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我,我上。”刘庆国说著就从周锐手里抢过篮子。
“也给我一个。”顾家成也拿起另一个篮子。
刘五爷都说了要从两边往中间撒,正好上两个人。
“我,我,给我,我要去。”
安安在周锐前面跳著脚,她最喜欢凑热闹,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让她去就是吃亏了。
周锐和林秋月对视了一眼,接著眼皮子往上抬,一只手紧紧地抓著安安的后衣领。
“二哥,你干嘛?你快放开我呀。”安安往后一瞧,就发现把她钉在地上挪不动道的是周锐。
周锐把安安一把抱了起来,软软的,有些热。
“小孩子不能上去,那梯子老高了,你爬不上。”周锐指了指那边的梯子,木头做的,梯子两根横木之间间距有点大。
“我能上去。”安安的音量忽然拔高,“我爬树老厉害了,那村口的大树,我一下子就爬上去了。”
周锐看了看安安胖胖的身子,然后又看了一眼新裤子上打满的补丁,暗自点头。
也许安安说的是真的,这个娃娃真就是个爬树高手,要不然裤子怎么破得这么快,林秋月每晚都得给她缝。
“这拋洒馒头糖果的事儿,得找外头的师傅来做,咱们自家人不能抢这个活。”
周锐没有其它办法,他不能否定安安的成就,只能耐心地劝著。
“那,那以后別加盖房我能上去扔糖果吗?”安安眼珠子转得飞快。
“嗯,嗯……那要別人家同意才行。”周锐决定用拖字诀,也许过阵子安安就会忘了这件事。
“来囉,大好的馒头、糖果,大家都来沾沾喜气啊。”刘国庆和顾家成站在房顶的两端,把篮子里的白面馒头、糖块往院子里一撒。
等著抢喜的半大孩子和婆娘哄的一声围上来,笑著闹著到处捡,院子里顿时满是笑声。
两人看著房前满地的人头,顺著脚手架一步步往中间挪动著,拋洒的面积越来越大。
本来上樑还要唱和一些比较討彩头的祝词,但周锐考虑到里面有些词不是涉及封建就是迷信,不好出现在这里,只好给免了。
“二哥,放我下去,我也要去捡糖。”安安在周锐怀里按捺不住了,不是稀罕那些糖果,而是觉得很好玩。
“我,我,糕糕,去。”小年糕本来还安安静静的,结果看到安安往人群里钻,手指一伸,就要指挥著林秋月往那边走。
“那边人太多了,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好不好?”林秋月在小年糕耳边轻声劝道。
“去,糕糕去。”小年糕这会儿像炸了似的,根本就听不到林秋月说什么。
林秋月只觉得怀里沉得费劲,那东西滑得像条溜光的泥鰍,顺著她的胳膊不住往下窜,给她急得汗都出来了。
周锐见状只好把小年糕从林秋月怀里接了过来,往人群的边缘走了过去。
林秋月这才长嘘了一口气,不是她力气不够大,而是小年糕足够的刁,有一点缝隙就往下钻来著。
“哇,我捡著三个水果糖。”
“你那有啥,我还捡著大白兔了呢。”
“花生,我的花生掉了,你別抢……”
“嚯,锐娃家这馒头真白,这是纯白面做的吧?可真不够他霍霍的。”
“可不是么,你看看这架势,砖瓦房盖得比乡公所还气派,真不够他嘚瑟的。”
“我说你俩咋回事,这白捡的面馒头都堵不住你俩的嘴。”
“快快,狗蛋,那边还有俩馒头,快去捡。”
大人们还在抢著馒头,还指挥著娃娃们去捡,可是那些小孩子只顾著捡糖果和花生,哪里会对馒头感兴趣。
周锐抱著小年糕站在人群边,听见这话也只笑笑不出声,人性是多样的,不可能每个人都照著一个样子活。
怀里的小年糕攥著他的领口,小短腿一个劲蹬,眼睛直勾勾盯著人群里滚出来的一块奶糖,口水都快掛到下巴上了。
正好一块带著红纸的糖块滚到周锐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剥了糖纸塞进小年糕嘴里。
小傢伙立刻就安生了,含著糖眯起眼睛,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蹭他的胸口。
等到房顶的刘庆国和顾家成把篮子清空,安安甩著两根辫子从人缝里钻出来,手举得老高,手心里摊著四五块糖,还有半个染了红曲米的喜馒头。
“二哥二哥!你看我捡了这么多!给二嫂一块,给小年糕一块。”
周锐弯下身子,手掌在安安脑门上擦了擦:“怎么,就只有二嫂和小年糕有,到二哥跟三哥这里就没了。”
安安鼻子皱了皱,艰难地从手里分出一颗给了周锐。
“那,那我再给二哥一颗,三哥……”安安脑袋转了转:“三哥他自己有,我刚才看到他捡了大白兔。”
“好吧,那你少吃点糖,马上就要吃饭了,中午可是刘墨哥哥做的菜。”
安安鼓著嘴巴没出声,既没说要吃,也没答应周锐不吃,而是趁著周锐看向其它地方的时候,腰一猫人就没影了。
“安安,別跑……”林秋月手往下伸,可是大人的反应还是比不上小孩子,林秋月手里只是捞了一团空气。
“周锐、弟媳,过来坐,要开席了。”
顾家成在旁边大喊,房下的空地上两张桌子早已经摆放齐整,正是上樑宴,是专门为建房子的砖瓦匠和帮工准备的。
周锐把小年糕递给林秋月,走向主桌,那里坐著刘五爷,那可是建这间二层小楼的大功臣,周锐可要把人给陪好了。
“来来来,五爷,我给您把酒给满上,今儿没活,你可得喝好了。”
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等大茶缸子倒满,一瓶酒都去了大半。
“你们大伙都坐啊,菜还没上齐,大伙先喝著。庆国哥、家成哥,那一桌你可得给我招呼好,你俩自己也多喝点。”
周围抢喜的人离去不少,也有很多人留了下来看热闹。
“今天都这么多菜了,那暖房宴那天不得更硬实。”
“酒也是顶好的酒,给满仓他们喝浪费了。”
“別说了,好酒好菜又咋样,又没请你。
“你还好意思说,那天周锐在村里找人造房子,是你硬拖著我说咱俩没空的。”
“来来来,让让,上肘子了。”那边上菜的声音传来,让这边看热闹的这帮人不少都肚子打起鼓来。
有些人还赖著不肯离开,有些人已经顶不住了,站在这里看著別人吃肉流口水,还不如回去啃几个杂粮饼子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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