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谢尔顿的小迷妹
周一。
雷恩诊所的门准时在早上九点打开。
阳光从布鲁克林的街道斜斜照进来,穿过落地玻璃,在前台洁白的檯面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
空气里混著消毒水的清爽味道和新煮咖啡的香气。
诊所一切如常。
上一位病人离开后,伊森坐在诊疗桌前整理病歷。
“患者主诉:轻微胸闷。建议:多休息,多喝水,適当——”
他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毫无意识地写下了两个字——接吻。
伊森盯著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默默地划掉。
改成:適当运动。
他合上病歷,起身走到前台倒咖啡。
——
“医生先生。”海伦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伊森抬头:“嗯?”
“你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別好?”
“我每天心情都很好。”伊森一本正经地回答。
“哦?”海伦端著咖啡倚在台上,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脸上扫过,“那为什么你今天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
伊森沉默。
“而且,”她眯起眼睛,“你刚刚倒咖啡的时候在笑。”
伊森轻咳:“今天的咖啡味道確实不错。”
“嗯嗯。”海伦点点头,“確实有点甜,像恋爱的味道。”
伊森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什么都能观察到。”
“前台的职责。”海伦淡定地抿了一口咖啡,“负责预约、收费,以及分析老板的荷尔蒙波动。”
伊森反驳:“我没有荷尔蒙波动。”
“当然没有。”海伦耸肩,“只是心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放心,才只是开始而已——只是初期症状。”
空气安静了两秒。
伊森转身往诊室走。
“海伦女士,现在是工作时间。”
“是,老板。”海伦立刻立正敬礼,“我会守口如瓶,誓死捍卫老板的秘密。”
伊森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下班时,伊森几乎是“逃离”了诊所。
二世为人的他,在经验丰富的老阿姨面前,依然无所遁形。
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正好在大楼门口碰到佩妮。
——
“嗨,佩妮,今天休息?”他问道。
“是的。”佩妮回头看见他,露出笑容:“每周一固定休息。
,她停顿了一下,“今天你们打算吃什么?”
“按照谢尔顿的饮食时间表,今天是泰国菜。”伊森回答。
“每天严格按照食谱来哈?”佩妮打趣道。
“有时候还是挺省心的,”伊森耸耸肩,“至少不用每次费心思考虑今晚吃什么”。”
“好吧————”佩妮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大厅。
电梯门口站著一个女生,怀里抱著纸袋,正在按著上行键。
伊森和佩妮对视了一眼。
佩妮主动走上前:“电梯已经坏了很久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个“outoforder”的牌子重新掛上。
“哦————谢谢提醒。”女孩愣了一下:“看来只能走楼梯了。”
“欢迎加入我们的日常有氧训练。”佩妮笑得很自然。
三人一起开始爬楼。
佩妮隨口问道:“你去几楼?”
“4—a。“
伊森抬头看她一眼:“哦,你是要找莱纳德?”
“不是,我来找库珀博士。”女孩回答。
伊森跟佩妮同时停下了脚步。
“谢尔顿·库珀博士?”佩妮重复了一遍。
“是的。”女孩认真地点头,“我们今晚一起吃晚饭。”
“谢尔顿·库珀,”佩妮提高音量,再次確认:“那个高高瘦瘦的,看著像只正在祈祷的大螳螂的那个?”
女孩站住,回忆了一下谢尔顿的样子:“他很可爱,对吧?”
伊森轻咳了一声:“嗨,我是伊森·雷恩,也住在4—a。
“你是谢尔顿的学生吗?”
“哦————我是拉蒙娜·诺维茨基,我在读研究生。”女孩自我介绍,“上周旁听了库珀博士的演讲————”
女孩听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哦————”伊森终於回想起来了。
这个妹子好像是想通过照顾谢尔顿,好实现论文署名共享的。
典型的“论文搭车者”。
不过她显然选错对象了。
四人组里,谁都可能被这种操作打动,唯独谢尔顿不会。
伊森想了想,打算委婉的提醒妹子別瞎忙一场:“谢尔顿的確是个天才,但是我觉得,他身边的人也不错,比如莱纳德。”
佩妮立刻侧头看他,一脸“你在干嘛”的表情。
拉蒙娜却丝毫不动摇:“我读过霍夫斯塔特博士和库珀博士的论文。我更认同库珀博士的理论。”
伊森耸肩。
好吧,目標已深度锁定。
妹子哪怕傍学术大佬也是有门槛的。
佩妮闻到了香味:“你带了什么?好香。”
“泰式炒麵和沙茶鸡,拉蒙娜认真回答,“我特意按照库珀博士的要求,多加了暹罗花生酱。”
佩妮小声对伊森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伊森同样低声回答。
谢尔顿最近的桃花运————有点不合逻辑了。
先是莫妮卡想约他。
现在又来个拉蒙娜。
一世界太疯狂了!
