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俄里翁之箭,宇宙的因果重量
庆典的喧囂正攀至顶峰。
人潮在主干道上涌动,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穹顶。
空气中混杂著烤肉的焦香,甜点的芬芳以及麦酒微醺的气息。
赫斯緹亚也许马上就要再和挚友见面的关係,此刻最为兴奋。
她活脱脱的像只掉进蜜罐的仓鼠,在索尔身侧蹦跳得最欢。
她左手攥著一大把刚出炉,滋滋冒油的烤串,右手则捧著一个油纸袋,里面堆著小山似的金黄炸薯球。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亮得如同浸了油的琥珀,兴奋地左顾右盼。
“呜——呜姆!这个肉串超—级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飞快地又擼下一块肉,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赫菲斯托丝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红髮在魔法灯的光晕下微微闪动,嘴角却噙著一丝纵容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索尔的目光扫过这喧闹而鲜活的景象,脚步沉稳地穿行其中,人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自然分开,为他让出通路。
他侧首,目光落在旁边还在跟薯球搏斗的赫斯緹亚身上,询问道。
“赫斯緹亚,那位阿尔忒弥斯——具体是位怎样的神明?”
“嗯?”
赫斯緹亚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舔了舔沾著盐粒的指尖,她歪著头,努力回想。
“阿尔忒弥斯啊————说起来,我也很久很久没见她了呢。在神界那会儿————”
她的眼神飘向月光流淌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她呀,性格————怎么说呢?”
赫斯緹亚皱著小鼻子,努力寻找合適的词汇。
“非常非常严谨!简直就是纪律的化身!走路都像用尺子量过,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跟她一比,我简直就像————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和鼓鼓的肚子,撇了撇嘴。
“咳,反正就是很不一样啦!”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而且,最重要的!她是司掌贞洁”的女神,对恋爱”这种东西,那可是非—常—反—对——的!”
她一字一顿,语气夸张。
“她的眷族,阿尔忒弥斯眷族”,你知道吗?”赫斯緹亚挥舞著半根肉串,“清一色的全是女性!一个男性成员都没有!”
“听说她对自己的眷族孩子也立下了超严格的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恋爱!谁要是敢偷偷谈恋爱————”
她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
“就会被毫不留情地逐出眷族!一点情面都不讲哦!”
索尔听著赫斯緹亚绘声绘色的描述,眼前似乎勾勒出一位长发如月华、面容冷峻、目光严肃的女神形象。
严谨、纪律、贞洁、反恋爱————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確实颇具特色。
“逐出眷族么————”索尔重复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中星辰般的光泽微微流转。
赫斯緹亚,这说法或许有些夸张了。
实际情况,大概更接近於————
当眷族的孩子內心萌生了对恋爱的渴望,选择离开眷族去追寻另一种生活时,她这位主神,虽然会感到失望,但也不会强行阻拦吧?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赫尔墨斯的吆喝声。
“来来,各位请留步!远处不妨听听声音,近处的不妨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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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穿透庆典的喧闹,拽住了四人的脚步。
赫斯緹亚皱起眉头,低声咕噥:“这个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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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泛起一丝困惑。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赫尔墨斯正挥舞著手臂,对著台下攒动的冒险者高喊:“....如果对自己有信心的冒险者,赶快报上名来!”
他身前的水晶基座上,斜插著一柄形似长矛的武器,通体流转著月华般的光晕。
赫尔墨斯张开双臂,声调激昂:“来吧,拭目以待能拔出这把长矛的英雄是谁!”
赫斯緹亚顿时无语:“这傢伙到底在干嘛?”
明明他约了索尔,要安排阿尔忒弥斯和索尔密谈,却在此玩起英雄选拔的闹剧?
她正欲开口质问,赫尔墨斯就朗声道:“这是唯有被选中之人才能拔起的传说之矛!拔起者,將获贞洁女神的祝福,同时95
说著,赫尔墨斯已从怀中抽出一卷羊皮契约,他刻意拖长语调,吊足胃口。
“同时,还有豪华环球旅行,而且已经得到了公会的批准!”
