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293章 绝望的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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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绝望的藤井
    11月13日,农历九月二十五,拂晓。
    夜色未尽,东边的天际也只渗出一丝丝惨白的光,黄崖山还裹在青灰色的雾靄里,一片静謐。
    炮声响了,不是昨天那种例行公事、零零碎碎的试探,而是排山倒海般的齐射。
    日军將山炮和迫击炮连夜转移到东崖底和赵姑村,十二门四一式山炮和十二门九七式迫击炮此刻同时开火,打出了最高射速,炮弹撕裂雾气的尖啸声在群山之上匯成一片,又齐刷刷的砸在桃花寨、跑马站的山脊上。
    跑马站高地首当其衝,炮弹落下,岩土掀翻,碎石与弹片横飞,大地震颤。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有高爆弹,也有燃烧弹,一段段工事在爆炎和衝击波中坍塌,燃烧的原木拋向半空,沙土、硝烟和晨雾混合到一起,如同末日。
    四连三排的战士们缩在残破的工事里,任由泥土和燃烧的碎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人被震得嘴角溢血,有人被埋了半截身子,也有人匍匐在战壕里永远没了动静。
    怎么会这样?这是三排包括排长在內的大多数战士脑子里最大的疑问—一海潮般的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跑马站高地承受了上千发炮弹的洗礼,这种火力压制力度,九成以上的战士从未体验过。
    炮火延伸,紧接著,黑压压的日军步兵从山坡下的林子里涌出。这次,日军没有採用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直接发起了整大队规模的波浪式衝锋!
    “鬼子上来了!”某个观察哨位上,年轻战士刚从沙土里抽出上半身,摇晃著头上的沙土,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打!”三排长一声嘶吼,几处暗堡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向山坡上仰头衝锋的日军。
    “板载!”日军也很疯,几乎人人额头都绑著红点白布(钵卷),前排的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后排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一连串的手雷飞进跑马站高地的战壕工事,与此同时,二十几枚手榴弹也睚眥必报般回敬到坡下。
    阵地內外爆炸声不断,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第一道防线很快失守,还没等跳进阵地的日军站稳脚跟,冰雹般的手榴弹又砸了过来,从桃花寨临时赶到的四连副连长,带著预备队,用手榴弹和刺刀硬是把衝上来的日军又打了回去。
    “注意防炮!”
    阵地上的呼喊声才刚刚响了一遍,劈头盖脸的炮击又接踵而至,十分钟后,日军再次衝锋————
    两小时很快过去,跑马站高地的一线阵地反覆易手,日军的每一次进攻都要留下几十具尸体,而四连的三个排也先后参战,伤亡也越来越大,尤其是弹药越打越少,但战士们依然寸土不让。
    上午七时三十分,日军终於暂停了进攻,而跑马站高地上的早饭也姍姍来迟。
    两名炊事员提著桶摸上了跑马站高地,却已看不清阵地上谁是谁了—无论是那座工事,所有人的脸都被硝烟燻得黑,军装被弹片撕成布条。止血绷带早就用完,大家就乾脆解下绑腿,缠著伤口继续坚守岗位。
    山风卷著硝烟和血腥味从阵地上掠过,四连的战士瘫坐在残缺不全的堑壕工事里,数著为数不多的子弹和手榴弹。
    “四连长,营长让你们全部撤到桃花寨阵地去!”
    电话线早就炸断了,营部通讯兵爬上了鬆软的阵地,带来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命令。
    “凭什么?!告诉营长,只要把弹药送上来,我们守得住!”四连长捂著胳膊从角落里慢慢起身,眼里冒著火。
    通讯兵摇摇头,一脸苦笑:“团长到桃花寨了,亲口下的命令:放鬼子进瓮圪廊,集中桃花寨高地的火力,和水帘口的三营阵地配合,在一线天”揍他们!”
