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 第545章 宣传部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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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时,汉东省委宣传部发布会现场。
    发布厅里提早半小时坐满了人。国內主流媒体的记者占据了前几排,摄像机架在指定位置,镜头统一对准主席台。
    外媒记者席比平时多了近一倍,路透社、法新社、共同社、朝日新闻、岛韩联合通讯社、《纽约时报》……几乎叫得上名字的国际媒体都到了。
    他们面前摊著笔记本,屏幕亮著,有人已经在低声用英语討论,今天需要问到的问题。
    九时整,江临舟从侧门走入发布厅。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没有穿外套,领口微敞,袖口整齐地翻折到手腕上方。
    走到发言席前,江临舟站定,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微微点头致意。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江临舟先做了一段通报。
    “各位记者朋友,首先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
    昨晚开始,汉东省国防教育基金会的帐户收到来自全国各地民眾的大量捐款,截至今天上午八时,累计入帐超过三千二百万元,笔数超过八万笔。
    捐款人来自华国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金额从几元到数十万元不等。”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停了一下,江临舟继续语气平稳地通报。
    “省委高度重视这笔捐款,认为这是人民群眾爱国热情的直接体现,也是对国防教育舰队在南海执行任务的支持与信任。
    在此,我代表省委宣传部,向所有捐款人表示衷心感谢。”
    再次停顿了一下,江临舟的目光,落向前排几位国內记者的方向。
    “关於这笔钱的使用,省委已经明確:所有捐款將专项用於国防教育舰队相关用途。
    具体使用方案正在制定中,但由於涉及军事事务,方案需要通报金陵军区,並將在金陵军区的监督下执行。
    確保每一分钱的使用都清晰、合规、透明。”
    通报结束后,进入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的是汉东卫视的记者。
    “江部长,我是汉东卫视记者。
    请问这笔捐款会直接用於长风號和皮皮虾號的后续维护吗?”
    江临舟点了点头。
    “有这个建议方向。
    长风號和皮皮虾號在此次改装和出航中,部分设备处於高强度运行状態,后续需要必要的维护保养。
    捐款的用途,將优先保障两舰的正常运转和国防教育舰队的持续建设。
    具体方案需要经过金陵军区论证,省委会向军区建议。”
    第二个举手的是《人民日报》的记者,问题更聚焦。
    “江部长,这笔捐款金额已经超过三千万,未来可能还会增加。
    省委是否会设立专门的监督机制?”
    “是的。”江临舟回答得很乾脆。
    “省委已经明確,將责成相关部门儘快出台《国防教育公益募捐资金管理办法》,让此类捐赠有章可循、有据可查。
    这不是一笔秘密资金,而是一笔公开的、透明的、承载著民眾期待的基金。”
    国內记者的问题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江临舟一一作答,语气温和但態度明確,没有迴避任何实质性问题。
    当他示意“下一位”时,后排一名留著短髮的女性外媒记者举起了手。话筒上的台標显示是法新社。
    “江部长,我是法新社记者。
    我想確认一个事实——长风號下水时,您的团队多次强调这艘船是『国防教育平台』,不具备军事属性。
    但现在,这艘船已经完成武装改装,出现在南海对峙一线。
    请问,您是否认为这是一种对公眾承诺的背离?”
    发布厅里的空气陡然收紧了。
    国內记者们端起了相机,外媒记者们微微前倾身体,等待著回应。
    江临舟没有迴避,甚至没有停顿。
    “这位记者朋友,您的问题有一个前提需要纠正——『对公眾承诺的背离』。
    我们从未承诺过皮皮虾號永远不会改装,也从未承诺过它永远不会用於国防事务。
    我们承诺的是,这艘船的主要使命是国防教育,这个定位没有变。”
    江临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平稳。
    “但使命不等於唯一的身份。
    一个孩子从小立志当兵,他十七岁入伍,你问他『你十岁的时候怎么没说你会当兵』?
    这不成立。成长需要过程,船只也是一样。
    皮皮虾號和长风號在和平时期承担国防教育使命,在特殊时期服务於国防需要,这恰恰说明它们没有辜负每一分捐款的期待。”
    台下一阵低声议论。法新社记者没有坐下,继续追问。
    “江部长,我换一种问法——这艘船的设计阶段是否就已经预留了武器接口?
