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339章 癲狂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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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癲狂的胜利
    从凌晨一点开始,鹤壁集內的战斗就进入了某种癲狂状態。
    越是靠近交战区域,建筑就破坏得越严重。风雪、枪炮、硝烟、大火,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镇內的平民百姓似乎也麻木了。
    在庞清振不计伤亡的围攻下,从驻军营房到仓库,从炮楼到街垒,镇內日偽军的防御工事陆续失守,战线在逐步逼近日军守备司令部。
    位於镇中街口的某座混木结构的酒楼高房,就是日军最后的外围防御支撑。一旦失守,国府军的两门山炮理论上就可以直接轰击日军的守备司令部。
    一直被动防守的日军再无退路,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面对国府军接二连三的强攻,开始组织反衝击。配合日军作战的偽军,也並非是凑数的所谓地方警备团,而是正儿八经的死硬绥靖军。
    一个小时过去了,酒楼反覆易手。在机枪、手榴弹、掷弹筒、炮弹的反覆冲刷下,酒楼被打成了外观难以辨別的窟窿架子。
    积雪在这里不再是白色的,而是混合著弹片、血肉、碎瓦的猩红泥浆。酒楼內外铺满了国府军和日偽军的尸体,可是攻防双方依然死战不退,都在赌对方会比自己先崩溃。
    开战前,连同匡万良的部队在內,庞清振手里捏著一千三百余人,但短短几个小时,伤亡就超过了五百人。
    为了避免误伤平民,庞清振把山炮撤了下去,但日军的凶狠反扑似乎还无穷无尽。视线的尽头,那座千疮百孔的酒楼,就如同雪夜里冒出的血盆大口,不断吞噬著生命。
    一不做二不休,庞清振带著团部,抵近到距离酒楼不到百米的一处粮店。在他的身后,街道两侧,又是一个连的国府军官兵整装待发。每个人都表情麻木,蹲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一挺重机枪就架在街边的沙袋工事里,机枪手的任务只有一个一督战。没有庞清振的命令,擅自从前方后撤的人,都可以就地击毙。
    本轮进攻酒楼的,是一营一连。近距离的手榴弹突击不断从建筑表面撕下一团团混合著雪渣的烟尘。为了將日军赶出酒楼,一营长甚至亲自组织了敢死队,带头衝进了楼內。
    日军的火力点终於被敲掉,国府军官兵一拥而上,白刃战再次发生。燃烧的酒楼里,杀红眼的国府军士兵甚至拉燃了身上的手榴弹,和日军廝打在一起————
    连续的爆炸过后,欢呼声在酒楼內部迴荡,紧接著又是军官们急促的大呼小叫,命令部下立刻转入防守,抵御日军即將发起的反攻。
    枪声和爆炸声戛然而止,风雪呼啸再次回归,酒楼內的大火也渐渐暗了下去,仿佛之前的血战就是一场梦。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想像中的日军反击並没有发生,街口的另一端,百米外的日军守备司令部,同样静悄悄的。
    “二营上去,把前面的弟兄换下来,休息一刻钟————”庞清振坐到了粮店的门槛上,摘下钢盔。虽然声音依然冰冷,但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
    一营长被人抬出了酒楼,军装破烂,分不清是被脏雪打湿,还是被血浸透,整个人像是从红黑色的污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个平日里油头粉面的少校军官,似乎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躺在担架上,右手还挥舞著打空子弹的手枪,声嘶力竭,表情狰狞。
    “哈哈,我贏了!狗日的小日本被我打怕了!哈哈,冲啊,杀啊!”