    几秒后,四连长恍然大悟。
    一线天,是瓮圪廊通往黄崖洞水帘口核心阵地的唯一通道,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一抬头整个天空就剩下了一条线,日军一旦进入,那个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上午八时,宽嶂峡,霍庄村。
    这里算是宽嶂峡的北端尽头,或者说,从这里继续往北,峡谷猛然收窄,谷道化作阶梯,山路攀上了半山腰,又钻入绵绵群山。
    西侧,陡峭的悬崖之上,周凡和孙干事等十几名行动队战士,正趴在山石之后,居高临下,偷偷打量一里外的谷地小村庄。
    可惜,峡谷里晨雾还没有散开,望远镜里一片模糊。
    “想看?呵呵,送你了。”看著趴在身边、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孙干事,周凡忍住笑,直接把手里的望远镜拍到了对方怀里。
    “不用,不用————嘿,我看看就行。”
    孙干事点了下头,很不好意思,一秒后,那丝靦腆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周凡不知道又从哪儿掏出了一副望远镜。
    像望远镜这样的装备,在日军內部都是紧缺品,一个步兵联队只有四十副,许多中队长都未必能配备,大多数中低层军官或士官只能自己私人出钱购买望远镜。
    昨夜的那个日军少尉,就是个典型穷鬼,全身上下除了那把廉价的军刀和一把王八盒子,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战利品了。
    战场上要缴获到一副完整的望远镜,那难度比缴获一挺重机枪还高。在八路军里,只有一线团职干部才可能有望远镜,如果哪个营长有一副,那绝对证明该部队战绩彪炳。
    而周凡,身上居然带了两副!
    再看看几米外钱大忠手里的望远镜,孙干事心里的彆扭、嫉妒、羡慕疯狂交织。周凡之前“诱惑”自己加入林县独立营的话,仿佛又在耳边縈绕。
    他早看出来了,周凡这些人简直“富”得过分,薛虎生那样的新兵连长有望远镜都算了,连钱大忠这样的警卫排长都有,就有点犯天条了!
    孙干事的內心戏,周凡是没兴趣揣摩,反而慢慢退了出去,坐到了林子里,又进入了走神状態。
    凌晨五点过,天还没亮,周凡就被西面的隱隱炮声唤醒了。从炮击频度来判断,显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炮火密集程度比第一天还嚇人。
    “营长,快,快来看!鬼子的动静,好奇怪————他们在打自己人。”钱大忠摸了过来,一脸古怪。
    “嗯?”周凡回过头,撇了眼雾气繚绕的峡谷,有些不解。
    风吹雾散,村口的老树边,近百名日军官兵分列成两排,一个个荷枪实弹,表情严肃。
    老树下,大塚和他的弹药手,全身上下仅仅穿了一条兜襠布,后背各绑著一根木桿,双手左右捆在木桿上,如同撑开晾晒的板鸭,在冬季的寒冷山风里瑟瑟发抖。
    大塚和弹药手,当著中队官兵的面,架著身后的木桿,慢慢俯身,翘起了屁股一这是急剧羞辱的动作,来承受接下来的军法体罚。
    “用力打!”
    军曹拔出军刀,一声狂吼,两名士兵分別挥出了手里的粗木棍,狠狠击打在大塚和弹药手的臀部。
    精神注入棒,日军內部有名的体罚工具,其痛苦和羞辱,会让每个受刑的士兵终身难忘。
    大塚死死咬著嘴里的小木棍,额头冒著冷汗,而他的身边,弹药手已经趴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除了呜呜不明的呻吟,同样不敢发出声音。
    这是竹內小队的最后两名倖存者,被藤井大尉判决执行公开体罚,理由就是他们临阵脱逃。
    两人在野外躲了半夜,天亮前才逃回霍庄村,不光手无寸铁,甚至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连军服都脱了,套著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破烂羊皮袄子一这种既狼狈又狡猾的形象,实在让藤井大尉怒火中烧。
    屋外,是军曹的呵斥和木棍击打人体的闷响,每一下,都让藤井大尉的脸皮痉挛几分。
    终於,受刑的人发出了哭泣和哀嚎,藤井大尉如同收到了什么信號,一跃而起,一把拉过正在给自己布置早饭的华国女子,开始撕扯著对方的棉袄,然后不出预料地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这名女子,是换防时井上大尉留给藤井大尉的“礼物”