    如果是,那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教育平台』。您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比刚才更刁钻,直指改装速度过快的逻辑根基。
    几位国內记者的眉头微微皱起。江临舟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好。
    我的回答是:设计阶段的预留接口,不能定义一艘船的属性。
    菜刀在出厂的时候,刀柄和刀身的连接处也是『预留接口』。
    如果有人把它改造成武器,那是使用者的选择,不是菜刀的设计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江临舟收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
    “技术是中性的。电磁弹射器可以弹射无人机送粽子,也可以弹射无人机执行防卫任务。
    我们选择前者的时候,它是国防教育平台;我们不得已选择后者的时候,它是在履行一个主权国家的自卫权利。
    改变的不是船只本身,是它所处的环境。”
    法新社记者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没有继续追问。
    江临舟抬手示意下一位,后排又站起一个人——共同社的记者,语气带著明显的试探。
    “江部长,我是共同社记者。
    您刚才提到『不得已选择后者』,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华国政府认为,鹰酱航母进入南海是改装的原因?
    但据我所知,鹰酱方面坚持认为他们在行使自由航行权利。
    华国是否有意將此次对峙的责任全部归咎於鹰酱?”
    这个问题试图將责任归属复杂化。江临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这位记者朋友,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未经允许走进你的院子,站在你的客厅里,然后说『我有通行权』,你会怎么办?
    你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你会不会把门锁上、把窗户关好?”
    江临舟顿了顿,目光直视共同社记者。
    “鹰酱方面说他们在行使『自由航行』,但国际法上的自由航行权针对的是公海和国际航道,不包括他国领海。
    针对的对象是商船,不包括军事船只。
    琼崖海域不属於公海,这一点不需要任何国家来確认。
    把非法闯入包装成『自由航行』,才是对国际法最大的践踏。”
    共同社记者张了张嘴,旁边的岛韩联合通讯社记者已经站了起来。
    “江部长,我是岛韩联合通讯社记者。
    您提到『不得已选择后者』,但据我们了解,长风號和皮皮虾號的改装仅用了四十八小时,这种速度意味著改装方案和配套设备早已准备就绪。
    请问,既然早有准备,何来『不得已』?”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具体,直指改装预案的存在。
    发布厅里安静了片刻,快门声稀疏了,所有人都等著江临舟的回答。
    江临舟没有急著开口,针对具体军务宣传部是不便发表看法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不急不缓地放下,目光直视那位岛韩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我想请您思考一个问题。
    一个国家的消防队在平时会储备消防设备、会进行灭火演练吗?
    会。但储备设备和演练预案,不代表他们盼著火灾发生。
    他们在和平时期做好充分准备,是为了在灾难来临时有能力保护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再次略微停顿,江临舟的目光扫过全场。
    “国防教育舰队也是一样。
    我们在和平时期建造船体、研发无人机、训练技术人员,是为了在国家安全面临威胁时有能力做出回应。
    这恰恰说明我们对自己的国土和人民负责,而不是『预谋』。”
    江临舟语气,再次加重了一度。
    “如果一艘船在非法闯入面前不做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应急能力,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发布厅里安静了几秒。岛韩记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追问,坐了下来。
    《纽约时报》的记者隨后站了起来,问了一个情绪色彩更强的问题。
    “江部长,我是《纽约时报》记者。
    您刚才提到『非法闯入』,但华国政府的说法主张,国际上並未得到所有国家的认可。
    有分析认为,华国通过改装民间船只来强化军事存在,是在单方面改变地区现状。
    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这个问题將主权爭议与军事行动捆绑在一起。
    江临舟的神色没有变化,但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这位鹰酱的记者,你提到『未得到所有国家的承认』。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国际法的一个基本原则是,主权不需要得到任何国家的『承认』才能成立。
    华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爭辩的主权,这一点有充分的歷史和法理依据。
    此相应海域为我国內海,海域主权”
    停了一下,江临舟的目光变得更直接。
    “至於『单方面改变地区现状』——改变的恰恰不是我们。
    当鹰酱航母编队进入华国领海时,谁在改变现状?当外军舰机频繁抵近侦察时,谁在改变现状?
    一个国家在自己的领海內调整防御部署,这是在维护现状,不是破坏现状。”
    《纽约时报》记者似乎还想追问,江临舟已经抬手示意下一位。
    这次站起来的是路透社的记者,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语速不快但措辞很扎实。
    “江部长,我是路透社记者。
    我想问一个关於汉东人民感受的问题——您刚才提到『汉东人民深感自豪』。
    但据我所知,汉东人民当初捐款建造皮皮虾號时,以为自己在支持一艘国防教育船,而不是一艘將来要改装武装的舰船。
    如果有些捐款人觉得被误导了,您如何处理他们的关切?”