一瞬间,周围围观的冒险者就兴奋了起来。
毕竟欧拉丽的冒险者和神一样,都不被允许隨意的离开欧拉丽。
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担心欧拉丽的强大冒险者们对城外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和威胁。
现在赫尔墨斯拿到了公会批准的环球旅行契文,自然是引起了眾多冒险者的亢奋。
索尔却对那个旅行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那把矛”更感兴趣。
那把长度约为两米的武器,与其说是矛,不如说是箭....索尔看向身边的赫菲斯托丝,问:“那把箭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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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丝点头,道:“没错,那是神器....从天界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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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打量,赫菲斯托丝这才確认那到底是什么神器。
“那是【俄里翁之箭】。阿尔忒弥斯隨身携带的象徵————”
索尔眸中星辰微闪,瞭然地点点头。
他带著三位女神,如同分开水流般不著痕跡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围观者的最外层。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支斜插在水晶基座上的神器长矛。
它通体流转著冷冽如月华的光晕,矛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矛尖则凝聚著一点仿佛能穿透虚空的锐利寒芒,仅仅是存在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圣洁与威严。
就在他们驻足观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登上了高台。
那是建御雷眷族的大和·命,她身姿笔挺,神情肃穆,显然对自己的实力与心志有著相当的自信。
她对著水晶基座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住了俄里翁之箭的矛身。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命低喝一声,全力向上拔起!
然而,那看似只是斜插在基座上的长矛,却如同与大地与空间本身熔铸为一体。
任凭命如何催动力量,甚至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支箭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它静静地散发著月华,冷漠地拒绝了这位实力不俗的lv.2冒险者。
片刻之后,命无奈地鬆开手,脸上带著一丝挫败和困惑,对著赫尔墨斯微微躬身致意,隨即转身下台。
“果然不行。”
赫菲斯托丝平静地评价道,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俄里翁之箭是极为特殊的神器。它不仅需要强大的力量,更要求拔取者拥有纯净无瑕、不染尘埃的灵魂。”
赫菲斯托丝的口中的纯净”,並非单指善良,更是一种心无旁騖,意志纯粹如水晶般的境界。
她顿了顿,看向索尔:“用凡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拥有赤子之心”或者某种极致纯粹信念的存在,才有可能得到它的认可吧。”
索尔听完赫菲斯托丝的解释,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支圣洁的长矛上停留片刻,突然微笑著转向身边的希儿、赫菲斯托丝和还在小口啃著薯球的赫斯緹亚。
“听起来很有趣。既然你们都加入了眷族,名义上也是冒险者了————要不要,上去试试?”
他仿佛在提议一个轻鬆的小游戏。
希儿闻言,灰眸流转,瞥了一眼那散发著清冷光辉的神器,隨即又落回索尔身上,唇角弯起一丝优雅,轻轻摇头。
“我就不必了,索尔大人。我对这把矛——没什么特別的兴趣呢。”
她的心思显然在別处,或者说,她对索尔的反应更感兴趣。
赫菲斯托丝也是拒绝道:“我也算了。”
赫菲斯托丝没说拒绝的理由,但索尔看赫菲斯托丝的表情,大概就知道可能另有隱情。
唯独赫斯緹亚,在听到索尔的提议后,那双如同燃烧著火焰的赤瞳猛地亮了起来!
她飞快地將手里剩下的半个薯球囫圇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起。
她努力吞咽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嚷嚷道:“呜——唔!我!让我去!让我去试试看!”
她用力咽下食物,然后高高举起,仿佛生怕索尔看不见。
俄里翁之箭是她挚友的象徵。
又要求必须拥有纯净的灵魂,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灵魂比她这位女神还要纯净呢?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只被点燃了尾巴的小火箭,不等索尔回应,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目標直指那座摆放著俄里翁之箭的高台。
索尔看著赫斯緹亚衝出去的背影,更是感觉有趣。
赫菲斯托丝则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似乎已经预见到某种“热闹”即將发生。
高台上,正准备招呼下一位挑战者的赫尔墨斯,看著那个正奋力挤开人群衝上来的赫斯緹亚,脸上那从容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糟糕!
这个傢伙怎么上来了?!
她现在是“緹婭”没错,可本质还是赫斯緹亚啊!
让她来拔阿尔忒弥斯的神器————这、这不是胡闹吗!
赫尔墨斯强压下扶额的衝动,视线飞快地从那个兴冲冲的小身影上挪开,仿佛根本没瞧见她似的,目光刻意扫向台下其他方向,扬声问道。
“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上前一试吗?挑战仍在继续!”
他话音未落,赫斯緹亚的声音就在台前炸开:“我!我!这里!让我试试!”
