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明远被传唤的第二天下午,汉东国安厅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一份来自燕京国安部某局的標註“加急”的通报材料。
汉东国安按规定启动了对等通报程序,涉及汉东省委高级干部的线索,须在收到后两小时內通报汉东省委。
国安厅厅长章卫东没有在文件上籤批,而是直接拿著列印件,起身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他没有通知秘书,就提前打了个电话確认省委专职副书记高育良今日在值,就直接带著文件前往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此时正在办公室,批阅一份关於全省政法系统年中总结的报告。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著一条缝。章卫东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高书记,有情况需要向省委通报。”
高育良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从章卫东脸上掠过,在那一瞬间已经判断出这不是日常的工作通报。
他站起手,朝章卫东点了点头:“进来说。”
办公室的门被关严了。
章卫东把那份列印件放在高育良桌上,平摊开,內容不长,但信息非常集中。
“燕京国安方面在审讯沈逸飞及其关联人员过程中,获取了涉及汉东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江临舟同志的相关线索。
沈逸飞团队及其关联组织『遗老互助和平发展会』成员,曾多次策划针对江临舟同志的舆论攻击。
相关策划內容涉及对江临舟同志个人声誉的诬衊和对省委宣传部工作的污名化。
目前,相关证据正在进一步固定中。”
高育良的目光在“江临舟同志”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完。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汉东国安这边,有没有掌握相关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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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信办之前曾整理过一批关於工业大摸底期间的异常舆情数据。
技术特徵与沈逸飞团队的操作方式高度吻合,当时已作为疑似有组织舆论攻击的线索,向省国安厅作了通报。
目前,国安厅正在结合燕京方面的材料,进行比对。”
章卫东的回答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高育良没有追问“你们掌握了多少”,而是问:“沙书记知道了吗?”
“还没有。按程序先向省委三人组在值领导通报,再决定是否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高育良点了点头:“先不要扩散。我这就给沙书记打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沙瑞金办公室的號码,动作比平时稍快一些。
电话响了两声,沙瑞金接了起来。
高育良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沙书记,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跟您沟通。”
“什么事?”沙瑞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国安方面通报了沈逸飞案涉及江临舟同志的相关线索。
內容涉及有组织地针对江临舟同志进行舆论攻击。我想,这件事应该在五人小组內部先通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高育良掛断电话,站起身,对章卫东说。
“你在这里等一下。”
高育良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向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去。
沙瑞金办公室的门也没有关。高育良走进去,把燕京国安通报的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自己的判断,只陈述事实。
沙瑞金站在办公桌前,听完了通报,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认真消化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在办公桌后坐下。
“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我建议召开五人小组扩席会议,扩大范围也有限。
通知省委宣传部列席,也需要江临舟本人到场。
国安厅要派人来通报案情,江临舟同志也应当了解自己遭受了什么攻击。”
“好。”沙瑞金没有多余的询问,“你来安排。”
高育良回到办公室时,章卫东还在原处等著。
“通知省委会通知宣传部,明天上午九点,五人小组扩席会议,邀请江临舟同志列席,並请省国安厅安排人员通报情况。”
章卫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省委宣传部办公室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
江临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审阅一份关於文化宣传的材料。
听完通知內容,他没有多问,回了一句:“知道了,明天准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小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沙瑞金坐在主位,旁边依次是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范恆山,江临舟列席在侧。
省国安厅的章卫东和一位技术负责人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两份材料。
一份是燕京国安传来的通报原件,另一份是汉东国安整理的补充分析。
会议开始后,高育良简短地说了开场白,但话语里透著一份严肃的郑重。
“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议,是因为国安方面在侦办案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涉及我省干部的线索。
章厅长,请先通报情况。”
章卫东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將燕京国安通报的內容完整复述了一遍,。
又补充了汉东国安方面,对工业大摸底、京州船务案、清明公祭等舆情数据的分析结论。
田国富听完后,第一个开口:“涉事人员目前是什么状態?”
“沈逸飞及其核心团队成员已在港岛落网,容坤等『遗老互助会』主要成员在盛京同步被控制。
燕京方面对郑明远进行了传唤,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田国富没有再问,沙瑞金转向江临舟。
“临舟同志,你个人对此事有没有掌握什么线索?”
江临舟迎上沙瑞金的目光,语气平稳。
“之前网信办曾向我匯报过部分异常舆情数据,我也安排过技术层面的溯源分析,初步分析到沈逸飞,且与境外组织相关联,后移交汉东国安。
但与燕京方面有无关联,我们並不清楚,也並不清楚遗老互助发展会计划对我个人的舆论攻击行为。”
高育良这时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接过话头,发表观点。
“国安的工作,辛苦。但今天这个会,不只是听通报。
沈逸飞案涉及的不只是江临舟同志个人,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我省高级干部的舆论攻击。
这类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网络舆情范畴。”
他的语气不高,却带著一种明显的指向。
“他们攻击的不只是江临舟,而是省委宣传部的公信力,是省委的形象,是党在干部群眾中的威信。
对於这一类违法行为,我们的態度必须明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首先要相信我们的同志,其次,要坚决依法打击。
对任何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行为,绝不姑息。这一点,应该成为今天会议的基本共识。”
沙瑞金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当然必须支持己方干部,这个时候开口附和道。
“我同意高书记的意见。既然国安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就应当依法办下去。”
田国富也点了头:“纪委这边会配合。”
章卫东继续匯报导。
“燕京方面正在进一步固定证据链,一旦完成,將依法进入诉讼程序。
目前,沈逸飞、容坤等人均已被採取强制措施,郑明远处於传唤状態。”
高育良往椅背靠了靠,目光落在江临舟的方向。
“临舟同志,你是被攻击的对象,你建议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发表太过倾向的言论。
“高书记,我的意见是,按程序办,依法办。
宣传部的业务工作不受影响,我个人需要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宣传部相信省委相信汉东。”
高育良没有追问具体想法,转向沙瑞金。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笔:“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章厅长,后续进展及时通报,省委这边隨时准备提供必要的协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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