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320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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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无题
    天宫山东面,一百二十里外,安阳县,丰乐镇。
    就在周凡还在九龙洞沉思之际,孙华攀上了梯子,悄悄揭开房梁顶上的瓦片,露出了半个头。
    东边不到两百米,就是平汉线安阳区段的丰乐站。
    望远镜里,站台上亮著稀疏的灯火,一辆路轨两用装甲车正在进行发车前的检查。五六名日军靠在站台边抽菸聊天,车站北面,一座大型炮楼亮著探照灯,光柱对准了北边的漳河大桥方向。
    为了彻底摸清日军在丰乐站的兵力和夜间巡逻规律,孙华等人已经潜伏了三天。吃喝拉撒都窝在这间破瓦房里,所有的补给都靠安阳大队的游击队员送来。而这样的观察哨,在丰乐镇里一共有三处,分別从不同方向二十四小时监控。
    这个年代的平汉线,受限於夜间行车调度能力,除了少数军列,一般的列车都会在所谓的“宿站”停靠,车上乘客也会在车站旅店里过夜。
    安阳站就是一处宿站,而北边的丰乐站和南边的宝莲寺站,则属於会让站。平汉线是单线铁路,每个区段都必设若干会让站,防止相向行驶的列车相撞而设置的岔轨交匯避让站点。
    过去三天,孙华一共观察到一次日军装甲列车在丰乐站停靠。每天入夜后,丰乐站里常驻的两辆路轨两用装甲车,会以奇数钟点交替发车,往返巡视漳河大桥到安阳站之间的路线。
    观察了好几分钟,孙华缩回脑袋,打开手电,记下最新的装甲车巡逻发车时间。他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枯燥的数字。
    门外来猫头鹰的叫声,孙华跳下梯子,身体压在灶台后,和另一名队员一左一右,將衝锋鎗对准了门窗。
    几秒后,房门开了,两个人影在门前晃荡。
    “指导员,梁副队长来了————”门口的队员打了个响指,又退了出去。
    风灯点燃,牛高马大的汉子站直身体,肩上掛著一个包裹。
    大梁,曾经在观台镇当过搬运队队长的地下党员,和林县独立营的特战队打过不止一次交到。
    林磁安战役中,大梁为周凡等人攻破观台镇车站和矿区立下大功,之后转入了安阳大队,担任副中队长。对於林县独立营,大梁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个月过去,日军已经彻底放弃漳河以南的观台镇矿区,退守岳城镇—水冶镇一线等於让出了大半个安阳西部。现在,林县独立营又要向平汉线的日军发起新的破袭,大梁自然是万分期待,並主动加入了情报收集工作。
    “孙指导员,这是镇里老乡刚做好的烙饼,还是热的!”大梁解下包裹,又取出一个冒著热气的白布包,丝丝麦香悄然散逸。
    已经饿了快十个小时了,孙华赶紧招呼战友过来,一人一张饼,吃得津津有味。
    “梁同志,镇里的鬼子和偽军,有变化吗?”似乎想起了什么,孙华放下烙饼,指了指紧闭的窗户。
    “和白天一样!放心,一直有人盯著。他们就是多来一条狗,我们也会记上!”
