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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东来在追查境外势力有组织攻击政府设施的网络案件时，汉东的工业大摸底正式开始了。
省工业厅会议室，上午九时。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来自全省十余家民用无人机企业的负责人，以及省工业厅装备工业处、科技处的几位处长。
正前方的主席台上，省工业厅副厅长周世杰正襟危坐。
面前摊著一份刚从中办转来的公函复印件，旁边是一份厚厚的《“十三五”期间民用航空装备技术发展指引》文件。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一项重要的工作部署。”
周世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
企业代表们大多面色平静，有人低头翻看会议材料，有人在本子上记著什么，看不出太多的紧张或期待。
“总装后勤部和工业部联合发文，要在全国范围內开展一次民用先进適用技术摸底调查。
首轮重点方向是无人机系统与动力系统。”
他翻开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念了一段节选。
“根据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民用无人机领域应重点突破以下技术指標。
小型无人机最大起飞重量不低於两百公斤，航程不低於一百公里，有效载荷不低於五十公斤，具备一定的自主飞行能力和抗风等级，中型无人机起飞重量不低於五百公斤，有效载荷不低於两百公斤，大型无人机……”
念完后，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国家的目標，也是我们省工业厅未来几年引导產业发展的方向。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希望各位企业负责人对照这份技术指引，结合自身情况，谈一谈目前的技术储备和下一步的研发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企业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笔记本上写字，但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周世杰等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
“大家不要拘束。摸底不是检查，是了解情况。有什么说什么。”
又过了几秒，坐在第三排的一位中年人举起了手。
他是汉风无人机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姓陈，公司註册在吕州高新区，是长风號无人机编队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周厅长，我来说两句吧。”
陈总经理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却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语气带著几分谨慎，提醒道。
“您刚才提到的指標，小型最大起飞重量两百公斤、航程一百公里、载荷五十公斤……这些参数，我们公司去年就已经批量生產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世杰错愕的目光，在陈总经理脸上停了一拍。
“去年？”
“是的。去年六月份，我们交付给皮皮虾號的那批八米翼展无人机，属於中型无人机，就已经能达到相应標准。
今年我们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优化升级，长风號上那批翼展十二米的大型无人机，最大起飞重量已经是一千公斤，航程一百五十公里，载荷四百公斤。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决定如实相告。
“而且，我们今年年初已经开始为速风物流设计一款专用於跨省物流的快递无人机。
设计指標比长风號那批还要高出一截：最大起飞重量一千五百公斤，航程三百公里，载荷八百公斤。”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几位原本低头记录的企业代表抬起头，互相交换著眼神。
工业厅的一位处长停下了正在记录的笔，看向周世杰，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確认。
周世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停住了。
“速风物流？你们已经签了合同？”
“合同已经签了，首付已经到帐，设计图纸已经完成，正在进入原型机製造阶段。
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下半年就能完成试飞，明年年初可以正式进行大批量生產。”陈总经理如实回答。
周世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绪。
“一千五百公斤……航程三百公里……这个参数，比我们『十三五』指引里的目標，高出了將近一倍。”
“是的，周厅长。”陈总经理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著一种“这其实已经不算新闻了”的坦然，
“速风物流的需求就是这么大。他们跨省物流的订单量增长太快，现有的运力已经跟不上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片刻，坐在陈总经理旁边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这时也举起了手。
他是汉东新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总监，姓刘，专门研发无人机动力系统。
“周厅长，我补充一点。”
周世杰示意他继续。“速风物流的新机型，对动力系统的要求也很高。
按照设计指標，它的巡航速度需要达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续航时间需要超过四个小时。
如果用传统的鋰电池方案，以目前的能量密度，电池重量会超过载荷，得不偿失。”
他顿了一下，以实验室技术员特有的精確语气补充道。
“我们正在研发一种新型固態电池动力系统，能量密度比现有方案提高约百分之四十。
实验室里已经做出了原型样品，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和安全性都通过了初步验证。”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补充道。
“如果客户需求急迫，我们也可以提供油电混合方案作为过渡。
但静音效果会差一些，大概多出十个分贝的噪音水平，还会牺牲一些一些载荷。”
周世杰看著刘总监，声音有些乾涩。
“你的意思是，你们实验室里已经有原型了？”
“是的，周厅长。原型已经完成了三轮充放电测试，性能参数基本符合设计预期。预计明年年中可以进入小批量生產阶段。”
“如果明年年中量產，那这套系统在正式投入使用后，相关技术指標可能会走在全国同行业的前列……”
周世杰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波澜。
“而我们厅里还在为《『十三五』规划》中『百公斤级载荷、百公里航程』的指標论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出了他未尽之意。
会场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周世杰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一贯的平稳，多了一些感慨与自省。
“看来，我们厅里对全省民用无人机技术发展现状的掌握，確实存在一些滯后。”
他合上面前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放在一旁。
“今天的摸底会就先到这里。
大家回去之后，请按实际生產產品型號，真实填写技术参数表，同时把正在研发中的项目也列出来。
我们会根据你们填报的数据，重新评估省里相关產业政策的適用范围。”
散会后，周世杰回到办公室，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著工业厅大院。
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从起草到论证到定稿的全过程，前后花了將近两年时间。
而陈总经理刚刚所说的参数：八百公斤载荷、三百公里航程。
他们在起草这份指引的时候，现有技术就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这个水平。
技术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规划的节奏。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省工业厅厅长的电话。