    一番歇斯底里后,一营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抬著担架的士兵都垂著头—一营一连,开战前九十多人,如今伤亡超过七成,真正全须全尾的可能还不到十个。
    “有烟吗————”目送一营长远去,庞清振扭头看向身后的参谋军官。
    火柴划开的火苗,在夜色里撑开一片小小的天地。庞清振咳嗽著,死命將捲菸燃出的烟气往肺里吸,对抗扑面而来的刺骨冰寒。
    “团座,日寇穷途末路,卑职以为,与其將敌逼入绝路,不如围三缺一————”风雪冬夜,庞清振身边的参谋依然头冒冷汗,声音微微发颤。
    “不,等会儿我亲自带队进攻————除恶务尽。”庞清振丟下菸头,身体靠在了门框上,顶著风雪闭眼休息。
    话音一落,周围的军官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庞团长,弟兄们都尽力了,本来周营长就没要求我们必须攻下鹤壁集————要不,见好就收吧————”匡万良觉得自己必须要“说句公道话”了,否则接下来所有人都可能被庞清振给填进去。
    庞清振身体没动,嘴角慢慢上浮,觉得匡万良说的就是笑话仗打到现在,已经付出了两百多条人命,日军也快被磨光了,让他现在放弃,绝对做不出来!
    “团座,团座,对面来人了,要求谈谈!”突然,一名少尉从酒楼方向跑了过来,表情非常激动。
    “谁————谈什么?”庞清振睁开眼,慢慢起身。
    “是绥靖军————日本人逼著他们反攻,他们说可以退出战斗,要我们网开一面————”少尉压低了声音,衝著远方的日军守备司令部努了下嘴。
    “呵呵————”庞清振笑了,几秒后,手中的钢盔猛地砸到了雪地上,怒目圆瞪,群汉奸,这个时候怕了————他们觉得自己和日本人不一样是吗?!”
    庞清振暴怒,周围没人敢说话。
    “团座!汤阴的鬼子援军撤退了!八路军过来了!”
    现场的气氛极其压抑,然后又被一声大喊给搅乱了。
    很快,街道尽头,出现了一大群顶风冒雪跑步前进的八路军战士,领头的赫然是大曹。除了庞清振,现场的军官们都眼睛一亮。
    最近的封锁沟炮楼被八路军突击队占领后,安阳机场实际上就和外界断开了联繫。尤其是这个狂风暴雪肆虐的夜晚,任何想要接近安阳机场了解情况的试探都是徒劳的。
    凌晨两点过,安阳机场內的最后一道枪声落下一逃出去了多少不清楚,但机场內肯定再没有一个活著的日军了。
    安阳机场经过一轮扩建,整体规模大了不少,后勤场站的配套功能越完善,好东西也就越多。一座简易的机修厂,就是周凡眼里含金量最高的战利品,无论是工具还是各种机械备件,全是宝贝。
    其次,就是停在停机棚里的四架侦察机和十二架轰炸机,尤其是后者,每架都装备了五挺八九式旋迴机枪。
    作为日军陆航的主力装备,八九式旋迴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通用,回头让药王洞给它们装上枪架,完全可以当做陆战重机枪使用。更爽的是,在炮楼和后勤仓库里缴获的重机枪子弹,超过了七万发。
    周凡一声令下,除了炮楼和塔台的必要警戒人手,特战队员一个个拎著大锤、扳手冲向了轰炸机。
    一群土包子,对这个时代的工业明珠一点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下手极为粗暴。拆下航空机枪还不算,有些战士连飞机起降轮都给卸了。如果不是人手不足,战士们都恨不得把所有飞机都拆成零件搬回天宫山。
    其他的诸如航空炸弹、汽油、机油、食品、备件等物资,更是堆满了整个仓库区。可惜,机场里就五辆军用卡车,能带走的东西还真不多。
    后勤场站的医务室里,点起了好几个火盆。
    床上,永吉早已陷入了昏迷状態,胸腹部位缠绕著厚厚的绷带。孙华提著衝锋鎗守在门口,卫生员小徐还在给其他几名轻伤的突击队员处理伤口。
    “怎么样了?”周凡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就询问永吉的伤势。
    “没有出血了,但子弹卡在身体里,必须儘快接受手术!”小徐赶紧回答。
    周凡点点头,坐到了床边,静静地盯著永吉的脸。
    “营长,这鬼子————日本准尉,胆子够大,居然一个人就敢动手!”孙华靠了过来,带著几丝讚许,“如果这次不死,应该爭取加入八路军!”
