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裙女的脸上瞬间露出更惊慌无助的表情,简直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標准。
眼角硬挤出的几滴眼泪摇摇欲坠,这演技,怎么看怎么浮夸。
她走位风骚,像装了自动导航似的,一头扎进苏晨怀里。
伴隨著一声娇滴滴的惊呼,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宛如受惊的小鹿。
最绝的是,她倒下时,还能精准避开桌上所有的残羹冷炙,这微操简直神了。
苏晨眼角一抽。
他顺手捞了把这团温香软玉,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早就冷笑连连。
【好傢伙,正片开始了。】
【跟预知梦里的分镜一模一样,连台词动作都不带改的。】
【就这演技?搁现代连去横店当群演都得倒贴盒饭钱!】
【还有大姐,你手腕上那道刀伤,边缘齐整得跟裁纸刀划出来似的,连滴血都没溅出来。你自己拿红笔画的吧?!】
心里弹幕狂飆,苏晨脸上却一秒切號,瞬间化身正道之光。
他一把扶正女子,扭头怒视追来的那几个大汉,义正言辞地咆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强抢良家妇女,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对面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看就是临时拉来的群演。
领头那个更是个马大哈,胸口“风波城搬砖互助会”的木牌子都忘了摘。
被苏晨这一通输出,几个壮汉光速切入“畏惧”模式,互相对视一眼,撂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著”,扭头就溜。
撤退方向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走方阵呢。
这齣戏,主打一个粗製滥造。
周围吃瓜群眾对著苏晨直竖大拇指。
唯独角落里有个喝高的老散修,刚嘟囔了一句“又来这套仙人跳”,立马被同伴死死捂住嘴拖走。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红裙女子微微仰头,露出一张艷光四射的脸蛋。
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讲道理,单论这副皮囊,这位凰芊芊绝对是顶配。
眉眼勾人,红唇诱惑,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媚骨天成。
只可惜。
在那双水汪汪的“星星眼”深处,苏晨能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一丝冷厉的杀机。
就像是裹著糖衣的砒霜,毒得很。
【笑死,大姐你眼底的杀气都快溢出屏幕了,还搁这凹清纯小白花人设呢?】
【这业务能力不行啊,要是换柳如烟来,分分钟教你怎么做极品绿茶。】
“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她羞答答地低下头,声音软得能拉丝。
“唯有以身相许。”
说完,一双眼睛深情款款地锁死苏晨,仿佛已经爱得死去活来。
【噗——!】
苏晨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以身相许?大姐你醒醒!咱俩加上对台词的时间,认识还没一分钟!】
【这特么属於马路边碰瓷直接拉去领证,民政局看了都得连夜报警!】
【行吧,你既然要玩,老子就陪你飆飆演技。】
他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瞬间换上一副“色迷心窍”的痴汉脸。
这种表情他可是专业对口,在下界当了十八年咸鱼神子,演紈絝钓鱼执法,他熟得很。
“姑娘快快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辈本分。”
苏晨一边大义凛然地说著,眼神却非常“下流”地在凰芊芊锁骨处溜达了一圈。
这极其刻意的一眼,立马被凰芊芊精准捕捉。
【情报果然没错,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草包。】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觉得这趟任务简直是白捡业绩。
可她哪知道,苏晨刚才那色眯眯的半秒钟,视线根本没看什么春光,而是死死锁定了她左边衣领的暗扣。
那里头,安安静静藏著一根泛著幽蓝光芒的银针。
【懂了。左领口,毒针。】苏晨在心里默默建档,稳如老狗。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澹臺霽,全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端著茶杯,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浅笑,安安静静地看著这对狗男女互飆演技。
在凰芊芊刚才挤过来的时候,她甚至非常贴心地把面前的瓜子盘挪了挪,给人家腾出碰瓷的空间。
那通透的做派,就差没递把椅子说“您请坐”了。
偶尔与苏晨眼神交匯,她眼底儘是纵容与看戏的默契。
有这么个神级捧哏在场,苏晨演得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小女子凰芊芊,不知恩公怎么称呼?”凰芊芊顺理成章地贴近半步,大半个身子都快掛在苏晨胳膊上了。
同时,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澹臺霽。
一身素白,安安静静,毫无攻击性。
【估计是这小子花钱包养的通房丫头,不足为虑。】
她在心里飞快贴了个標籤,直接无视了这位正牌大房。
这个决定,日后估计能让她在孟婆桥上悔断肠。
“在下苏晨。”
苏晨极其顺滑地笑纳了这份“投怀送抱”,大手一挥,拉著凰芊芊入座喝压惊酒。
一张桌子,画风极其割裂。
一个演纯情迷妹,一个装色中饿鬼,还有一个岁月静好地充当观眾。
三个戏精同台飆戏,各自心怀鬼胎。
王宝宝蹲在桌底下,咔嚓咔嚓嚼著仙果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继续乾饭。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苏晨端著酒杯,心里已经开始拨算盘了。
【按照前世今生仙人跳的套路,第一步献身,第二步就该砸钱了。】
【也不知道这位榜一大姐,兜里揣了多少行动经费?可千万別太寒磣啊。】
他盯著凰芊芊的眼神,炽热得发烫。
那绝不是看美女的眼神,那是老农看著刚出土的胖萝卜,满眼的慈爱与丰收的喜悦。
酒过三巡,凰芊芊开始推剧情了。
“苏公子刚才那一手,气吞山河!想必公子定是出身顶级大宗门吧?”她眨巴著崇拜的大眼睛,开始套话。
苏晨长长嘆了口气,45度角仰望天花板,落寞感直接拉满。
“別提了。在下不过是个边缘家族的旁支,天赋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被排挤!老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如今在这风波城,无依无靠,飘零半生……”
他转著手里的空酒杯,眼眶微红。
【基操,勿六。老子可是修仙界在逃影帝。】
凰芊芊心里狂喜。
【孤家寡人,背景乾净,还贪慕虚荣!这简直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极品血包!】
她立马切换知心大姐姐模式,柔情似水地宽慰:“公子莫愁,潜龙在渊,早晚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的!”