    这个问题从情感层面切入,不直接攻击政策,而是质疑捐赠者的知情权。
    几位中方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摇头。
    江临舟沉默了两秒,认真思考了一下如何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这位记者,你的问题,我也將用一个具体事件,认真回答你。”
    江临舟身体微微前倾,將双手放在桌面上。
    “昨天深夜,在宣传部公共邮箱,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汉东退休工人,他在去年皮皮虾號筹建时捐了两千块钱。
    他在邮件里写道:『我在电视上看到长风號和皮皮虾號在南海跟鹰酱航母对峙,在为海疆国防做出贡献。
    我是激动的。我当初捐钱的时候,心里想就的不是一艘停在港口的展览船,是一艘能在国家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的船。
    现在它做到了,我认为我的钱花得很值,如有需要,本月我將继续捐出我的退休工资。』”
    江临舟停了停,目光扫过全场。
    “同样的感受,也出现在昨晚的无数条捐款附言里。
    他们说『给舰队加餐』、『买无人机』、『替我看看南海的月亮』。
    他们不是在捐一艘展览馆里的模型,是在捐一艘能护卫海疆的船。”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稳,但声音里有种被压抑著的情绪。
    “如果今天有人觉得自己被误导了,宣传部愿意当面对其解释。
    但迄今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一位捐款人表示后悔。
    相反,更多的人正在往那个帐户里打钱。”
    路透社记者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坐下。
    发布会又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还有记者问了关於“国防教育舰队是否会常態化部署”“未来是否会有第三艘类似船只”等问题?
    江临舟一一回答,原则清晰。
    不涉及军事部署细节,但表態明確:国防教育舰队將始终以国家安全和民眾期待为导向。
    主持人宣布发布会结束时,江临舟站起身向台下欠了欠身。
    外媒记者们开始收拾设备,有人还在低头记录,有人已经合上了笔记本。
    几位国內记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聚在发布厅门口低声交换著信息。
    江临舟走出侧门时,宣传部新闻处李处长快步迎上来,匯报导。
    “江部长,刚才发布会全程在微博和抖手直播,弹幕已经刷爆了。
    『菜刀论』又被顶上热搜,目前排名第四。”
    江临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关注舆情。如果有负面情绪,第一时间报告。”
    当天下午,关於江临舟发布会的剪辑片段,开始在网络上广泛传播。
    最热的一条视频標题是《江临舟回应外媒: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伤人,看谁在用》。
    评论区里,网友的评论,呈现出比发布会现场更热烈的氛围。
    “江部长的菜刀论,还是那么精艷。
    技术本来就是中性的,外媒天天拿著放大镜找茬。”
    “江部长今天气场全开。那个『孩子参军』的比喻我记下了。”
    “汉东退休工人的邮件那段,我眼眶红了。老人家捐钱的时候想的不是展览,是护海。”
    “我们捐的不是船,是底气。这句话应该刻在皮皮虾號上。”
    也有部分声音,在认真討论捐款的后续问题。
    “现在关键是钱怎么用。江部长说在军区监督下使用,我信。”
    “《国防教育公益募捐资金管理办法》这个框架早点出来,大家心里踏实。”
    与此同时,发布会上的外媒反应,陆续传回各自编辑部。
    法新社记者的稿件標题是《华国官员以“菜刀”比喻回应民间舰艇军事化质疑》。
    內文虽然全文引用了江临舟的原话,但导语中写道:“华国政府未否认改装预案的存在,仅强调『被迫应对』。”
    共同社的报导则侧重岛韩记者的追问。標题为《华国官员称“南海非法闯入”系改装主因,岛韩方面未予置评》。
    晚上九点,江临舟办公室,桌上的檯灯还亮著,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宣传部舆情简报。
    他翻了几页,“菜刀论”在微博话题榜上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两亿,评论区里正向情绪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
    拿起手机,给沙瑞金与胡部长发了一条简讯。
    “书记/部长,今天的发布会已经完成。
    舆情整体可控,民眾对捐款用途的透明度要求较高,宣传部会继续跟进。”
    几分钟后,沙瑞金简单回覆:“收到。辛苦了。”
    胡部长回復了一句:“临舟,你把关,我放心。”
    江临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京州的夜景铺展开来,远处的楼宇灯火连成一片。
    一个多月前,他站在京州港码头上送皮皮虾號出访,那时候他说这艘船是“龙舟文化在新时代的演绎”。
    现在它改了装,站在了南海最前面。
    改变的不是船只本身,是它所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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