    一名从山里抓到的华国平民,很年轻,能做一口不错的饭菜,长得也马马虎虎。
    “啪”的一个耳光,紧紧捂著衣襟的女子倒在了地上。隨后白光一闪,悽厉的惨叫让门口站岗的小兵都不禁缩了下脖子。
    藤井大尉双眼赤红,从断气的女子身上慢慢抽出军刀,盯著涂满刀刃的鲜血,嘴角不断抽动,仿佛进入了某种应激状態。
    鲜血、哭泣与恐惧联合打造的兴奋感,如潮水般褪去,藤井大尉的身体出现了轻微颤抖,继而口乾舌燥,体温升高,甚至还有些视线模糊。
    “混蛋!”藤井大尉胳膊一扫,饭桌上的盆碗杯碟落了一地。
    “你,出去!”十几秒后,藤井大尉背对著门口的二等兵,轻轻念了一句。
    “哈依!”小兵如蒙大赦,赶紧退开。
    四周无人了,藤井大尉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开封的急救包,倒出一个小纸包。犹豫片刻,闭著眼,哆嗦著手,將小纸包里的粉末倒入清酒,然后一饮而尽。
    藤井大尉依赖上了行军丸並非单纯消除疲劳,而是必须靠著这种东西才能保持冷静,或者说是远离噩梦。
    竹內小队全军覆没了,加上之前的损失,现在整个藤井中队就剩下了一百零几个人,別说是完成野山少佐的任务,就是防守都很吃力。
    按照大塚的描述,藤井大尉现在可以肯定,这些让自己不断吃苦头的八路军,就是从东阳关开始的那拨人。狠辣的战术,精准的火力,还有倖存者们信誓旦旦、无法解释的恐怖精神衝击。
    藤井大尉现在很恐惧,他总感觉有一头恶魔,从东阳关开始就一直盯著自己,想要杀死自己,以及中队里的每一个人。
    难道,滨谷大队被诅咒了,真要一个不剩的玉碎吗————药效上来了,藤井大尉恢復了镇定,连连深呼吸。
    也没心情吃早饭了,藤井大尉招来了传令兵:“给野山少佐送信,本中队明日进山,清缴八路军据点,请提供必要物资支持。”
    “哈依!”
    没有退路,必须获得重大战绩,否则,恆田大尉和恆田中队的下场,就会在自己身上继续上演————藤井大尉从桌上抓过一个温热的窝头,慢慢揉成了碎屑。地上,华国平民女子依然泡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血腥味直衝鼻腔。
    门外,哭泣和哀嚎声戛然而止,两个受刑者此刻都晕了过去。
    周凡对霍庄村的侦查,也没看出什么大的名堂,似乎驻守霍庄村的日军对昨夜的损失一点都不在意,或者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惩罚逃兵上。
    返回宽嶂村后,周凡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摇人”派人前往庙岭,通知彭连长带领行动队的剩余成员和部分本地老乡、民兵到宽嶂村。
    从磨石坡和平圪台两地取到的粮食,加上昨夜从日军手里缴获的,总量超过了四千斤,就算五匹驮马全空出来也带不回去。周凡打算让百姓和民兵来运粮,而他则集中行动队的兵力,对宽嶂峡周边的日军驻军展开持续性骚扰攻击。
    解决了补给问题,周凡现在是一身轻,自然要回归打鬼子的路径!当然,再干掉七个鬼子就能完成任务了,这种强迫症才是最大的动力。
    另一头,周凡对西南面黄崖山的战况,也越发感到迷惑。今天的战斗从拂晓开始,一直打到午后才消停,前后长达七八个小时,持续时间明显比之前任何一天都长,那只能说明,日军在今天有所收穫。
    可惜,离开寺峪村后,周凡就和薛虎生失去了联繫。
    当初攻克观台镇,靠著缴获和击杀掉落奖励,周凡拿到了好几台九四式六型无线电机。这种装备日军基层大队/中队的战术型无线电机,通讯距离只有区区几公里,所以周凡乾脆摒弃了电报功能,去掉外部手摇发电机这些累赘,靠著乾电池供电,单纯当做了单兵携行的无线电话。
    曾经在鹤壁集和东阳关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无线通讯,现在彻底停摆,周凡想要了解外部的战况变化,应该是没戏了。
    妈妈的,你系统那么牛掰,怎么不给我解决一下通讯问题!周凡撇了眼通讯兵背负的九四式无线电机,心里更加不爽。
    现在,操心不了其他地方了,只能去找霍庄村的鬼子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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