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 - 第415章 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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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对鲁国公一干人等的清洗没有停止。
    罪重的抄家流放。
    罪轻的贬官辞官。
    他们传袭世代的爵位一个没保住。
    看似鲜血好像流得少,但该进国库的银子,该立的名声威严,宗凛一个没丟。
    他是得了仁厚的名声又得了抄家的银子。
    整个鄴京的旧官员因为这一次大清洗人人自危。
    朝堂上,从寿定来的官员也已经占住了主要声音。
    从此刻起,所谓鄴京旧官,寿定官员,代州官员的边界区分便会渐渐模糊。
    亲朋结交和两姓联姻,会像一根又一根的锁链紧紧锁住他们。
    没有谁真能做到独善其身。
    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鄴京城还是那个鄴京城,只是里头得意的人又换了一批而已。
    从去年深春宗凛入京到如今初冬,近两年的时间,鄴京城的气象已经恢復许多。
    太武元年第一场初雪那日,户部已经清点出了所有抄家得来的银子宝器以及其他各种宝物。
    实在不可小覷。
    落马的旧世家公侯,鄴京官员,加上地方各郡县蛀虫,种种累在一起,抄了几近五十户人家。
    这五十户是算大户了。
    抄来的东西细算下来良田两万余亩,绢帛铜钱並在一起约摸四十万贯,粮食十万石,这些还只是最基本。
    像其他珍宝綾罗,宅邸商铺,金银器皿,藏书,珠宝,这些更是难以衡量。
    真换算过来,差不多得占了开国初年税银的三成。
    再简单来说,这些东西,可活饥民三万,安流民七千。
    换成军费,那也是岁支无匱,足养精兵两万人。
    代州整州的精兵也才万余。
    他们人走了,空出来的缺正好各郡各县官员或高升或平调补上。
    御和殿里,帝后二人一派岁月静好。
    批折休息间隙,宓之又开始捧著户部呈上来的册子划拉东西。
    “在承极殿旁边那处阁子辟成藏书阁吧。”宓之一边翻看一边敲定:“他们的书真多,好些我都只闻其名,摸都没摸过,更別说看了。”
    宗凛隨她,只是叮嘱了几句:“国丈也喜欢书,孤本你收著,其余的叫底下人誊一份给他。”
    “这样好,那我爹真得感激涕零了。”宓之在摺子上划了几本:“这几本他念著,叫他自个儿誊,另外一些旁人代笔也无碍。”
    娄斐在国子监不算清閒,但他这种忙得没压力。
    年轻时志向高远是真,但经了这些年的风雨,性情也变了许多。
    如今多是跟学生,跟书打交道,挺適合他这个从前的老夫子。
    “国丈好,两个国舅也好,鄴京里有空缺,怎么不乐意叫我那小国舅回来?”说到宓之家里人,宗凛才又笑著多问几句。
    娄凌风在山阴,这回本来可以借著鲁国公案一事回京,不说多高升,平调还是可以的。
    不过宓之没让。
    “你有一个大舅子在身边就够了。”宓之伸了个懒腰:“说实在的,我是真盼著我家老四做点实事出来,你打天下他没有为咱们出力气,要是升得太快,別说旁人了,我都看不惯。”
    “这么抠门,本该升的,当个县令实在委屈我小舅子。”宗凛摇头。
    当然,不管怎么样,他听到这话心里实在熨帖。
    为咱们出力气。
    好听的话。
    “该划拉的好处我不客气,不该他的,他就得凭本事。”宓之拍拍他:“咱们也没拦他往上走,出力气,出脑子,总是要的。”
    山阴县富庶,本身底子就很不错了,自然难出优良政绩。
    “咱们三姐姐说著多狠,实则不知心里对他多寄予厚望。”宗凛看著她笑。
    一个被窝多少年了,宗凛还不知道她?
    宓之大方承认:“那確实,可本就该寄予厚望,他多年轻啊,你自己想,今秋各地过了发解试的有多少,年岁不到二十五的又有多少?”
    这是大梁开国初的第一回科举,观望的有,要拼搏赌一把的也有,发解试已经结束,过了的举子已经奔赴进京,准备来年正月底的省试。
    而娄凌风,这位皇帝小舅子,他开年才二十三,却已经是一方县令,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实在年轻啊。
    没有苦试不中的经歷已然不知幸运多少,所以必然是要在底下磨炼的。
    宗凛知道她意思,拍了拍手:“你这姐姐当得操心。”
    “姐夫方才还嫌姐姐不上心。”宓之哼了一下:“我不像你宗家,一家子孩子的生母凑出来可以打两桌叶子牌,那是很热闹了,我家不是,孩子少,人口少,个个都得上心稀罕。”
    宗凛皱著眉听完,然后也跟著哼了一下。
    “你哼什么?”宓之瞪他。
    “我学你。”宗凛坦然承认。
    宓之不搭理他了,因为外头有人求见。
    六部里来的是户部,工部和刑部的人。
    另外还加了个御史台。
    绝对的要紧事,且这事提上日程的时机也正好。
    因鲁国公一干人等牵扯出来的各地侵占人口和空出来的田土,要由当地县衙登册记清。
    由此直接可让宗凛施发命令。
    一为丈量全国土地。
    二为清查全国户口。
    赋税,徭役,民生工程,都以这二者为基。
    所以,要说娄凌风没事做怎么可能呢?
    地方锻炼人,这种跟地方上相关的未来少不了,就像这两件事之后,铸幣改幣是不是迫在眉睫,税改是不是要提上日程。
    如此种种,未来至少五年,地方地官员绝对要上敢办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从前的郡守们將在明年高升鄴京,那又换谁来管地方。
    答案就在明年,省试。
    新生的年轻官员,新生的大梁新一代,將会在大梁各地散成满天星。
    今年这一年过得平安无虞,北边楚婉仪和付兆丰好消息不断。
    恆,幽,平三州群龙无首,冯牧旧部团结不了,也確实不成气候,而宓之和宗凛没猜错,高丽有藉机想吞这三处的想法。
    肯定要打的,这会儿不打,还等什么?
    宓之收到楚婉仪来信时已然到了腊月。
    开头就是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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