赫斯緹亚已经蹦到了台阶边,小手举得老高,生怕赫尔墨斯看不见。
赫尔墨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维持主持人的专业素养,目光再次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除了这位————呃,緹婭小姐,还有其他人吗?”
台下一片寂静。
先前其他冒险者的失败歷歷在目,那纹丝不动的神器之箭仿佛在无声宣告著它的高不可攀。
冒险者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疑虑和退缩。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唯一举手的赫斯緹亚身上。
赫尔墨斯內心哀嘆一声。
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硬把这位冒险者”轰下去。
毕竟,她现在是易容状態的冒险者緹婭,不是女神赫斯緹亚。
他只得硬著头皮,脸上重新掛起一个略显勉强的职业笑容,对著赫斯緹亚的方向做了个“请”
的手势。
“看来————緹婭小姐的勇气令人钦佩。那么,请上台一试吧。”
赫斯緹亚“蹭蹭蹭”几步就跳上了高台,快步走到那散发著月华清辉的俄里翁之箭前,还不忘回头对著赫尔墨斯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赫尔墨斯趁她背对观眾,飞快地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浓浓无奈和抗议的极低声音急促道。
“喂!赫斯緹亚!你搞什么?你是神明!这完全是作弊啊!阿尔忒弥斯的神器怎么可能————”
“嘘——!”
赫斯緹亚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同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理直气壮。
“小声点!我叫緹婭!緹婭懂吗?索尔眷族的新人冒险者!符合规则!再说了,你管我是不是作弊,让我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她那双眼眸里闪烁著“我就是要玩”的执拗光芒,完全没把赫尔墨斯的抗议当回事。
赫尔墨斯被她噎得无话可说,看著那张易容后依旧写满任性小脸,只能认命地摆摆手,退开两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带著点听天由命的意味。
“行————行吧。緹婭小姐,请。”
他心中已经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这神器能有点“眼力见”,千万別让这位祖宗拔出来,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赫斯緹亚身上。
她先是好奇地绕著水晶基座和那支流转著月华的长矛转了小半圈,然后站定在箭前,学著之前冒险者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对著箭身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虽然动作有点敷衍。
接著,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带著十足的信心,一把抓住了矛身的中段。
“嘿咻!”
一声轻喝,她猛地发力向上拔!
纹丝不动。
赫斯緹亚脸上的得意笑容微微一滯。
咦?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可是正牌女神误!
虽然神力封印了,但这副身体的力量也比普通人类少女强不少吧?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信邪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这次双手同时握住了矛身下方,小脸憋得微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哼——!!”
娇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而,那支俄里翁之箭,如同深深扎根於虚空,又像是与整个水晶基座乃至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最微弱的晃动都没有產生。
清冷的月华在矛身上流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的徒劳。
“怎、怎么可能?!”
赫斯緹亚终於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可是赫斯緹亚!
是神!
是阿尔忒弥斯的挚友!
这箭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不死心,又尝试著换了好几个角度,双手抓握的位置从矛身中段挪到靠近基座底部,甚至尝试著左右晃动、前后推拉————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上了。
可无论她如何折腾,那支圣洁的长矛就像是被冻结在了时光里,冷漠地矗立在那里,对她的”
召唤”无动於衷。
高台上,只留下赫斯緹亚一个人,围著那支对她“不理不睬”的神器,像只围著刺蝟打转、无从下口的小猫,气急败坏又束手无策。
她呆呆地看著那支箭,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合理”的茫然和挫败。
赫斯緹亚甚至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指尖不甘心地又戳了戳那冰冷光滑、纹丝不动的矛身。
身为女神,哪怕封印了神力,灵魂的本质难道不该是最纯净无瑕的吗?
挚友的武器为何如此“无情”?
台下,赫菲斯托丝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讶的涟漪。
赫斯緹亚失败了?
这结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俄里翁之箭再特殊,终究是神器,对持有者灵魂纯净度的要求再严苛,也不该彻底排斥一位本质为“炉灶与家庭”,掌管圣火永恆不灭”的女神!
赫斯緹亚那源於庇护与温暖的灵魂,其纯粹性在神界也是最顶级的高度。
连这样的存在都无法撼动分毫————
赫菲斯托丝的视线凝重地重新落在那流转月华的箭矢上。
连神的灵魂都做不到,这欧拉丽————不,放眼整个下界,还有谁能拔出它?
