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 第323章 申城乱局,返程之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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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子的话语平静而冰冷,
    闯王握著瓷瓶的手猛地一紧。
    这个背负著血海深仇,以狠辣手段在乱世中拉起一支大军的女人,这一刻,竟露出了几分罕见的脆弱。她清楚,这话背后的用意。
    此番刺杀,她的確利用了宝林武馆,利用了龙紫川|的重伤之身,更利用了祥子埋在申城的暗棋。“其实,你可以与我直说的。”祥子再次对著闯王爷拱手,语气平静:
    “我这条命的確是闯王爷救的。他日若有需要,我李祥定当回报。”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闯王爷心中轰然炸开,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紧紧握著那瓶灵韵丹,看著祥子背影渐渐消失在烟尘之中。
    山海泽矿区外围,某处荒坡。
    这里的风更烈,卷著浓烈的硝烟味和火药燃烧后的硫磺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坡下,火枪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铅弹打在岩石上,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士兵的惨叫声、吶喊声,混著兵刃碰撞的脆响。
    远处枯黄的茅草被鲜血染红,断枪折刀散落一地,偶尔有流弹掠过,將茅草点燃,燃起熊熊火光,映得天空都成了暗红色。
    坡后,姜望水正死死盯著山谷出口的方向一一那里是约定好的匯合点。
    他一身白色武衫早已变得灰败,沾满了硝烟与血污,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
    只是此刻,那锐利之中,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姜爷!”
    包大牛的声音闷雷般响起,他浑身沾满了硝烟,额头沾染上一道血痕,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脸色涨得通红:“咱们的人,只剩一半还有战斗力了!祥爷究竟啥时候能出来?再拖下去,兄弟们怕是撑不住了!”
    姜望水闻言,心中的焦急如同潮水般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腥甜,沉声道:“不急,按计划执行。若到了夜里,祥爷还没出来,咱们便退回北地。”
    “什么?!”
    包大牛如同被雷击中,大惊失色,猛地抓住姜望水的胳膊:“姜爷,你说啥?祥爷都没出来,咱们怎么能撤?
    不行!我不走!要走你走,我留下等祥爷!”
    “放肆!”姜望水眼眶通红,猛地甩开他的手,神色带著一抹厉色,声音却带著几分哽咽:“大牛,这是祥爷的命令!”
    包大牛睚眥欲裂,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荒坡下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是祥爷!”
    一名眼尖的火枪兵突然高声呼喊,声音带著狂喜。
    姜望水和包大牛同时转头,只见树林中,几道身影疾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手持玄铁重枪的祥子,身后跟著龙紫川、林俊卿,还有重伤的津村隆介。
    姜望水和包大牛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焦急瞬间被狂喜取代,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情绪骤然放鬆,竟让他们生出几分虚脱之感。
    “做到了!祥爷真的做到了!”包大牛嘶吼一声,声音哽咽,转身便朝著坡下大喊,“兄弟们!祥爷回来了!咱们贏了!”
    闻言,坡下的火枪队士兵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祥爷!”姜望水和包大牛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祥子摆了摆手,望向坡下的战场,沉声问道:“伤亡如何?”
    姜望水脸上的喜色淡去,低下头,声音沉重:
    “祥爷,咱们此次带来八百精锐火枪兵,如今……能站著的,只剩三百出头。”
    风吹过祥子的脸,掀起他沾染血污的髮丝,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仿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向姜望水,语气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收兵,撤回北地!”
    “儿郎们,我们回家。”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唯有南边天际被申城滔天火光染成一片猩红,
    火光里,一门门重型火炮轰向城头,轰鸣声隔著数十里地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颤,
    喊杀声浪高过一浪,在夜风中翻涌著,像是要把这天地都掀翻。
    祥子负手立在某处小山村外的坡头,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亮得骇人,將申城城头的廝杀瞧得一清二楚。
    南方军征战一年有余,本就兵疲將乏,如今总司令梁润元身死,军心更是散成了漫天飞沙,面对闯王军的猛攻,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曾號称天下精锐的南方兵士,此刻只顾著溃逃,
    闯王军的红旗如同燎原之火,不过半个时辰,便稳稳插在了申城的城头之上。
    如此看来,申城这南方大城,彻底陷落不过是数日之事。
    这座城一丟,天下的格局便真的变了。
    闯王军若顺利收编了城中这些南方军的余精锐,便会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强军,
    只是.这支昔日喊著“杀世家,灭军阀”的铁血队伍,经此一场残酷內斗,日后又会走向何方?祥子望著那片猩红火光,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事,於他而言,不过是旁人的天下纷爭,他从不在意,也懒得去想。
    申城內外,喊杀声震天,
    一片喧囂声中,唯有祥子立足的这小山村,像是被乱世遗落的孤岛,
    只隔了数十年,便与申城那头的混乱判若两界。
    这里是小马经营了一年的据点,全村上下皆是李家庄安插的人马,
    自姜望水接手此处后,更將此地打造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堡寨,
    夯土高墙绕村而建,哨塔上的火把明灭,守寨的汉子皆是手持刀枪。
    此刻,村中灯火错落间,儘是忙碌的身影。
    青壮汉子们扛著木箱、搬著粮草,將各式物资仔细装上马车,妇孺们扶著伤兵,替他们擦拭伤口、更换布条,还有人將裹著白布的尸身小心抬上马车,
    每一辆车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切动作皆有条不紊,
    可那一张张脸上,却难掩浓得化不开的悲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压抑的哀伤。
    谁都清楚,此番碧水谷一战,李家庄打得何其惨烈。
    虽是占了偷袭的先机,但对方毕竟是南方铁军,李家庄八百精锐火枪兵以死亡近半的代价,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人,皆是齐瑞良和包大牛亲手挑拣出来的,一个个都是用无数银钱、汤药餵出来的精锐,枪法精熟、身手矫健,对李家庄和祥子更是忠心耿耿,如今却半数埋骨他乡。
    “祥爷。”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石博快步走上坡头,衣衫还沾著未乾的血污与烟尘,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他走到祥子身侧,躬身拱手:“祥爷,回四九城的路线已敲定,走西官道,途中需过黑石岭与沧水渡两处要地,两处皆是险隘,我已让人提前去探路,安排了暗哨。”
    祥子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村中,没有对路线做任何指示,半响才缓缓开口:“战死的那些老兄弟,尸骨,可抢回来了?”
