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291章 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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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误打误撞
    根据地的军民关係再好,周凡等人也不能死盯著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吃,所以周凡这次带队转移,不仅仅是避开日军的扫荡报復,寻找更多的补给才是重点。
    俗话说得好,抬头看得见,抬腿走半天,大山里的距离感就是如此荒诞。
    从寺峪村到庙峻岭,直线距离最多三里地,实际行程却至少多出两倍,加上还有十几名伤员,最终花费了四个多小时才抵达。
    庙岭,其实就是一处靠著崖壁山坡的山间小台地,有一座小的十几步就能绕完的山神庙。岭下的深谷里,有若干山洞,为进山的猎人或採药人提供临时歇脚的便利,成为日军扫荡可视的转移隱蔽点。
    当周凡等人到达庙岭,才知道这里並非荒无人烟,反而还有些热闹一一围绕著岭上的山神庙,附近山谷里躲藏隱蔽的根据地老乡加起来八九十人,甚至还有一支后方医院离散的医务队。
    看到又有八路军进山,老百姓纷纷从林子和山洞里跑出来,搭手帮忙,或是递上凉白开。
    和这里负责的村干部、民兵队长聊了下,周凡才知道,现在吃饭是个大问题。大多数人撤进山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带来的粮食所剩无几,紧巴著吃最多还能坚持三天,但宽嶂峡和东崖底的日军似乎还没有退走的打算。
    也就是说,周凡费了半天劲带人挪到这里,补给问题没有解决,反而负担又加重了。
    搭建营地、安置伤员这些事情,周凡交给了彭连长去处理,而他仅仅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带著钱大忠、孙干事、陆科长等人匆匆出发,直奔庙峻岭北面两里外的平圪台—冀南银行工务科设在山里的第一处物资隱蔽点。
    和来时一样,从庙峻岭到平圪台,要向西绕行一个巨大的弯路,实际路程八九里,而且全是崎嶇的险要山路。別看现在才午后十四点过,真要拿到补给再返回,差不多就天黑了。
    日头偏西,冬日的惨澹白光照在斑驳的山壁上—一太行山其实並不藏拙,树落了叶,草枯了茎,剩下就是赤裸裸的山岩,就大大方方地让你看它的粗狂。
    算起来,路差不多赶了一半,也来到了山里最险的一段。宽的地方不过三四尺,窄的地方一个人走都费劲,而脚边不远就是坡度极陡的深沟,风在樑上坡下面来回翻滚,吹得周凡麵皮子都在发疼。
    这条路,感觉就是山上“长”出来的一样,带著茫茫自然不通人情世故的一股子野性。
    周凡死死盯著脚下,身后的队伍拉成一条线,贴著山脊线慢慢往前挪。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石头偶尔被踩落的哗啦声,滚进沟里半天才到底。
    周凡也算是在天宫山一带“练过”的,但如此险峻的山路,还真有些吃不住。这不是体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一个不小心,人可能就没了。
    “周营长,就这里的地利,一个班的战士就能挡住鬼子一个大队!”陆科长扶著眼镜,很是得意。
    呵呵,纸上谈兵,窝在山里如果能战胜鬼子,那八路军还何必拼命往华北平原发展呢————周凡前后看看,有些哭笑不得:“鬼子傻了才会派一个大队往这里钻,封死出去的路,饿都饿死里面的人了。”
    “呃————”陆科长愣了下,很尷尬。周凡刚才那番吐槽,就是当下遇见的最大难题。
    聊著聊著,周凡眼前豁然开朗,阴暗险峻的山崖小道通过了。前方,是一道扭曲的山岭岔口,山路在这里分成数条,一条急转又扭向了东北,一条向北延伸爬上另一道梁,通往陆科长曾经工作的地方—宽嶂村。
    转头向西南看去,隔了两条巨大的山谷,一段巍峨峻峭的山峦就横在那儿。
    山岩的整体顏色和四周有些不同,不是灰的,也不是青的,而是金黄色的,像大自然雕琢出的条砖一样,一层一层叠著,有稜有角,像一道巨大的城墙,死死地钉在天边。
    “好漂亮————营长哥,那边就是黄崖山吧?”余二娃一个助跑,跳到了罗满仓的背后上,像猴子一样单手遮在额头,眺望远方。
    “嗯,感觉也不远,差不多三四里地————”周凡忍不住也停下脚,有些看痴了。
    “没法直接过去,往南看,看到没?那高的叫桃花寨,矮的叫跑马站,之间有条山沟可以下到瓮圪廊。”作为总部保卫部干事,孙干事对这些机密信息都了如指掌。
    “桃花寨?”