    大梁笑笑,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到孙华手里,“孙指导员,这是鬼子在镇里的后勤仓库平面图,平时就一个排的偽军看著。里面有个本地人,算是我们的眼线。他说,鬼子现在正在囤积过冬的粮食,估计明年开春前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
    孙华和战友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將地图收入怀中:“梁同志,麻烦你去通知其他两处观察哨,三小时后全部撤出!这三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帮助主力部队收集情报,就是我们的职责!接下来还要我们做什么,一句话就成!”大梁笑笑,將屋內需要转移的杂物垃圾收进包裹,如来时一样,又悄然离去。
    不多时,屋外警戒的队员退进屋,孙华宣布了本次侦查任务结束、全体撤退的命令。
    “指导员,我们真要打丰乐站?这里就一个鬼子小队和一个连的偽军,肉少,还全带壳”。就是炸铁路,也比硬啃这里合算吧?”一名队员还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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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久战,积小胜为大胜。我们收集情报,就是给首长们提供弹药”。”孙华笑了下,没有正面回应。
    破袭安阳机场的计划,在特战队里只有李红、孙华和曾为民三个人知道。刚才那位姓梁的安阳大队副中队长,一直以为林县独立营会拿丰乐镇的日军停靠列车和仓库开刀。
    其实不光是丰乐站,安阳站、安阳县城、安阳机场,都在特战队的秘密侦查任务中。
    虽然日军的日常行动情报已经精確到了分钟,但孙华心里依然有些打鼓从磁县到安阳,日军的装甲列车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开到。
    而安阳机场直线距离平汉线才一里多,平原地形可谓一览无遗,別说是装甲列车上的重炮,就是重机枪都能轻鬆覆盖。
    凌晨后的丰乐镇,响起了猫头鹰的清鸣,街巷的阴影中,十几个人影交替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到了镇外。
    12月6日,农历十月十八。
    周凡熬夜了,无数想法激烈碰撞的结果,就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趴在桌面睡著了。
    九龙洞有个潜规则,就是周凡一旦睡著,若非战情紧急,旁人通常不会去打扰,即便会议室里根本就不適合睡觉。
    周凡做梦了,梦见无数的投资商涌进天宫山,一个个带著项目规划书和海量的资金,——
    哭著要求在天宫山根据进行投资。
    什么,才一个亿,就想拿下天宫寺周边的地搞大型旅游酒店项目?下一个!
    这个外商有点不对劲————臥槽,是日本人,居然想包下整个核桃峪,拋荒五年搞有机农业?滚粗,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抗战啊!再下一个!
    咦?淑梅姐,小云————你们从哪搞来的资金,要做生態果林项目?行行行,自己人,绝对开绿灯!
    嘶,听不懂人话?別拉我啊,拉我也要排队谈————
    周凡醒了,发现一只小手正在摇扯自己的胳膊扭过头去,是周改儿,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自己。
    原来是做梦啊————看看手錶,上午九点三十五分,周凡揉了下略微发酸的腰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周改儿的头。
    小姑娘自打亲眼目睹母亲在日军轰炸下尸骨无存,就极少说话了。或者说,每天开口的十句里,至少九句都是和余二娃交流,剩下的一句,一般也轮不到周凡。但所有人都知道,周改儿对周凡的亲近,其实並不比余二娃少多少。
    周改儿离开了,周凡起身,看著桌上七零八落的信纸,轻轻嘆了口气,捡起了自己的笔记本。
    大大小小数十个点子,最终浓缩成笔记本上的两三页。这是周凡通宵斟酌后,选出的一批具有本地特色的支前经济项目。
    当信息获取不再成为思维短板时,所谓的后世见识才有可能真正產生价值。但是,结论却有些扎心,精挑细选出的產业大都很难在天宫山根据地以外做下去,或是非常不稳定。
    原因很简单,只要和农业相关的,关键环节都是看天吃饭。
    农业的基础是化肥和水利灌溉,这两样,对这个时代的林县来说都有些残酷。
    化肥就不用说了,现在全华国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不能说一点没有,那也是聊胜於无。
    水利则是最要人命的,林县因为自然地理原因,地表很难留住水,由古至今都是严重缺水的地方。全县帐上九十多万亩耕地,水浇地才可怜巴巴的一万亩出头。
    因为缺水,一旦出现旱情,林县百姓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每天过半时间都耗费在往返挑水上,別说照顾庄稼地,保住一家老小喝水都要竭尽全力。
    一直到建国后,国家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修建了红旗渠,才真正解决了困扰林县千百年的用水问题。
    由此可见,林县的自然稟赋,比新四军七师所处的皖江根据地差远了。眼瞅著一九四二就要到跟前了,要是贸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搞所谓的產业发展,那必然落得个粮食没得吃,支前经济也完蛋的下场。
    所以,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只能发展不受天时影响,或生產链的终端是高附加值產品的手工业/轻工业。
    视线一遍又一遍地从笔记本上扫过,周凡似乎又想起了之前的梦境,笑了笑,提笔划掉了笔记本上的多数內容。
    接下来,就是和陈教导员、杨主任、李书记、甚至是军分区的向政委进行多番深入討论,乃至激烈爭论,才能拿出最后的方案这种一发动全身的大事,可没有周凡一言堂的机会。
    “鲁排长,快,有人受伤了!”