    “这个人,不一定是出於真正的正义,可能只是觉得活著太难受————不过,终归和其他没人性的鬼子不一样————”周凡摇摇头,似乎又想起观台镇的那个雨夜,永吉在仓库里的矛盾表现。
    孙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闭目不醒的日军准尉,若有所思。
    突然,塔台方向传来了重机枪的射击声,紧接著,轻机枪和掷弹筒也开火了机场里缴获的武器弹药,足够特战队挥霍。
    “营长,鬼子进攻了,应该是从南边铁路桥那头过来的!”十几秒后,李红跑进了医务室,表情有些古怪,“看不太清,估计最多一百人,感觉就是来送死的————”
    “他们居然还能凑出那么多人?”
    连续几个击杀分享的系统信息从眼角滑过,周凡哑然失笑,他甚至都懒得起身出去看看。
    他周凡可以带著特战队开掛,在这种暴风雪天里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不代表日军可以同样钻空子。而且,通过往来的电报沟通,安阳城內的日军机动兵力,应该早就抽乾了。
    十几分钟后,机场又安静下来,一场不痛不痒的反攻闹剧结束了。
    上百名日军不顾暴风雪,朝安阳机场发起了一轮没有任何意义的试探进攻,然后被机场西北炮楼和东南塔台的交叉火力打得进退失据。
    除了丟下二十多具尸体,这些安阳城內外七拼八凑而来的日军,甚至连机场跑道都没有穿过。
    塔台上,周改儿已经不能战斗了。这个风雪夜,小姑娘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承担了不应有的负担。虽然四四式骑兵枪的后坐力比三八式步枪还要小一些,但几十发子弹打下来,肩窝的疼痛让周改儿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受天气影响,余二娃的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战果比周改儿差了何止一星半点。至於罗满仓,就更別提了一战斗打到现在,他连丟一颗手榴弹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沦为了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的劳力。
    凌晨三点三十分,三连指导员方武带著一个排,以及大梁带领的三十多名地方游击队员,终於赶到了安阳机场。这两人的出现,说明王贇臣指挥的林县独立营主力,已经完全控制了丰乐站周边。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在这个鬼天气里,儘可能运走来之不易的战利品。不过,只要暴风雪不停,也就不用担心日军能做出什么大动作。
    医疗室里,小徐剪开了方武肩头的棉袄,小心处理著对方的子弹擦伤。
    在旁人眼里,三连指导员方武似乎是个“易伤”体质,几乎每次战斗都会受伤。
    “————营长,增援丰乐站的鬼子已经被我们打散了,退到东面的葛庄去了。现在,从丰乐站到机场,铁路沿线的炮楼里的鬼子都不敢出来————不过,这天太邪乎了,突然就下那么大的雪,我们不方便,鬼子更不好受!”
    儘管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外加伤势在身,但方武依然神采奕奕。
    “还,还行吧————瑞雪兆丰年嘛————”周凡摸著鼻子,有些小尷尬。
    “鹤子————后は、子供を頼む————”(鹤子,以后孩子就拜託了————)
    突然,角落里,病床上的永吉又开始嘀咕。毫无血色的脸上,双眼依然紧闭,但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微笑,仿佛正在做著美梦。
    没人能听懂永吉在说什么,十几秒后,周凡轻轻嘆了口气:“通知孙指导员,动作快点,装满一车先走,连他一起送到丰乐站————算了,直接往林县赶,给九龙洞发电报,让袁医生给他动手术————”
    “营长,他是————”直到这个时候,方武才认出躺在病床上的居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日军重伤员。
    周凡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摸了下额头他感觉眼皮子有些发烫,使用天候书的副作用,正在一点一滴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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