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眼皮跳了两下。
【孤儿寡母?】
【就你们仨,加起来能把半个天蟹魔域连地皮都掀了。】
【谁是孤儿?谁是寡母?】
【柳如烟,你这波卖惨是真侮辱人智商。】
【当然,这女人也就是故意噁心我一下。】
吐槽归吐槽,苏晨没反驳。
因为柳如烟说的確实有道理。
他不能一个人大喇喇往外冲。
倒不是怕打不过。
而是得顾忌身后这群——老弱病残孕。
啊不对。
是这帮隨时会暴走的姑奶奶。
夜凌寒刚经歷完一场精神大地震,虽说眼下强行稳住了,但那根弦崩得太紧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再炸。
龙葵一身残血。
冥道死气还在她经脉里搞团建,手心旧伤才刚结痂,龙气储备估计连巔峰五成都没有。
王宝宝嘛……这小丫头確实能打。
但她的战斗力跟食慾直接掛鉤。
指望她规划战术搞配合?
不如指望天上掉仙髓。
最后剩个最清醒的柳如烟,偏偏只有天仙修为。
放进宝仙级的神仙打架里,纯粹是个买了站票的观眾。
还是看不清舞台的那种。
苏晨脑子飞速运转。
热血上头的衝动被一脚踹进角落,整个人切换进精密计算模式。
【三十万大军,两个宝仙。】
【法天象地的威力確实够看,毁天灭地不带打折的。】
【但耗蓝量太离谱了。】
【昨晚虽说被夜凌寒强行灌了一波。境界硬懟到大圣九重天巔峰,本源储备比之前確实厚了不少。】
【可这大招也不能当平a隨便甩。】
【上次强开,是龙葵快掛了,不得不放。】
【这次再来一发?】
【打完我至少得在床上瘫三天。】
苏晨脑海中刚浮现出自己虚弱瘫床的画面。
下一秒,画面里多了一道玄黑裙摆的身影。
夜凌寒。
那个疯婆子一旦看到他虚弱倒下……
苏晨后背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他赶紧掐断了这条思路。
不是怕城外三十万铁骑。
纯粹是怕战后那位的疯批售后服务。
就在这时。
龙葵往前跨了一步。
“我跟你出去。”
声音硬邦邦的。
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石地上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苏晨转头看她。
龙葵单手撑著暗金龙枪,身形有些晃。
但那双暗金竖瞳里,透著一股死犟到底的劲。
这眼神苏晨太熟了。
从海底行宫第一次见到这丫头开始,她就这副德行。
哪怕骄傲被人碾碎踩进烂泥里,转头她照样能咬著牙拼出个鱼死网破。
“你这伤——”
龙葵乾脆利落打断他。
“不影响。”
“灵仙巔峰在冥界確实被削成了狗。但我最少能帮你扛一个宝仙的偷袭,我还有秘法!”
她死死盯著苏晨。
暗金竖瞳里烧著的东西很复杂。
有昨夜结界外一整晚的屈辱。
有龙枪砸了无数次、却连那层暗红光幕的边都没碰到的挫败。
有一个仙龙族公主被人踩著脊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给的不甘。
所有这些。
最后全化成了一句话。
“这次,你不许一个人上。”
苏晨咽下了嘴边的劝退。
因为他看到了龙葵握枪那只手。
枪桿上,暗金色的乾涸血跡一层叠一层,新的压著旧的。
那些伤不是为她自己留的。
全是昨晚死磕结界、硬扛红尘魔域余波的证明。
苏晨没再废话。
“行。”
他点头,语气乾脆。
“你负责挡住尸骸老祖。不用硬拼,拖住他就行。別让他在后头放阴招阴我。”
龙葵没说话。
冷著脸,点了一下头。
枪尖从地上抬起半寸。
苏晨嘴角挑起一抹冷厉弧度。
他转身迈出大门。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王宝宝抱著那根啃得精光的冥兽腿骨,屁顛屁顛跟了上来。
“老板,外面有好吃的吗?”
苏晨头也不回。
“有。全是高钙骨头,管够。”
王宝宝的大眼睛当场亮成两颗灯泡,哈喇子都快掛到下巴了。
苏晨右脚抬起。
正准备迈出这一步。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
冰凉刺骨,稳稳噹噹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极轻。
轻得像羽毛落在肩头,可那种控制力,是绝对的。
像一把无形的锁,咔嗒一声,把苏晨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这温度。
这触感。
苏晨根本不用回头。
“凌寒,你——”
“小夫君。”
夜凌寒贴近他的耳畔。
沙哑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病態的疲倦。
却强势得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昨夜……你那么辛苦。”
苏晨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辛苦?】
【昨晚连破八重境界。虽然痛得死去活来,但那明明是老子血赚好吗!】
“今天这种清扫垃圾的粗活。”
夜凌寒冰凉的指尖在他肩头轻轻划过。
语气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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