪。
两人虽然都在杀鬼,却毫无章法。
獪岳急躁,只想宣泄杀意;善逸胆怯,只顾著保命闪避。
好几次,两人的刀路甚至差点撞在一起。
“你瞎吗?!滚去那边!”
“师兄你別挤我啊!那边也有鬼啊!”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
一只体型瘦小、浑身呈现透明状的异形鬼,正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的死角。
它的血鬼术是“视觉欺骗”。
就在善逸刚刚施展完“霹雳一闪”、正在喘息回气的瞬间。
它动了。
无声无息。
那只鬼从善逸背后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利爪泛著剧毒的紫光,直刺善逸毫无防备的后心。
杀气。
善逸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就在身后!
但他刚用完招式,双腿肌肉僵直,根本来不及转身。
死定了。
那个念头刚刚升起,视野就被一片血红覆盖。
噗嗤。
利爪入肉的闷响。
並不是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善逸惊恐地睁大眼睛。
原本应该在他左侧杀敌的獪岳,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后。
那只剧毒的利爪,狠狠贯穿了獪岳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队服。
“师……兄?”
善逸的大脑一片空白。
“唔!”
獪岳痛得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著被刺中的姿势,右手日轮刀反手一撩。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五连斩击。
那只偷袭的鬼瞬间被切成了碎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獪岳踉蹌了一下,捂著肩膀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师兄!!”
善逸扑过去,眼泪瞬间决堤,“你流血了!你救了我……为什么……”
那个一直骂他废物、恨不得他去死的师兄,竟然替他挡刀?
“闭嘴……蠢货!”
獪岳一脚踹在善逸的小腿上,疼得齜牙咧嘴,脸却红得诡异。
他恶狠狠地瞪著善逸,眼神躲闪,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少自作多情了!”
獪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解释,“要是你死了……那个疯女人一定会把我也做成花肥的!那个叫继国岩胜的男人会把我也掛在树上晒乾的!!”
“我只是不想被那对兄妹混合双打而已!懂了吗?!”
理由很烂。
声音很大。
但握刀的手,却没有鬆开分毫。
善逸怔怔地看著他。
然后,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隨时准备逃跑的懦弱,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了。”
善逸握紧了手中的刀,站起身,挡在了受伤的獪岳身前。
“师兄,你负责后面。”
“前面,交给我。”
獪岳愣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哼,別说大话了,鼻涕虫。”
他撑著刀站起来,背靠著善逸的后背。
“那种女人说过……要做狼,就別盯著狗咬。”
“上了!”
滋滋滋——
两股截然不同的电流声,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同频了。
一股是金色的极速。
一股是黑色的暴戾。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善逸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流光,负责贯穿直线上的所有敌人,为獪岳开路。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獪岳紧隨其后,高热的闪电轰然炸裂,大范围的斩击瞬间清空了两侧的漏网之鱼。
壹之型的突进,配合贰至陆之型的广域覆盖。
这一刻,这对曾经水火不容的师兄弟,终於变成了真正的——雷鸣双响。
满屋的恶鬼,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
无限城,另一侧。
巨大的木质道场悬浮於虚空之中。
这里安静得诡异,没有杂鱼鬼的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空气。
嗒。
黑色的布靴落地。
继国岩胜站在道场的一端,手里提著那把紫黑色的日轮刀,神色冷漠如冰。
在他对面。
一个粉色短髮、身上刻满刺青的男人正盘坐在地。
上弦之叄,猗窝座。
看到岩胜的瞬间,猗窝座猛地站起身。
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岩胜,瞳孔中名为“上弦”的文字剧烈震颤。
没有鬼的气息。
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敬畏、位列上弦之首的男人.
“黑死牟……”
猗窝座的声音低沉,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不,现在该叫你继国岩胜了吗?”
脚下的木板寸寸龟裂,碎屑纷飞。
“为什么要墮落?!”
猗窝座咆哮著,摆出了“破坏杀”的动作,
“你背叛了我们!你背叛了武道!!”
面对猗窝座歇斯底里的质问,岩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解下了腰间的日轮刀,连著刀鞘,“当”的一声拄在地上。
“墮落?”
岩胜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俯视。
就像是看著一个在泥潭里打滚还自以为是的顽童。
“猗窝座。”
“你的......拳头里.......充满了恐惧。”
岩胜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那种......靠著再生能力......换来的所谓『强大』……”
岩胜冷笑一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垃圾罢了。”
轰!
猗窝座的理智彻底崩断。
“闭嘴!!”
“破坏杀·罗针!”
脚下的雪花阵展开。猗窝座瞬间消失在原地,带著足以粉碎山峦的恐怖怪力,一拳轰向岩胜的面门。
“我会杀了你!证明我是对的!!”
风压如炮弹般袭来。
岩胜依旧没有拔刀。
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通透世界。
猗窝座浑身的肌肉收缩、血液流动、斗气的走向,在他眼中就像是慢动作回放的幻灯片。
太慢。
太粗糙。
就在那一拳即將砸中鼻樑的瞬间。
岩胜微微侧头。
左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五指张开。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看来......你忘记了。”
岩胜拇指轻轻推开刀鐔,露出一寸森寒的刀光。
他看著满脸不可置信的猗窝座,语气淡漠得让人绝望。
“在换位血战中。”
“你从未......战胜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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