说著,她霸气地往桌上拍出一个绣著金线的锦袋。
“为了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今天这顿,芊芊包了!”
锦袋口子一松,哗啦啦闪瞎眼的宝光溢了出来。
全特么是极品仙石!打眼一扫,保底一万枚!
旁边正剥花生的钱多多,“噌”的一下绷直了后背。
两只绿豆眼里瞬间爆出“¥”的金光,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搓冒烟了,哈喇子直接飆到了下巴上。
苏晨也极其配合地演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嘴脸。
死死盯著那袋仙石,狂吞口水,呼吸粗重,手都在抖。
【漂亮!出手就是一万极品仙石!血蛛这组织的差旅费標准可以啊!】
【优质韭菜,绝对的优质韭菜!】
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极限拉扯:“这……这多不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让姑娘破费?”
“公子千万別推辞!若是嫌弃,便是不拿芊芊当朋友!”凰芊芊趁热打铁,硬把仙石推过去。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苏晨颤抖著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仙石扫进怀里。那动作,利落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对面的澹臺霽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睫毛扑闪了两下。
她混跡仙界顶层这么多年,见过杀伐果断的,见过阴险狡诈的。
但像苏晨这种把“空手套白狼”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委屈的旷世奇才,她真的是头一回见。
有意思。
这未婚夫,远比想像中好玩得多。
启动资金到手,苏晨一秒变脸。
贪婪敛去,化作怀才不遇的深沉。
“唉……”他长嘆一声,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钱多多一听这暗號,小眼睛瞬间瞪圆!
这是大老板的专属信號——全体注意,准备开始路演忽悠!
凰芊芊赶紧接茬:“公子为何嘆气?可是有什么难处?芊芊若能帮上忙,定当鼎力相助。”
来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不投钱,咱们怎么建立深度捆绑关係?
你不砸钱,我怎么带你去破產的边缘疯狂试探?
苏晨猛地倾身向前,双眼死死盯著凰芊芊,眼底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资本家看到野生韭菜时的究极狂热。
“芊芊,我考考你。你觉得眼下这风波城里,最缺什么?”
凰芊芊一愣,试探著答:“法宝?丹药?”
“错!”苏晨一拍桌子,震得酒盏嗡嗡作响,“缺的是机会!是风口!”
他语速陡然飆升,一堆让仙界土著怀疑人生的词汇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你看这满大街的散修,空有顶级功法却没仙石启动!你看看那些小作坊宗门,有衝劲却拉不到赞助!整个风波城的財富流动效率,不,甚至整个地仙界,都低得令人髮指!,”
凰芊芊的脑子开始有点跟不上了。
苏晨大手一挥,激情澎湃地开启了洗脑模式。
“所以,我决定成立九天仙界第一家『天使风险投资公司』!我们要下沉市场,寻找下沉蓝海!抓痛点,打透底层逻辑!”
“为那些潜力股做资源赋能,形成商业闭环!抢占最优赛道,打造行业壁垒与护城河!最终,我们要让整个九天仙界,都在我们的资本生態化反下战慄!”
这一套现代网际网路黑话连击,直接把凰芊芊干懵了。
什么风口?什么赋能?什么闭环?护城河在哪?怎么化反?!
她这个血蛛组织隨意找的临时工。
此时此刻,面对苏晨喷涌而出的商业术语轰炸,她的大脑宕机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挑战。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