    会议室外,有人奔来跑去,九龙洞內一阵鸡飞狗跳,也打断了周凡的沉思。
    寄予厚望的大雪,依然只下了一天一夜,不过,好歹表面上把天宫山填满了。
    当周凡赶到营部农场时,混乱已经结束,受伤的后勤连战士被固定在担架上,抬往九龙洞医护所。
    事情很简单,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有大猪挣脱了绳索,在山林里夺命狂奔,一名战士在围堵时不小心脚下踏空,落到深沟里摔断了腿。被抓捕归案的肇事猪,还在屠宰台上负隅顽抗、死不悔改,高亢的猪叫声在山谷里迴荡。
    杀猪拔鬃,自然有本地的老乡帮忙,而后勤连的战士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缮养猪场
    上,清理积雪,加固围栏顶棚。
    陈惠九也在劳动,大冬天居然就穿了一件单衣,带著十几名战士在堆肥区干得热火朝天,为堆顶添加稻草或干土,防止雪水和寒气渗入將堆肥从露天改成室內,势在必行!
    圈养野猪的猪圈边,余二娃挑来两桶猪食,周改儿负责餵猪。七头野猪的胃口非常好,一边吃一边还对著周改儿哼哼不断,仿佛对今天的猪食表示满意。
    周凡有些无聊,坐在猪圈边,保养王小云留下的那杆汉阳造。
    几分钟后,陈惠九裹著军大衣,擦著额头的大汗走了过来:“营长,扩大生猪养殖规模的事,需要管委会出面,对养猪场进行统一改造。拔鬃的猪,要养很久的,必须打造能让猪安全过冬的猪舍。
    “如果要达到你说的两千头以上,那至少还要新修二十座养猪场,山里地少,不太好弄,可以考虑小寨沟那边————我算了下,这里里外外弄下来,差不多要一万银元,还不包括开春后抓猪仔的补贴。”
    陈惠九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长串,最后那句“一万银元”,直接把周凡嚇了一跳。
    黎城之行,不算“藏私”的那部分,周凡明面上带回来一万六千多银元,以及三百一十多根小黄鱼,折合银元四万八千多块。
    交给管委会四万块,县委三千块,剩下的用来给骑兵连和后勤连补充马匹。现在,管委会一口气就要花掉上万银元,还仅仅是扩大生猪养殖这一项。
    资本密集型產业,果然名不虚传,这哪是花钱如流水啊,是花钱如瀑布!
    陈惠九坐到周凡身边,表情颇为无奈:“看你这表情————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年初启动生猪养殖的时候,几个月就花掉了好几千银元,杨主任当时愁成什么样子,你忘了?现在一万块又算什么————
    “你熬了一夜,我也想了一宿————”陈惠九苦笑一声,从衣服兜里摸出了笔记本,轻轻拍著封面,“我有点过於乐观了,林县底子薄,根本比不了新四军七师的皖江根据地,太靠天吃饭了。”
    果然,都想到一块儿了————周凡撇了撇嘴角,无声认同。
    这种事,也確实急不来,周凡打算和陈惠九一起去一趟药王洞,就昨天药王洞代表提出的某个方案,和祁槐林等人再深入討论一下。
    “营长,萧连长到鹰见愁了,说有重要情况匯报!”周凡刚起身,就发现钱大忠从一头跑了过来。
    “萧连长,他一个人?”周凡有些奇怪。
    萧怀丹独自一人待在鹰见愁隘口,左右走动,烟不离嘴,肉眼可见的焦虑。
    周凡从北坡走来,萧怀丹赶紧踩灭香菸:“营长,匡大鬍子倒卖马匹的事被人知道了.
    ,对方要求和营长当面谈!”
    “哪儿的人,想分一杯羹?”周凡笑了下,不以为然。
    “是庞清振————”萧怀丹砸巴了下嘴,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会谈地点在南涧乡,南天岭。”
    “庞清振?”周凡接过信,满头雾水。
    “周营长,別来半载,林南血战恍如昨日————经查,匡万良等人隱匿军马数十匹,私贩贵部。匡所供,言与周营长“各取所需”————匡为国府军军官,竟盗卖军资,中饱私囊,实为军人之耻————国难当头,军法如山,此等私下勾当,断不可兴————纸短意长,临书仓促,择南天岭之地,当面说清。
    庞清振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五日夜|
    昨天晚上写的,这庞清振,板子举得高高的,但话里有话啊————周凡嘿嘿一笑,收起信纸:“老萧,吃了饭,一起去南涧乡,会会庞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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