    周凡有些好奇,赶紧举起瞭望远镜。果然,隔著一道深谷,南面差不多两里之外,陡峭的山岭之上,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小台地。
    细细观察了十几秒后,周凡有些疑惑:“不是说,只有赤峪村进瓮圪廊的一条路吗?”
    “话可以这样说,桃花寨就贴著瓮圪廊谷道东侧,和南口阵地一起,守住了黄崖山大门。不过,那条小路基本就是条兽道————周营长,等著看吧,过不了几天,鬼子就得灰溜溜退出去。保卫部和特务团修了一年的工事,可不是什么摆设!”
    孙干事对著远方指指点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黄崖洞的防御问题。
    顺著孙干事的手指,周凡的视线在远方的山恋与深谷之间慢慢梭巡,不再评价。
    又是一个小时,在陆科长的带领下,周凡等人终於抵达了在地图上都看不到的平圪台一一和庙岭的地形高度类似,贴著山崖的一小段缓坡台地,参差不齐的崖壁裂开了一段长长的岩棚,分布著若干浅小的山洞。
    穿过最后一段山路,眾人脚下终於平坦了一些,包括周凡之类,三十多个人都坐到了地上,纷纷脱下鞋,揉著脚底板,一时间各种浓郁的“足之气息”在山坡边游荡。
    “孙干事,有情况!”就在孙干事朝远方的岩棚走去的时候,陆科长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告。
    钱大忠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翻滚挡在了周凡身侧,手里的衝锋鎗拉开了枪机,与此同时,余二娃几个起纵,爬上了一块大石,举著步枪到处看。
    並非敌情,而是陆科长在山坡边发现了一座新坟。从翻土来看,也就过去一两天的时间。坟头上,放著一顶破烂的八路军军帽。
    很明显,这里有其他单位的人来过了,而且还付出了牺牲。
    简单的致哀过后,陆科长等人涌进了岩棚。
    周凡没有去凑热闹,依然坐在坡下,像是在放鬆。
    “营长,白来了一趟了。”几分钟后,钱大忠走了过来,连著身后好几个战士,表情都不太好看。
    大概猜出了什么,周凡转过身,看向队伍最后面的陆科长,只见这位眼镜书生满脸尷尬。
    孙干事提著一个布口袋,走到周凡的面前,很是遗憾:“周营长,其他单位的同志打开了物资储备点,留了纸条,里面的粮食剩了不到三百斤,全带回去也就勉强能顶两天————陆科长,下一个地点在哪儿?我们总要带个六七百斤回去才行!”
    对这个结果,其实周凡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陆科长並非唯一知道物资储备点的人。系统收储空间里,杂七杂八能吃的大概也有个七八百斤,实在不行,周凡也可以找个由头拿出来应急。
    陆科长看了眼西北方,咽了下口水:“宽嶂村北面的磨石坡,有个大的物资储备点。但宽嶂村很可能有鬼子,要绕过去才行。要不,就是西南的驴驮沟,有些远,还有两个钟头就天黑了,肯定没法去那儿————”
    陆科长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头疼—冬天天黑得早,別说再去找下一个物资埋藏点,就是现在马上赶回庙峻岭,时间上都很紧。
    不过,好在没有完全空手而归。
    “出趟远门不容易,总不能明天又跑一次。反正都快天黑了,去磨石坡看看,然后在那里过夜,明天一早回庙峻岭————钱大忠,这些粮食先放回洞里,十五分钟后出发!”
