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仪这头带著三公主往回走,离了感觉要吃人的父皇,三公主又变成了活泼虎妞,一个人左一爪子右一爪子折腾路上的花草。
杜修仪拎著她的大王八走在后头。
“主子,您在想什么?”贴身宫女裁柳问她。
杜修仪一顿,默然:“看我福娃呢,虽然胖了点,但其实挺漂亮的。”
裁柳失笑:“那是自然,公主还小,这时候正是福气长相,等大了抽条,不就是一活脱脱大美人。”
杜修仪点点头,笑著嗯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裁柳一顿:“主子?”
“裁柳你说,皇后娘娘能看上我家福娃嘛?”杜修仪目光炯炯。
裁柳听得莫名其妙,待对上她的眼神,冷汗渐渐冒出来,声音都颤了几下:“主子……您想什么呢?”
杜修仪左右环顾一圈:“我想著,福娃既喜欢丹阳……”
“主子!”裁柳一下子捏紧杜修仪的衣裳,脸色煞白低声道:“您想什么呢!糊涂啊您!”
感情方才几个娃娃好好玩时她在想这些?
杜修仪不满嘟囔:“本就不是亲的,杜家还行吧,真成了,不也是五皇子的助力?”
裁柳背上的汗一茬一茬地流,她是没成想她家主子还想到这么远。
“主子,奴婢求您別玩小命好不好?求您了,您看咱公主,和另两个公主比起是不是叫皇后娘娘欢喜多了,几个哥哥也带著她玩,日后不管是哪位,咱们公主能差哪去?您想这么多做什么?公主才六岁啊!”
杜修仪撇嘴:“我就这么一想,你急什么,真要这样我肯定得跟家里商量的。”
裁柳抹汗:“您想都別想了,不说陛下待郡王爷如亲子,这是乱伦,再者,郡王爷年长公主四岁,这日后肯定要先开府,身边能缺伺候的人?您想咱们公主多委屈。”
杜修仪这么一想也觉得是,她嘆气:“你瞧,你想得比我还多些呢,裁柳你不要多想。”
裁柳:……
“是,是奴婢著急了。”
杜修仪確实就这么一想,因为没多久,福娃又表示了崇文馆里杜元衷杜大表哥很厉害。
回来隨口跟杜修仪这么一说,杜修仪就又把主意打到娘家身上了。
这回她是直接问的,问完杜魁媳妇儿,嚇得杜魁媳妇茶都没喝完赶快回去。
杜家已然到了这位置,儿女婚事真得谨慎再谨慎,不是闹著玩的。
只要陛下娘娘不开尊口,那就得低娶。
这事情没多久就传到宓之宗凛耳朵里了,两人也觉得挺好笑。
“可把人家嚇够呛。”宓之摇摇头:“別把杜魁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给嚇倒了。”
杜魁將养了一年多,差不多好全了,但右肩恢復得不如左肩,不能长久拿刀。
“能被这嚇倒不如躺榻上別起。”宗凛觉得宓之夸张,隨后递摺子给她看,顺带著嗤笑一声。
宓之接过看了,是楚家的摺子。
“笑得这样嘲讽,说什么了?”
而待看清之后,宓之就只是扬唇:“鲁国公府的把柄,瞧著不小啊。”
鲁国公一干人等尽数下了大狱,可以重刑砍了,不过宗凛和宓之都没这打算。
虽说並不怕他们狗急跳墙,但宗凛这人就要面儿,他兢兢业业当皇帝,啥心力都操劳了,不乐意还被人记成暴君。
至於宓之,她想的倒不是名声。
她就是想,杀人不过头点地,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容易得很。
但没了爵位田地,没有官职成为彻底的白身,看著自己被从前看不起的人 反过来践踏的时候,那才是生不如死。
不过那时候的死,便是自个儿耐不住苦了。
至於楚家递的摺子,大概他是想给宗凛送把刀,卖个好,顺道彻底踩死鲁国公府。
先头冯牧小儿子跑了,临走前联繫过鲁国公府的公子。
所以楚啸递来的罪名很简单,通敌。
是真是假不清楚,毕竟鲁国公府如今的罪名也有底下人真真假假掺了一脚,但都默契止步通敌叛主这种能夷九族的罪名。
“婉仪这才带著兵离开鄴京啊。”宓之无奈,仰起头反覆观赏这摺子:“他们想立功。”
“嗯。”宗凛看她一眼,神情淡淡:“他想送我另一个表妹进来。”
“嗯,封什么?贵妃?德妃?贤妃?”宓之问。
宗凛笔尖不停,也没说话。
宓之继续看他,笑了笑:“也是,我哪能多嘴,这得陛下圣旨亲召入宫方显重视。”
宗凛这下顿笔,良久,把宓之捞过去。
宓之靠在他肩膀,看他一边耳朵,伸手拨了一下。
“你是难得糊涂,就进一个楚家,其他家能不进言?你没道理不纳人家,索性一道得了,不过这位分不能太高。”宓之点了几个人名:“最多四品。”
宗凛看著她,半晌,笑了笑:“说句不乐意能要你命?”
“那我说不介意能要你命?”宓之莫名其妙反问。
“要不了。”宗凛说实话,然后拉著她的手放在自个儿心口:“就是这处不好受,听你说不介意时还想掐死你。”
宗凛嘴角噙著笑意,和冷意夹杂。
宓之挑眉,然后抓著他的手扶上自己的脖颈,帮他圈住。
“你掐。”她坦然一笑。
“我是不介意你后宫进谁,但你知道的,挡我路的我会杀乾净,我不是贤后,也从没想过做贤后,反倒是你要想清楚,你日后可能会后悔,会失望,直到你某一日,用这双手,像今日这样掐住我的脖颈,然后,杀了我。”
她哂笑,手下的脖颈能清楚感知到跳动,宗凛一只手都能圈住大半。
宗凛看著她的眼睛,半晌嘆了一声,手从脖颈转到宓之下巴摩挲了一下。
“我第一日认识你?”
他鬆开手,在她脸颊狠狠捏了一把,很快白嫩便通红了一圈:“悔什么?怕你作乱后宫?那我悔之晚矣啊娄三娘。”
宗凛不是没打算,他心里有数。
而楚啸的摺子他最终还是用了,不过只杀了通敌的那位公子。
承了这份情,楚家自然知道他这是要抬举人了。
自有他们高兴的。
而不久之后,陛下便召了包含楚啸在內的几位臣子进宫。
御和殿里,宗凛眉头苦皱,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朕近日夜里常梦回少时,尤其会梦到亲披掛上阵,似有杀人兆,太医说朕此乃梦囈之症,龙体不可损,唯清醒之人退让,诸位爱卿或可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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