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大阵碎裂的余波还在扩散。
血焰老祖第一个动了。
它六只火焰眸子烧得通红,数万丈的庞大魔躯从联军阵中拔地而起,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传遍方圆百万里。
“血焰一族——杀!”
八万血焰精锐齐声暴喝,赤色战旗如同燎原的火浪,涌入没了穹顶的黑血王城。
远古冰魔不甘落后。
那头沉睡了十二万年的庞然大物从荒原上站起,冰蓝色的竖瞳扫过城墙缺口,张嘴吐出一道横贯数万里的冰河,直接冻住了西侧三座城楼。
“冰封一族,先登城头者,本尊赐万年冰核一枚!”
十二万冰封大军踩著冰河衝上城头。
骨渊八千傀儡不需要號令。
白骨军团沉默地踏过废墟,八千具准神级傀儡如同收割机碾入城中,骨刃起落之间,残存的守军成片倒下。
三百七十万联军如洪水决堤,从四面八方涌入黑血王城。
八万守军连抵抗的姿態都摆不出来。
他们的护城大阵没了,主心骨没了,士气更没了。
那些亲眼看见一枪碎阵的守卫,有的丟了兵器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
但城外的空间早被封死,跑不出十丈就被追上来的联军砍翻在地。
整座黑血王城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暗紫色的鲜血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匯聚成溪流,淌过龟裂的广场地砖。
惨叫声震动深渊天穹。
城头最高处。
黑血大祖的六只眼睛里,四只已经爆裂。
剩余两只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远处那座白骨王座。
它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屠杀。
看著经营了千万年的王城在大火中坍塌。
看著那些曾经在它面前卑躬屈膝的附庸氏族,此刻举著刀砍向黑血族的脖颈。
“呵……呵呵……”
大祖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
它转头看向身旁从废墟中挣扎爬出的二祖。
二祖半边身子都被塔楼碎片压成了肉泥,天神初期的法则之力勉强维持著残躯不散。
“一起上。”大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就算死,也要拉上那个人族杂种垫背。”
二祖没有废话。
它咬碎舌尖,天神初期的本源轰然燃烧。
乾瘪的躯壳膨胀成一道数万丈的血色流光,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扑九天之上的骨龙王座。
大祖紧隨其后。
天神中期的本源全面爆发,六只眼睛中仅存的两只喷出血光,化作第二道更加恐怖的血色流光。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撕裂了城上方的天穹,直取楚渊。
白骨王座上。
楚渊坐著没动。
他抬起右手。
万界破灭枪从插在远处废墟中的位置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黑芒,落入掌心。
始祖法则降临。
没有暗金色的光柱冲天,没有法相显化。
只有一股无形的、绝对的血脉阶级压制,从楚渊的身上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
二祖的血色流光在距离王座还有百丈时,猛地一滯。
它体內燃烧的天神法则,在始祖法则面前,如同下属见了君王。
不是被击碎。
是自行崩溃。
法则停转的瞬间,二祖那具膨胀到数万丈的魔躯失去了支撑,急速萎缩,恢復成了残破的原形。
它悬在半空,连维持飞行都做不到,直直往下坠。
楚渊一枪递出。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
枪芒贯穿了二祖的胸膛。
吞噬万物发动。
二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贴住骨骼,骨骼中的天神本源被一丝一缕地抽离。
它张著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眶中最后一丝光芒在两息之內熄灭。
一具乾尸从天空坠落,砸在城中广场上,碎成齏粉。
天神初期。
两息。
大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它的血色流光在距离王座九十丈处停住了。不是它主动停的。是血脉在拒绝前进。
大祖死死咬住牙根,牙齿碎了三颗。它拼命催动天神中期的本源对抗血脉压制,每前进一丈,身上就多出一条法则裂纹。
它看著二祖被吸成乾尸坠落的全过程。
然后它看到了楚渊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怒火。
甚至没有把它当成对手。
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大祖停下了。
它不再往前冲。
它转身了。
不是逃跑。
大祖的身影极速坠落,直扑王城正中央的地底。它的双手在下坠的过程中捏碎了一枚漆黑的令牌。
王族核心令。
黑血王族最后的底牌。
城底深处,一座封印了千万年的血池轰然炸开。
滔天的血浪衝破地面,將半座王城掀翻。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黑血王族千万年来,用每一代族人的精血浇灌的“黑血源池”。
大祖悬浮在源池上方,双臂张开。它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癲狂。
“全——族——血——祭!”
令牌碎裂的瞬间,城中所有残存的黑血族人——无论是还在拼杀的守军,还是躲在地窖中瑟瑟发抖的妇孺——他们的身体同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禁忌之阵。
被族长核心令强制激活。
“啊啊啊啊——”
数万道惨叫声同时响起。黑血族人的身体炸成血雾,精血被源池的引力撕碎、吞噬。
联军中正在廝杀的將士纷纷后退,看著眼前这一幕,头皮发麻。
数万条命,包括老人、女人、孩子,在三息之內被自己的族长榨乾了最后一滴血。
血雾匯入源池。
池水沸腾。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那声心跳不是大祖的。
大祖跪伏在源池边缘,额头磕在滚烫的血水里,声音嘶哑到变形。
“太古尊者……求您……醒来!”
第二声心跳。
“咚!”
比第一声重了十倍。
整座黑血王城剩余的建筑在这声心跳中齐刷刷地碎裂。地面从中央向四周龟裂,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往上爬。
一只手。
灰白色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抓住地面边缘。指甲漆黑,指缝间渗著暗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
那是远古神王之血的残留。
巨手撑住地面,用力一推。
一具高达数十万丈的无头魔尸,从黑血王城的地底破土而出。
没有头颅。断颈处的创口平整如镜,暗金色的神王之血凝固在截面上,散发著令天穹都为之颤慄的古老气息。
联军的衝锋停了。
三百七十万大军,齐刷刷地后退了数百里。
血焰老祖的火焰眸子中,恐惧取代了一切。它活了十几万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远古冰魔的冰蓝竖瞳剧烈收缩。它的声音在发抖。
“太古残尸……沾染了神王之血的太古残尸……”
无头魔尸站在废墟中央。它没有眼睛,没有头颅,没有任何感知器官。
但它空洞的胸腔,缓缓转向了北方。
转向了那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白骨王座。
转向了楚渊。
一股超越天神境巔峰的恐怖气息,从那具无头魔尸的体內倾泻而出。
空间碎了。
不是裂纹,是整片天穹直接碎成了琉璃渣。
楚渊坐在王座上,万界破灭枪横在膝头。他看著那具没有头颅的庞然大物,瞳孔深处的混沌之色缓缓亮起。
手指扣上了枪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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