“难道那所谓的“赤子之心”或“极致纯粹”,竟是一种比神性本质更为稀缺、更为虚无縹緲的东西?”
她不可思议的小声低语。
她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把神器了。
这似乎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把俄里翁之箭了。
索尔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月华流溢的表象,深邃的星眸仿佛直接凝视著支撑这件神器的、那无形无质的根基。
他的感知无声无息地刺入箭身周围的规则场域。
不是这样。
赫菲斯托丝判断错了方向。
阻碍拔取的,远非仅仅是灵魂的纯净度。
那箭————或者说,维繫著它、將它“锚定”在此处时空的,並非赫菲斯托丝所熟悉的,属於神器的固有法则。
索尔的“视线”触及了一层更深邃,更沉重的“膜”。
一种————远超凡人乃至神明想像的“因果重量”。
那重量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仿佛凝聚了无数命运丝线的纠缠,是整个宇宙运行轨跡投射於此的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奇点”。
它沉重到不像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根支撑著天穹的宇审之柱,一个镇压著世界运转的无形楔子。
其分量,足以让恆星的轨跡为之偏移,让神明的权柄为之颤抖。
在这种层级的因果重压之下,別说赫斯緹亚,就算把此刻欧拉丽所有封印了神力的神明都拉上台,合力去拔,恐怕也只会如同蚍蜉撼树,连让那无形楔子鬆动一丝都做不到。
这箭,已然成为了某种宇宙规则的显化节点。
高台上,赫尔墨斯看著赫斯緹亚围著箭杆徒劳打转、一脸吃瘪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吐出一口无声的浊气。
还好,没真让她拔出来,不然场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引导者姿態,目光扫过台下因赫斯緹亚失败而陷入更深沉寂的人群,朗声问道:“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上前一试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带著刻意的鼓励。
然而,他的视线却在问话的同时,如同被磁石牵引般,不著痕跡地落向了人群后方那个仿佛独立於喧囂之外的索尔。
那目光中蕴含的期待和暗示,无需言语,就让人明明白白。
索尔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中的信息。
他微微一笑。
这小小的“游戏”终於变得有趣起来。
在一片沉寂中,他缓缓抬起了手,朗声道:“我来试试。”
赫尔墨斯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对著索尔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索尔大人请!请上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阔的通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缓步走来的索尔身上。
敬畏、好奇、审视————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里交织。
索尔踏上高台,步伐沉稳,仿佛只是走向自家的庭院。
他没有像赫斯緹亚那样好奇地打量,也没有像其他冒险者那样郑重其事地行礼。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五指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俄里翁之箭那流转著月华光晕的矛身。
入手冰凉。
那足以压垮星辰、令神明窒息的宇宙因果重量,瞬间通过接触传导而来。
然而,这重量落在索尔掌中,却如同投入了无垠星海的一颗石子。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承载这宇宙一切因果的终极“容器”,是编织所有规则的“丝线”
那让赫斯緹亚绝望、让赫菲斯托丝惊疑的重量,对他而言,不过是掌中托起的一粒微尘。
他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挣扎。
他只是————轻轻地,向上提起。
如同从桌上拾起一根被遗忘的羽毛。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眼夺自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挣脱了什么无形束缚的、近乎虚幻的摩擦声。
那支象徵著贞洁、承载著沉重宇宙因果、令所有挑战者束手无策的俄里翁之箭,就这样被索尔毫无阻碍地从水晶基座中拔了出来。
月华在他手中流淌,温顺而静謐。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庆典远处飘来的,被拉长得如同背景杂音的喧器。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茫然。
唰就在这万籟俱寂、时间仿佛凝滯的瞬间。
索尔握著箭杆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又源自箭身內部的,灵魂层面的悸动。
他的星眸微动,视线並未离开手中的箭,但感知的余光却精准地探向人群最后方,那片被月光和庆典灯火交织的朦朧地带。
在那里,一道由最纯粹月光编织而成,近乎透明的虚幻身影,正缓缓凝聚浮现。
身影纤细、朦朧,散发著清冷而孤高的气息,宛如月下凝结的露珠,又似星尘勾勒的幻影。
那是寄宿於俄里翁之箭深处的————思念体。
索尔恍然大悟。
原来赫尔墨斯说的安排见面,指的是这样见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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