三人走到了4—a的门口。
伊森掏出钥匙开门。
“请进。”
客厅沙发区已经整整齐齐坐著三个人一莱纳德、拉杰什、霍华德。
三人姿態端正,显然是提前就进入了“看戏”模式。
“我该把吃的放哪?”拉蒙娜问道。
“厨房就好。”伊森侧身让她进去。
“嗨,伊森。”莱纳德迎上来,“嗨,佩妮你怎么也来了?”
“我必须亲眼见证。”佩妮搓著手,一脸兴奋,“这种事情不能错过。”
“观眾席就在那边。”莱纳德指向沙发区。
他转头冲臥室喊道:“谢尔顿,你的女朋友————约会对象————”
“拉蒙娜来了!”
他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
臥室门打开。
谢尔顿走出来,看到厨房里正在从纸袋取食物的拉蒙娜。
“你好。”
拉蒙娜走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抱歉来晚了。
2
“我在读你最新论文草稿的时候不小心入迷了。”
“哦!”谢尔顿一脸理所当然:“你喜不喜欢我那个特意的注释—把镜像对称性比喻为光和自己玩网球”。”
“太幽默了!”拉蒙娜双眼发光,“尤其是你提到可能引入重力场的那一段—我浑身都在发抖。”
沙发区五人集体石化。
他们目不转睛的看著厨房的两人嘴巴微张,眼睛睁大,努力在理解到底在发生什么。
谢尔顿满意点头:“那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
“抱歉————我没准备你朋友的晚餐。”拉蒙娜摆好食物,看向客厅眾人,“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
“哦,”莱纳德和伊森默契对视了一眼。
“其实我们正准备出去。”莱纳德说道。
霍华德和拉杰什疯狂打手势表示抗议。
伊森起身,示意大家跟上:“对,我们要出门了。”
“拜託!我保证不出声!”佩妮哀求著。
“走了走了。”莱纳德和伊森將几人带了出来。
临走前,莱纳德回头:“你们俩————玩的高兴点。”
门在关上的前一秒,拉杰什还在拼命从门缝往里看。
走廊里,五人站定。
空气沉默两秒。
佩妮终於忍不住:“好吧,伙计们,我知道这和我没关係。”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真的忍不住想问——谢尔顿的取向到底是什么?”
“你说的取向指的是什么?”莱纳德问道。
“取向啊!”佩妮摊手,“他喜欢女生?男生?机器人?仿真娃娃?”
伊森张了张嘴,想说谢尔顿喜欢女生,但他忽然意识到他没有证据。
於是又默默闭嘴。
“老实说,”莱纳德说道:“我们的理论是他没有取向。”
佩妮显然不信:“得了吧,每个人都有的。”
“不包括谢尔顿。”霍华德一脸严肃:“这些年我们提出过很多他如何繁殖的假设。”
“我支持有丝分裂。”
“什么意思?”佩妮问道。
“我相信有一天,谢尔顿吃了足够多的泰国菜,然后啪”分裂成两个谢尔顿。”
“我个人倾向於谢尔顿正处於他这种生物的幼虫阶段,”莱纳德显然有不同意见,“有一天他会结一个茧,两个月后带著翅膀和外骨骼破茧而出。”
“谢谢你们,”佩妮点点头:“我今晚肯定会做噩梦。”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公寓。
莱纳德主动问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
“你们去哪?”
几人沉默。
霍华德清了清嗓子:“我妈今晚做鸡胸肉。”
莱纳德眼睛一亮:“带小洋葱那种?”
“当然。”
佩妮后退一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晚安。”
伊森站在几人中间,脸上保持礼貌微笑。
但他的眼神专注而诚恳地看向佩妮—救我。
佩妮眨了眨眼。
伊森轻轻扬眉。
莱纳德还在热情推销:“佩妮你確定不去吗?霍华德妈妈做的鸡胸肉真的很棒。”
伊森睁大眼睛,再次传递求救信號—已经隱隱有了视死如归的味道。
“哦!天哪!”佩妮突然拍了一下脑袋,“伊森!”
