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日军第36师团,在日军的动员编制里,属於全新组建的“临时编成师团(乙)”,也就是所谓的治安师团,专门负责占领区的警备和治安作战。
在扎根晋东南的几年里,第36师团快速適应了八路军的战术,形成了独属於自己的极具冒险主义、而且还特別喜欢“整活”的风格。
例如,第36师团上下都特別喜欢玩“孤军深入”的战术,在八路军主力扎堆的太行根据地里,经常一个大队就敢横衝直撞,让八路军大首长们咬牙切齿。
百团大战后期,执行报復性扫荡的第36师团冈崎支队(半个大队),深入黎城根据地腹地,一路烧杀抢掠,结果误打误撞地攻入了黄崖洞兵工厂,最后被震怒的八路军大首长们用八个团的兵力包围在名为关家垴的村子。
关家垴战斗,冈崎支队不足六百人,硬生生顶住了八路军上万主力的围攻,並在八路军高层引发了激烈的意见衝突。
虽然冈崎中佐最终被击毙,被围的日军死伤惨重,但还是坚持到了援军抵达,让八路军围歼冈崎支队的作战计划饮恨落空。
此役,八路军血战两日,多个主力团被打废,成为许多八路军大首长最难以释怀的一场战斗,也成为日后有人抨击百团大战的痛点之一。(註:关家垴战斗的八路军伤亡人数,存在一定的爭议和统计上的模糊性。)
再比如,在所谓吃透了八路军的游击战术后,第36师团的中下层军官也玩起了“你行我也行”的把戏,1942年创立“益子挺进队”,居然偽装成八路军,在抗日根据地大后方打起了游击战,把八路军大首长们都震撼的无语了!
总之,第36师团在离开华国,调往太平洋战区转为“海洋师团”炮灰之前,確实是华北日军作战序列里,对晋省八路军根据地破坏最严重的部队之一。
……
……
凌晨两点,邯长公路,响堂铺村。
月下的山谷公路,枪声、爆炸声、车辆引擎声不绝於耳,火把、车灯、手电筒的混杂辉映下,几十辆军车,上千日军都堵在了邯长公路上。
北边,提前抢占了要害制高点的联队直属炮兵中队,还在漫无目的地轰击东面的山谷,试图將那些隱藏的游击队或八路军驱赶出来。
东面,配属第222联队作战的工兵中队长,铁青著脸,指挥部下在公路周边分散排雷——不远处,插著一块木牌,上书“小心地雷”。
这种似真似假的花招,可是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招牌,让日军吃足了苦头。一路走来,这样的“雷区”已经是第五个了!
信的话,很可能花上一两个小时,最终发现不过虚惊一场,白白浪费时间;不信的话,只要有一颗地雷爆炸,就会让“不听劝”的日军先头部队恨不得时光倒流。
公路旁的高地上,一名矮壮的日军大佐杵著军刀,红著眼睛,面无表情地看著东面山谷,身边的卫兵和参谋军官都微微低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葛目直幸,日军第36师团222联队的联队长,此刻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
几分钟后,一名参谋跑上小高地,立正低头:“大佐殿,雷区清理完毕,发现地雷三枚……清水大队正在加速通过!”
葛目慢慢扭过脖子,直勾勾地盯著部下的脸,却一句话都不说,这个奇怪的举动,让参谋军官的头放得更低了。
“前面的麻烦,只会更多……停止前进,清水大队向东建立警戒阵地,野山大队在北侧占领高地。如果遭遇八路军袭击,禁止追击!”
几十秒后,葛目嘆了口气,轻声宣读了最新命令,四周的军官都鬆了一口气——为了打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昨天凌晨出发到现在,联队上下已经连续作战二十四小时,中间几乎没有任何休息。
从兵贵神速高歌猛进,到一路上磕磕绊绊反覆受到地雷、冷枪的袭扰,日军第222联队的前进动能正在急剧降低。结果就是,从东阳关出发,一个白天加半个晚上,走南线邯长公路的联队主力伤亡了一个小队,却走了不过七八公里!