    几秒后,周凡做出了选择,钱大忠是完全的盲从,孙干事和陆科长都有些紧张一就算是绕路,那也是在宽嶂村的眼皮子底下过去,按照陆科长的说法,工务科撤离宽嶂村时,可是被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追过。
    “绕就绕!实在不行,打一仗!”周凡满不在乎地撤掉余二娃军帽上的一根枯草,仿佛对宽嶂村可能存在日军一事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
    其实,周营长今天出来,根本就不是找粮食,而是想打鬼子了————不知道为什么,孙干事的脑子里,忽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周凡等人抵达宽嶂村以南的一片建筑废墟的时候,已经十九点过了。
    ——
    ——
    这是冀南银行工务科的办公地,也是陆科长最熟悉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彻底化成了焦土。北边不过三四百米外,就是宽嶂村。
    周凡等人趴在废墟边缘,就等著天彻底黑掉,然后从西面的小山坡上迂迴绕过宽嶂村,抵达山后的磨石坡。如果是白天,这条路基本就暴露在宽嶂村的视野里,日军只需要一挺轻机枪外加几杆步枪,就能封锁一整段的山路。
    “营长哥,村里没有鬼子,房子都是好的!”余二娃弯著腰小跑而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我们晚上可以住宽嶂村了!”
    “周营长,我绝对肯定,前几天宽嶂村一直有鬼子在,至少一个小队,我有两次都想从这里重新绕到西面去,但都被鬼子堵回来了。”陆科长有些急了,生怕有人说他“谎报军情”。
    周凡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看向了孙干事一余二娃孩子气很重,有些情报可能会忽略,他要听听孙干事怎么说。
    “情况差不多,村里有鬼子驻扎的痕跡,细节上看,应该离开不超过半天。”孙干事蹲在地上,用小树枝画了个简图,“这里离宽嶂峡的霍庄村差不多六七里,理论上,他们只要堵在山口,確实没必要死占著宽嶂村。”
    “呵呵,鬼子既然走了,说明我们运气好。”周凡笑了,从地上蹲了起来,“那就进村过夜,明天一早去磨石坡!”
    一挥手,钱大忠带著一个班的战士担任前卫,跑向了村子,余二娃和罗满仓欢天喜地跟在后面一一没办法,这两天基本上都露宿野外,过了半夜,冷得有些受不了,有正儿八经的房子住,更利於恢復疲劳。
    宽嶂村的东面,三里外的山道上,一支三十多人的日军带著五匹驮马,耷拉著脑袋,没精打采地朝著宽嶂村行进。
    几个小时前,井上中队驻宽嶂村的一个小队连换防都懒得等了,直接撤走出山,导致藤井大队的竹內小队,不得不在即將天黑的时候进入人生地不熟的宽嶂村。
    这是野山大队对宽嶂峡一带的战术部署,將宽嶂村作为支撑点,再深入山区持续扫荡没来及撤走的八路军后勤机关。
    竹內小队,是目前藤井中队损失最大的小队,经歷了佛崖底麻池村的惨败后,就算从其他小队临时抽了部分兵力补充,也只有三个不满编的分队,连同竹內少尉在內也才三十六个人。
    人不够,武器缺口就更大了,全小队只有一挺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火力只相当以前的三分之一。
    西面,山坳里最后一丝金黄也消失了,竹內少尉嘆了口气,摆了下手,示意所有人加速前进。
    “哈哈,营长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某座村屋里,余二娃提著一条腊肉,罗满仓捧著一袋蕎麦麵,两人眉开眼笑。
    周凡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笑而不语,意思是“我鼻子比你们灵”。
    其实不光是腊肉和蕎麦麵,屋前屋后,战士们还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按照周凡的话说,没被鬼子搜走,就是老天爷开眼。当然,公开吃了这些便宜,就必须给老乡留下一些“补偿”,在这一点上,周凡从来都是以身作则虽然这些吃食其实都和老百姓没关係。
    但是,给宽嶂村老百姓一些甜头也无伤大雅一距离上次东阳关“大清仓”,到现在不过一周多点的时间,收储空间的资金又涨到了两千多块大洋和三十多根小黄鱼。
    没办法,什么都不够,就特么钱多!
    屋內屋外,战士们兴致高涨,打水、捡柴、烧火,忙得不亦乐乎。
    “营长!东面,有鬼子!”门被撞开,钱大忠跌跌撞撞,胸口喘得跟个风箱一样。
    “所有的灶火都灭了!”周凡一声令下,屋內一阵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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