“厅长，今天上午的无人机摸底会，情况有些出人意料。我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
省工业厅会议室，上午九时。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来自全省十余家民用无人机企业的负责人，以及省工业厅装备工业处、科技处的几位处长。
正前方的主席台上，省工业厅副厅长周世杰正襟危坐。
面前摊著一份刚从中办转来的公函复印件，旁边是一份厚厚的《“十三五”期间民用航空装备技术发展指引》文件。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一项重要的工作部署。”
周世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
企业代表们大多面色平静，有人低头翻看会议材料，有人在本子上记著什么，看不出太多的紧张或期待。
“总装后勤部和工业部联合发文，要在全国范围內开展一次民用先进適用技术摸底调查。
首轮重点方向是无人机系统与动力系统。”
他翻开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念了一段节选。
“根据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民用无人机领域应重点突破以下技术指標。
小型无人机最大起飞重量不低於两百公斤，航程不低於一百公里，有效载荷不低於五十公斤，具备一定的自主飞行能力和抗风等级，中型无人机起飞重量不低於五百公斤，有效载荷不低於两百公斤，大型无人机……”
念完后，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国家的目標，也是我们省工业厅未来几年引导產业发展的方向。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希望各位企业负责人对照这份技术指引，结合自身情况，谈一谈目前的技术储备和下一步的研发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企业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笔记本上写字，但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周世杰等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
“大家不要拘束。摸底不是检查，是了解情况。有什么说什么。”
又过了几秒，坐在第三排的一位中年人举起了手。
他是汉风无人机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姓陈，公司註册在吕州高新区，是长风號无人机编队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周厅长，我来说两句吧。”
陈总经理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却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语气带著几分谨慎，提醒道。
“您刚才提到的指標，小型最大起飞重量两百公斤、航程一百公里、载荷五十公斤……这些参数，我们公司去年就已经批量生產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世杰错愕的目光，在陈总经理脸上停了一拍。
“去年？”
“是的。去年六月份，我们交付给皮皮虾號的那批八米翼展无人机，属於中型无人机，就已经能达到相应標准。
今年我们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优化升级，长风號上那批翼展十二米的大型无人机，最大起飞重量已经是一千公斤，航程一百五十公里，载荷四百公斤。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决定如实相告。
“而且，我们今年年初已经开始为速风物流设计一款专用於跨省物流的快递无人机。
设计指標比长风號那批还要高出一截：最大起飞重量一千五百公斤，航程三百公里，载荷八百公斤。”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几位原本低头记录的企业代表抬起头，互相交换著眼神。
工业厅的一位处长停下了正在记录的笔，看向周世杰，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確认。
周世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停住了。
“速风物流？你们已经签了合同？”
“合同已经签了，首付已经到帐，设计图纸已经完成，正在进入原型机製造阶段。
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下半年就能完成试飞，明年年初可以正式进行大批量生產。”陈总经理如实回答。
周世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绪。
“一千五百公斤……航程三百公里……这个参数，比我们『十三五』指引里的目標，高出了將近一倍。”
“是的，周厅长。”陈总经理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著一种“这其实已经不算新闻了”的坦然，
“速风物流的需求就是这么大。他们跨省物流的订单量增长太快，现有的运力已经跟不上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片刻，坐在陈总经理旁边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这时也举起了手。
他是汉东新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总监，姓刘，专门研发无人机动力系统。
“周厅长，我补充一点。”
周世杰示意他继续。“速风物流的新机型，对动力系统的要求也很高。
按照设计指標，它的巡航速度需要达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续航时间需要超过四个小时。
如果用传统的鋰电池方案，以目前的能量密度，电池重量会超过载荷，得不偿失。”
他顿了一下，以实验室技术员特有的精確语气补充道。
“我们正在研发一种新型固態电池动力系统，能量密度比现有方案提高约百分之四十。
实验室里已经做出了原型样品，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和安全性都通过了初步验证。”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补充道。
“如果客户需求急迫，我们也可以提供油电混合方案作为过渡。
但静音效果会差一些，大概多出十个分贝的噪音水平，还会牺牲一些一些载荷。”
周世杰看著刘总监，声音有些乾涩。
“你的意思是，你们实验室里已经有原型了？”
“是的，周厅长。原型已经完成了三轮充放电测试，性能参数基本符合设计预期。预计明年年中可以进入小批量生產阶段。”
“如果明年年中量產，那这套系统在正式投入使用后，相关技术指標可能会走在全国同行业的前列……”
周世杰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波澜。
“而我们厅里还在为《『十三五』规划》中『百公斤级载荷、百公里航程』的指標论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出了他未尽之意。
会场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周世杰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一贯的平稳，多了一些感慨与自省。
“看来，我们厅里对全省民用无人机技术发展现状的掌握，確实存在一些滯后。”
他合上面前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放在一旁。
“今天的摸底会就先到这里。
大家回去之后，请按实际生產產品型號，真实填写技术参数表，同时把正在研发中的项目也列出来。
我们会根据你们填报的数据，重新评估省里相关產业政策的適用范围。”
散会后，周世杰回到办公室，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著工业厅大院。
那份“十三五”指引文件从起草到论证到定稿的全过程，前后花了將近两年时间。
而陈总经理刚刚所说的参数：八百公斤载荷、三百公里航程。
他们在起草这份指引的时候，现有技术就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这个水平。
技术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规划的节奏。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省工业厅厅长的电话。
“厅长，今天上午的无人机摸底会，情况有些出人意料。我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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