    石博神色一黯,躬身答道:“祥爷放心,如今山海泽矿场已被闯王军占了,他们倒是念及情分,特地安排了人手,將咱们弟兄的尸身一具不少地送来了,都已裹好白布,安置在马车中,等著隨队回北地。”祥子听罢,平静点了点头。
    石博为人素来心细如髮,有他经手,此事定然不会出半分差错。
    此番碧水谷一行,若非石博以清帮香主的身份周旋,在乱军中为他撕开一条生路,他怕是难活著走出那片尸山血海。
    只是听到“闯王军”这三个字,祥子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闯王的算计,他心知肚明一
    往后,怕是只能两清了。
    祥子又问:“老馆主、林师兄,还有刘唐,三人可安排妥当了?”
    “已安置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中,车內铺了软垫,隨行的大夫也已在车中候著,汤药、金疮药皆备妥了,
    老馆主和林师兄的伤势虽重,却已无性命之忧,刘唐兄弟年轻,恢復得快,此刻已能坐起身了。”石博一一答来,条理清晰。
    祥子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那辆装饰最为考究的马车走去。
    马车是姜望水特意准备的,车厢宽大,轮轴裹了棉絮,行途之顛簸少了大半,正好供龙紫川几人养伤。不多时,村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哨声,
    数十辆马车次第启程,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牯轆”声,马蹄踏碎夜色。
    李家庄的队伍浩浩荡荡,朝著北地方向迤邐而去,
    队伍两侧的火把,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连成一条火龙。
    马车车厢內,燃著一盏暖灯,光线柔和,驱散了夜的寒凉。
    龙紫川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毯,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在碧水谷时好了许多,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灼灼地看著祥子。
    林俊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闭目养神。
    刘唐靠在另一侧,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復了精神,正端著一碗汤药,小口饮著。
    车厢內静了半响,终究是龙紫川先开了口,声音並不高:“李祥,你在大顺古殿,该是得了圣主爷的大顺霸王枪传承吧?”
    这话一出,林俊卿倏地睁开眼,目光落在祥子身上。
    祥子闻言,淡淡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著龙紫川,静待下文。
    龙紫川见他这般模样,便知自己猜得没错,当即坐直了身子,语气愈发严肃:“李祥,如今你已是我风宪院院主,肩上更担著李家庄那万多人的性命,
    听我一句劝,这大顺霸王枪的传承,往后绝不能暴露半分,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不能留!
    你可知,整个二重天,最忌惮的便是当年那位大顺圣主爷!
    他当年以一己之力,凭一桿霸王枪,逼退二重天许多世家,打破了他们对一重天的掌控,那些世家可谓將那位大顺圣主爷恨之入骨,
    如今圣主爷虽死,可这份传承,在他们眼中. ..便是眼中钉,肉中刺!”
    “老馆主放心。”祥子微微頷首,笑容依旧平和,
    “此番碧水谷一行,我没留半个活口,外头的人断无可能猜到,大顺圣主爷的传承,竟落在我这么一个泥腿子身上。”
    “不然!”龙紫川猛地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忘了,你现身大顺古殿之时,那座大顺古阵便因你而重新启动,
    这等天地异象,定然瞒不过有心人!
    你改头换面成“李一刀』,这事不少人都晓得,那些二重天的世家,若是顺著这条线索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旁的刘唐神色骤然一凛,急声问道:“老馆主,那若是二重天的那些世家真的查到了,认定了祥爷得了大顺霸王枪的传承,又会如何?”
    这话问出,车厢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龙紫川张了张嘴,终究是沉默了,眼中满是沉重。
    林俊卿轻轻嘆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家这小师弟的肩膀,接口解释道:
    “这二重天,能容得下拥兵自重的南方军,能容得下势如破竹的闯王军,甚至能容得下四九城的那些军阀、武馆,却唯独容不下第二位大顺圣主爷。”
    一句话,道尽了祥子將要面对的凶险。
    车厢霎时陷入了死寂,唯有马蹄踏在地面的“嗒嗒”声从车外传来。
    祥子靠在车厢壁上,淡淡笑了笑。
    他並非昔日那泥腿子车夫,又岂会不知其中凶险?
    二重天掌控一重天数千年,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功法与境界的桎梏。
    他们定下规矩,將一重天的武夫牢牢困於武道三天堑,
    凡俗武夫想要变得更强,便只能上二重天,接受他们的“改造”,领取他们赐予的功法,
    从此. .便成了他们的附庸,听其差遣,受其摆布。
    在这个意义上来看,这世间凡俗武夫...不过是二重天养的一条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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