“通知北边的滨谷大队,也停止前进,注意防范夜袭。”葛目看了眼北面的群山,微微摇头,“哦,也许他们早就停下来了……”
很快,日军就衝进了公路北侧的响堂铺村,清理並占领四周要点,为联队部宿营做准备。
鼎鼎有名的响堂铺村,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的村民在白天都疏散转移了。否则,他们很可能被日军抓起来,成为开路炮灰——第36师团的部队喜欢在行军中裹挟华国平民,运输輜重、挖掘工事,甚至是踩踏雷区,属於臭名昭著。
……
……
距离响堂铺村不过一千米的山沟里,卫杰也红著眼睛,缩在一个半大山洞里,用手遮挡著手电光,还在查看地图。
在他的身后,沈营长的胳膊捆著止血绷带,正在交代几个排长后半夜的袭击骚扰要点。
其实到现在,卫杰以及一团二营的指战员,也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但此刻每个人依然精神抖擞,似乎还有花不完的精力。
“鬼子停止前进了?那通知四连撤回来,到杨家村休息三个小时!五连和六连接上去,今天晚上,別让鬼子睡好觉!”
卫杰摸出香菸,正要点上,看了看洞外,还是忍住了——十几分钟前,日军的前卫警戒部队,才从距离山洞不过两百米的地方穿过。
“人呢?我刚才说什么了?!”发觉没有人回应,卫杰有些生气,一回头,看到自己的作战参谋正一脸懵的站在几米外发呆。
“哦,这样的……四连已经失联了两个小时……之前被日军盯上了,现在不知道绕哪儿去了,警卫排的人正在山里找!”作战参谋回过神,赶紧匯报最新情况。
“失联了?行,好事,別找了,我们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那鬼子更找不到他们!等等吧,让他们自己转回来。”卫杰眼珠子一圈,直接摆手。
让沈营长和作战参谋面面相覷,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接下来的时间,卫杰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下达命令,安排战术,转移伤员,调配弹药,没有丝毫疲態。长期跟隨卫杰的沈营长,从未见过对方如此专注过。
“报告!”当手錶时针走到凌晨三点的时候,警卫排长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卫杰嘴里咀嚼著茶叶,还有些没回过神,然后就看见一个全身脏得跟乞丐一样的中年八路军钻进了山洞。
“皮……皮鼎军?你怎么也赶来了?”卫杰终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很是诧异。
皮鼎军左右看看,一屁股坐到了弹药箱上:“三十四团还在林南整训,我只能把军分区警卫连带过来了,哎,这路真难走……师长说你兵力不足,让我过来捧场!”
说著,皮鼎军还拍了下大腿上的污泥,一脸无奈,“另外,被你养肥的林县独立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没了,我能不过来?总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哦,这样啊……你自己弄丟了部队,还怪到我头上了?你是怕周凡造反,还是怕我坑了他?说起来,我当他领导的时间,可比你长!”
卫杰哦了一下,然后盯著皮鼎军的双眼,不再说话。皮鼎军摘下军帽,死死看著卫杰,同样一语不发。
洞里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沈营长端著一碗热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噗嗤!”
“嘿嘿!”
十几秒后,卫杰和皮鼎军同时笑了起来,又因为不敢大声,两人的脸都憋红了。
笑够了,卫杰扯过地图,在东阳关附近点了点:“他在西面,带著部队还藏著呢。其他的部队都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小子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反击筹码,准备狠狠咬鬼子一口大的!嗯,新一旅也能喝上一口汤!”
“老卫,日军这次重兵突进,天上飞机,地上大炮,直衝涉县根据地腹地,就是衝著围剿师部来的,从东阳关到赤岸村,东西不过三十里,南北不过十七八里,这么狭小的空间,你要让周凡狠狠咬鬼子一口,就不怕打成第二个『关家垴』吗?!”