伊森立刻接话:“怎么了?”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头有点不太舒服,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发生什么了?”莱纳德关心问道。
“可能是今天喝太多咖啡。”佩妮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回答,“有点晕。”
“大脑是特別复杂的区域,很多病状都是从头晕开始的。”伊森严肃解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吧。”佩妮顺势接话:“伊森,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万一我要晕倒呢?”
伊森点头:“当然。”
语气太自然了。
佩妮走到4—b门口,回头挥手:“晚安各位。”
伊森默默跟上。
门刚关上,伊森就靠在门板上鬆了口气。
“好了,安全。”
他看著佩妮,忍不住笑了:“你演得不错。”
“拜託,我在餐厅工作,每天为了小费都要假装对客人微笑。”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等等,我都忘了!”
她转身冲向电视柜,开始翻遥控器。
“怎么了?”伊森问。
佩妮终於找到了遥控器,按下开机键:“我演的电视剧今晚首播。”
“今晚?”
“是的。”佩妮耸耸肩,语气似乎很隨意,“一个小角色而已,別太期待。”
电视正放著gg,显然还没到播出的时间。
佩妮坐在沙发另一端,双手抱著靠垫:“如果很糟糕,你不准笑。”
“不会的。”伊森说道,“不过如果很好的话,你也別太骄傲。”
“我儘量。”
伊森看了看时间,似乎还很早。
“那我们先解决一下晚餐问题。”
佩妮抬头看他:“你请?”
“当然。”伊森很自然地说,“毕竟你刚刚救了我一命。”
“好吧,医生先生,打算请客吃什么?”
伊森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你选,泰国菜除外。”
“披萨?”
“太普通。”
“汉堡?”
“不想吃。”
佩妮眯起眼睛:“你確认这是请客的態度吗?”
“抱歉。”伊森一本正经,“我只是想请你吃点好的。”
佩妮看著他,表情缓和下来。
“那中餐怎么样?”
“成交。”
两人凑在一起看菜单。
“这个辣吗?”佩妮问。
“应该还好。”
““应该”听起来很危险。”
“放心,我是医生,危险不到哪去。”
“我才不要辣到流泪。”
伊森笑著多点了两道菜。
“是不是点得太多了?”佩妮问。
“还好吧。”伊森说道。“这么特殊的日子,庆祝你首播。”
佩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外卖到了,电视剧开播。
五分钟过去。
佩妮还没出现。
“也许在第二集?”伊森小声安慰。
“闭嘴。”
又过了三分钟。
画面切到医院走廊。
一个护士推著病床经过。
佩妮猛地坐直。
“那是我!”
镜头只给了两秒侧脸。
然后消失。
电视里剧情继续。
伊森沉默了一下:“確实推得很专业。”
佩妮用靠垫砸他。
“那是剧情的重要推动。”
“是的。”伊森说道,“没有你,病人不会移动。”
佩妮抱著靠垫靠回沙发。
“至少不是背景模糊人物”。”
“你有台词吗?”伊森问道。
佩妮咳了一声。
“后面有一句。
“”
“什么词?”
“医生,他醒了。””
“非常关键。”伊森点头。
佩妮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在憋笑?”
伊森摇头:“对首播来说,不是背景真的已经很好了。”
他端起外卖盒,示意佩妮跟她“碰杯”。
佩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妥协。
两人完整的把剧集看完,片尾曲响起。
佩妮抱著靠垫:“其实我还是挺紧张的。”
“为什么?”伊森问。
“第一次上电视啊。”她耸耸肩,努力装得隨意,“虽然加起来只有几秒钟,但————
毕竟是第一次。”
“嗯————”伊森点了点头:“確实值得纪念。”
他认真的看著她,“未来某一天,当你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著奖盃一”
“你可以说:我要感谢那个哪怕在我只有两秒镜头,依然认真夸我推病床很专业的人。“”
佩妮愣了一下:“你真的认为我有一天会得奖?”
“当然。”伊森说道,“伟大的演员都是从推病床开始。”
她盯著他几秒,忽然笑了。
“好吧。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提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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