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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京州市交通局。
曾建设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值班室的小刘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值班记录。
“曾局，昨晚绕城高速有情况。”
曾建设放下公文包，转过身：“什么情况？”
“省委宣传部江临舟部长，昨晚九点半左右，在绕城高速东段目击疑似非法赛车，多辆车严重超速，隨即拨打了我局值班电话反映情况。
值班人员已记录在案。”
曾建设接过记录本，快速瀏览了一遍。江临舟他当然不陌生，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
“记录上说，江部长反映『多辆车严重超速，疑似非法赛车』，还说『安全的事，寧可信其有』。”
他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小刘脸上：“值班人员当时怎么回復的？”
“按规范流程做了记录，並表示会向局里匯报。”
“好。通知交警支队、技术科、路政大队负责人，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小刘应声离开。
曾建设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没有急著脱外套，而是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值班室留的那个號码——昨晚江临舟打进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的是省委宣传部值班室。
“您好，我是京州市交通局曾建设，请问江部长在吗？”
“曾局长您好，江部长正在开会，需要我转达吗？”
“不用了，麻烦转告江部长，他昨晚反映的情况我局已收到，正在核实处理，后续结果我会亲自向他匯报。”
掛断电话，曾建设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交警支队队长刘国栋、技术科科长王明远、路政大队长赵铁柱，以及绕城高速所属片区的巡逻中队中队长李强，都已经到齐。
曾建设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昨晚九点半左右，省委宣传部江临舟部长在绕城高速东段，目击多辆车严重超速，疑似非法赛车，隨后向我局值班室电话反映情况。”
他把记录本上的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江部长反映的情况，大家知不知道？”
刘国栋首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曾局，我这边没有收到过相关报告。绕城高速的测速系统一直正常，如果真有车辆严重超速，系统会自动报警，我们支队会收到信息。”
“测速系统正常？”曾建设看向技术科科长王明远。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曾局，绕城高速的测速设备採用的是新式雷达测速仪，配合地感线圈触发拍照，理论上只要车辆超速，就会被抓拍。”
“理论上？”曾建设捕捉到了这个词。
王明远迟疑了一下：“设备是定期维护的，目前没有发现故障报告。”
坐在角落的李强这时开口了：“曾局，绕城高速东段我中队每周夜间巡逻三次，最近三个月確实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曾建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江部长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他会没事半夜打电话谎报吗？”
李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曾建设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王明远：“把昨晚九点到十点，绕城高速东段所有测速点的记录调出来，我要看原始数据，不要匯总统计。”
王明远愣了一下：“曾局，原始数据量比较大……”
“大也要调。”曾建设打断他，“半小时內，送到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王明远抱著笔记本电脑敲开了曾建设的办公室门。
屏幕上是绕城高速东段昨晚九点到十点六个测速点的全部记录。
曾建设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车速从七十到九十之间波动，没有一条超过限速標准。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著王明远：“都是正常车速？”
“是。没有一条超速记录。”
曾建设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如果江临舟看错了，他不会特意打那个电话；如果江临舟故意说谎，他更不会。
“监控录像呢？同一时段，东段路面监控，调出来。”
王明远早有准备，打开另一文件夹，调出昨晚九点二十四分到九点三十五分之间，东段几个关键点位的监控画面。
画面不是很清晰，但確实能看到几道快速移动的光影。
曾建设指著屏幕：“慢放。”
画面放慢速度，几辆车的轮廓逐渐清晰。车速明显远超旁边正常行驶的车辆，但测速记录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王科长，”曾建设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著他，“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画面里的车已经快得看不清车牌了，测速仪却显示没有超速？”
王明远额角微微见汗，语速快了些：“曾局，监控画面是看的，测速仪是测的，二者可能有偏差……”
“偏差？”曾建设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冷意，“监控画面里那几辆车的速度，至少在一百四十公里以上。测速仪显示八十到九十。这叫偏差？”
王明远还想解释，曾建设已经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绕城高速监控点位分布图前。
“要么是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在设备上做了手脚。”
他转过身：“你今天之內，组织技术科对所有绕城高速测速设备进行一次全面排查，重点检查是否有被篡改或干扰的痕跡。排查结果直接报我，不经任何人中转。”
王明远连忙点头，曾建设又转向刘国栋。
“排查期间，交警支队增派夜间巡逻力量，绕城高速东段、南段、西段，每晚至少安排两组巡逻车，不定时、不定点。一旦发现可疑车辆，立即拦截检查。”
“明白。”刘国栋应道。
曾建设最后看向路政大队长赵铁柱：“赵队长，绕城高速全线有没有被破坏的护栏或可以上下车的非正规出口？”
赵铁柱想了想，也补充道：“曾局，西段有一段护栏去年维修过，但用的是临时固定件。如果拆除的话，確实可以进入非机动车道。后续维修情况，我需要再去核实。”
“核实。如果有隱患，立即加固。”
部署完毕，曾建设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
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省委宣传部值班室回电：“曾局长，江部长会议结束了，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江临舟的声音：“曾局长，昨晚的事，你们查了？”
“查了。江部长，您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已调取监控录像，確实有多辆车严重超速，但测速仪没有记录。”
江临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测速仪却没有超速记录？”
“目前初步判断，可能是测速设备被人做了手脚，也可能是那几辆车使用了某种干扰装置。
我们已经部署了全面排查和夜间巡逻，结果出来后我会正式向您匯报。”
“好。辛苦你了。”
掛断电话，曾建设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值班记录上。