平时温和儒雅的皮鼎军,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睛赤红赤红的。
一年前的关家垴战斗,不光是一二九师抹不掉的一个伤疤,也是整个八路军的阴影。
卫杰和皮鼎军,虽然当时没有直接参战,但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可是他们的老部队。关家垴一战过后,总部特务团从十四个连直接缩到了九个连,这里面暗示的伤亡可见一斑!
可以说,关家垴战斗之前,八路军也是大开大合,不仅仅是游击战,也敢抓住机会主动出击啃硬骨头。但是关家垴战斗过后,太行军区的许多部队都对围歼日军有了顾虑,哪怕好几倍的兵力优势,都会犹豫。
这种战术层面的过度“反思”,导致此后以第36师团为代表的晋省日军越发张狂,別说一个大队,甚至一个中队都敢独自扫荡八路军的根据地,气焰十分囂张。
现在,卫杰在设计一个重击第36师团的战术圈套,而第五军分区的林县独立营则成了这里唯一的作战执行部队,力量筹码远不如当初关家垴参战八路军部队,让皮鼎军心里阵阵发寒。
“老卫,不是我不捨得,更不是我怯战,而是这次敌我兵力差距太大了……关家垴战斗,好歹我们还是二十倍兵力优势……”皮鼎军看著地图,连连摇头。
“老皮,听我说完!师长用师部和自己做饵,吸引日军深入,一旦敌人费劲心力后扑了个空,人困马疲,作战能力和意志都会严重动摇,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林县独立营,是我见过最擅长奇袭和啃硬骨头的部队,没有之一!而且,新十旅二十八团,我的一团,都在赶来,在外围帮他牵制!”
卫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著说。
“我知道,你比我熟悉周凡和林县独立营。但他们是第五军分区的基干部队,三十四团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未来半年,我只能指望周凡能把根据地撑起来……周凡的兵力再雄厚,装备再好,要在那么狭小的战场里突袭日军,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卫杰同志,这支精锐如果打光打废,到时候我们怎么跟上级首长交代!”
皮鼎军表情特別严肃,语气也特別严厉,完全没有给曾经的老战友任何脸面——千把人的林县独立营,要在四千多人的日军联队身上咬下一口,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卫杰摸出香菸,没有点上,却在手指间揉捏著,十几秒后,重重嘆了口气:“老皮,就是因为我熟悉他,才相信他。这小子打仗,稳准狠外加胆子大,可能和你见过的八路军部队都不一样。不然,你认为他是靠什么,才能在八个月的时间里,把一支不到三十人的武工队,发展成可比八路军主力团的林县独立营?”
“你是卖起崽来不心疼……行,这次我就听你指挥吧,要我怎么打,你下命令就是了。”皮鼎军低著头,突然笑了。
卫杰大手一挥,很是霸气:“不用,你去周凡那里吧,我这里打游击不需要太多人!现在你是他的领导,给他把把关天经地义,说不定还能帮他背锅呢,哈哈……”
笑著笑著,卫杰收敛了表情,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了皮鼎军的肩头,使劲摇晃了一下:“老皮,这一次,给我们关家垴牺牲的战友们报仇吧!我们必须把关家垴的牺牲和遗憾,从第36师团身上找回来!”
皮鼎军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后退一步,整理军装,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去。
……
就在两位大佬在某个山洞里彼此爭执、妥协和鼓励的时候,十几里外,东阳关和大门山之间的凤凰岭,周凡等人在邯长公路一侧警戒。
几辆日军军车亮著灯,从邯长公路上慢慢开过,盯著那蒙著严严实实的车厢,余二娃等人的眼睛都绿了,可是没有命令不能开枪。
一声鸟叫,又是一百多名八路军战士从邯长公路南边冒头,扛著重机枪和迫击炮快速穿过公路——过去的几个小时,林县独立营各部,一直在朝邯长公路以北的山谷转移。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