曾建设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值班室的小刘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值班记录。
“曾局，昨晚绕城高速有情况。”
曾建设放下公文包，转过身：“什么情况？”
“省委宣传部江临舟部长，昨晚九点半左右，在绕城高速东段目击疑似非法赛车，多辆车严重超速，隨即拨打了我局值班电话反映情况。
值班人员已记录在案。”
曾建设接过记录本，快速瀏览了一遍。江临舟他当然不陌生，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
“记录上说，江部长反映『多辆车严重超速，疑似非法赛车』，还说『安全的事，寧可信其有』。”
他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小刘脸上：“值班人员当时怎么回復的？”
“按规范流程做了记录，並表示会向局里匯报。”
“好。通知交警支队、技术科、路政大队负责人，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小刘应声离开。
曾建设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没有急著脱外套，而是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值班室留的那个號码——昨晚江临舟打进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的是省委宣传部值班室。
“您好，我是京州市交通局曾建设，请问江部长在吗？”
“曾局长您好，江部长正在开会，需要我转达吗？”
“不用了，麻烦转告江部长，他昨晚反映的情况我局已收到，正在核实处理，后续结果我会亲自向他匯报。”
掛断电话，曾建设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交警支队队长刘国栋、技术科科长王明远、路政大队长赵铁柱，以及绕城高速所属片区的巡逻中队中队长李强，都已经到齐。
曾建设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昨晚九点半左右，省委宣传部江临舟部长在绕城高速东段，目击多辆车严重超速，疑似非法赛车，隨后向我局值班室电话反映情况。”
他把记录本上的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江部长反映的情况，大家知不知道？”
刘国栋首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曾局，我这边没有收到过相关报告。绕城高速的测速系统一直正常，如果真有车辆严重超速，系统会自动报警，我们支队会收到信息。”
“测速系统正常？”曾建设看向技术科科长王明远。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曾局，绕城高速的测速设备採用的是新式雷达测速仪，配合地感线圈触发拍照，理论上只要车辆超速，就会被抓拍。”
“理论上？”曾建设捕捉到了这个词。
王明远迟疑了一下：“设备是定期维护的，目前没有发现故障报告。”
坐在角落的李强这时开口了：“曾局，绕城高速东段我中队每周夜间巡逻三次，最近三个月確实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曾建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江部长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他会没事半夜打电话谎报吗？”
李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曾建设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王明远：“把昨晚九点到十点，绕城高速东段所有测速点的记录调出来，我要看原始数据，不要匯总统计。”
王明远愣了一下：“曾局，原始数据量比较大……”
“大也要调。”曾建设打断他，“半小时內，送到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王明远抱著笔记本电脑敲开了曾建设的办公室门。
屏幕上是绕城高速东段昨晚九点到十点六个测速点的全部记录。
曾建设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车速从七十到九十之间波动，没有一条超过限速標准。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著王明远：“都是正常车速？”
“是。没有一条超速记录。”
曾建设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如果江临舟看错了，他不会特意打那个电话；如果江临舟故意说谎，他更不会。
“监控录像呢？同一时段，东段路面监控，调出来。”
王明远早有准备，打开另一文件夹，调出昨晚九点二十四分到九点三十五分之间，东段几个关键点位的监控画面。
画面不是很清晰，但確实能看到几道快速移动的光影。
曾建设指著屏幕：“慢放。”
画面放慢速度，几辆车的轮廓逐渐清晰。车速明显远超旁边正常行驶的车辆，但测速记录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王科长，”曾建设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著他，“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画面里的车已经快得看不清车牌了，测速仪却显示没有超速？”
王明远额角微微见汗，语速快了些：“曾局，监控画面是看的，测速仪是测的，二者可能有偏差……”
“偏差？”曾建设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冷意，“监控画面里那几辆车的速度，至少在一百四十公里以上。测速仪显示八十到九十。这叫偏差？”
王明远还想解释，曾建设已经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绕城高速监控点位分布图前。
“要么是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在设备上做了手脚。”
他转过身：“你今天之內，组织技术科对所有绕城高速测速设备进行一次全面排查，重点检查是否有被篡改或干扰的痕跡。排查结果直接报我，不经任何人中转。”
王明远连忙点头，曾建设又转向刘国栋。
“排查期间，交警支队增派夜间巡逻力量，绕城高速东段、南段、西段，每晚至少安排两组巡逻车，不定时、不定点。一旦发现可疑车辆，立即拦截检查。”
“明白。”刘国栋应道。
曾建设最后看向路政大队长赵铁柱：“赵队长，绕城高速全线有没有被破坏的护栏或可以上下车的非正规出口？”
赵铁柱想了想，也补充道：“曾局，西段有一段护栏去年维修过，但用的是临时固定件。如果拆除的话，確实可以进入非机动车道。后续维修情况，我需要再去核实。”
“核实。如果有隱患，立即加固。”
部署完毕，曾建设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
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省委宣传部值班室回电：“曾局长，江部长会议结束了，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江临舟的声音：“曾局长，昨晚的事，你们查了？”
“查了。江部长，您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已调取监控录像，確实有多辆车严重超速，但测速仪没有记录。”
江临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测速仪却没有超速记录？”
“目前初步判断，可能是测速设备被人做了手脚，也可能是那几辆车使用了某种干扰装置。
我们已经部署了全面排查和夜间巡逻，结果出来后我会正式向您匯报。”
“好。辛苦你了。”
掛断电话，曾建设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值班记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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