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扎营在绝命峡谷南侧的荒原上。
营地没有篝火。
深渊核心界没有夜晚,只有永恆的灰暗。
三百七十万大军分成二十六个方阵,以白骨王帐为圆心,层层铺开。
楚渊盘坐在王帐內。
帐篷由太古魔骨搭建,內壁刻著隔绝大阵的纹路,连天神境的神识都穿不透。
万界破灭枪斜倚在身侧,枪身上残留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他在消化峡谷一战吞噬的那名裂渊族护法的本源。
天神格平稳运转,法则底蕴又厚了一分。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灰鳞族长的声音从帐帘外传来,压得极低。
“始祖大人,三族派人来了。”
停了一息。
“送了三个女人。”
楚渊没有睁眼。
“让莉莉丝处理。”
灰鳞族长没有走。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三个女人……是绝品鼎炉体质。”
帐內安静了三息。
楚渊睁开眼。
“进来说。”
灰鳞族长掀帘而入,扑通跪在地上。
他的头压得极低,声音发乾。
“三族连夜送来的。暗棘族一个,裂渊族一个,铁冥族一个。都是族內千年一遇的体质,专门用来献给强者的……”
他咽了口唾沫。
“她们跪在王帐外面,说愿意献上三族核心机密和自身,求始祖大人给三族留一线生机。”
楚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灰鳞族长偷偷抬起眼皮,观察王座上那张脸。
他活了七万年,见过太多深渊强者在美人面前鬆口的案例。
绝品鼎炉体质,那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人形丹药。
哪怕是天神境的老怪物,也没几个能拒绝这种东西。
如果始祖大人收了,三族就有了活路。
如果始祖大人收了,那他灰鳞一族是不是也可以……
“你的心思写在脸上。”楚渊的声音不冷不热。
灰鳞族长的脸刷地白了,额头砸在地上。
“小人不敢!”
“滚出去。”
灰鳞族长连滚带爬地退出王帐。
帐帘落下。
楚渊靠回白骨椅背,闭上眼。
他不需要什么鼎炉体质。
太古混沌诀的修炼路径是吞噬万物、碾碎万法。靠女人提升修为这种事,效率太低。
莉莉丝那次是意外。造化魔丹的残存力量与魅魔元阴產生共鸣,那是特殊情况。
至於三族的核心机密——
他一枪碎了虚空锁龙阵,三族老祖弃军而逃。机密不机密的,已经没有意义。
帐外。
灰鳞族长退出来的时候,和几名等在外面的族长对上了眼。
骨渊族长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怎么说?”
灰鳞族长擦了把冷汗,摇了摇头。
“没说收,也没说不收。让神使处理。”
几名族长互相看了一眼。
让神使处理。
那就是把决定权交给莉莉丝了。
一个魅魔,天生的醋罈子。
让她去处理三个送上门的绝品鼎炉?
几名族长的脸色变得微妙。
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给那三个女人默哀了。
......
王帐后方的暗影中。
莉莉丝站在一根魔骨柱旁,墮落双翼收拢在背后,暗紫色的眸子盯著帐前空地上跪著的三个身影。
三名魔女跪在那里。
姿態卑微到了骨头里。额头贴著地面,脊背弯成弓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们的衣著极少。
深渊核心界的审美就是如此,將最好的部分展示出来,是对强者最基本的尊重。
三人的肌肤上都浮现著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绝品鼎炉体质的標誌。
纹路隨著呼吸微微闪烁,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
莉莉丝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的呼吸在加速。
绝品鼎炉。
她知道这种体质意味著什么。
与这种体质的女人双修一夜,顶得上闭关苦修百年。
主人需要修为。
主人要杀回神州浩土,需要在最短时间內提升到天神中期甚至更高。
如果主人收了她们……
莉莉丝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转身,走向王帐。
——
帐帘掀开。
莉莉丝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神使战甲已经不见了。
她只穿了一件薄纱。
深渊冰蚕吐丝织就的那种,和上次的祭祀轻纱同一种材质,几乎透明。
暗紫色的魔纹从她的锁骨处蔓延而下,在薄纱之下若隱若现。
墮落双翼半展半收,那条带有倒三角尖端的尾巴不安分地在身后甩动。
楚渊睁开眼。
他看著走过来的莉莉丝。
看著她红透的眼眶。
看著她极力压制却压制不住的颤抖。
“灰鳞传话了?”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走到楚渊面前,跪下。
膝盖触地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
她抬起头,暗紫色的眸子直视楚渊。眼底烧著的不是平时的臣服与迷恋。
是嫉妒。
是恐惧。
是一只魅魔在领地被入侵时才会有的、原始而疯狂的占有欲。
“主人不需要她们。”
莉莉丝的声音在抖。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楚渊膝侧的白骨扶手上。银色的长髮垂落,扫过楚渊的小臂。
“莉莉丝什么都能给。”
她的嘴唇贴上楚渊的手背。滚烫。
元阴魔气从她的唇间渗出,顺著楚渊的皮肤向经脉蔓延。
比上次更浓烈,更炽热,带著一种几乎要將自己燃尽的决绝。
那条黑色的尾巴缠上了楚渊的手腕,倒三角尖端在他的脉搏处轻轻刮蹭。
莉莉丝的眼角有水光溢出。
不是委屈。
是屈辱与疯狂搅在一起的產物。
她是魅魔王族。返祖觉醒。墮落双翼。暗紫至尊瞳。
她把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身体,灵魂,命魂,全族。
她不允许任何女人分走哪怕一丝一毫。
楚渊看著她。
片刻后,他伸出右手,捏住了莉莉丝的下巴。
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水痕。
动作和上次在寢殿里一样轻。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服侍完了?”
楚渊的声音平淡。
莉莉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点了点头。
楚渊鬆开手。
他从白骨座椅上靠直身体,目光落在帐帘的方向。
“外面那三个。”
莉莉丝的瞳孔缩了一下。
“砍了。”
一个字都没有多余。
莉莉丝愣了整整两息。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从眼底烧到嘴角,带著劫后余生的疯狂与刻入骨髓的饜足。
“是,主人。”
她站起身,隨手从地上捡起那柄滴血的魔刃。
薄纱外面套了一件暗紫色的战袍,扣子只系了两颗。
墮落双翼展开。
帐帘掀起。
莉莉丝走出王帐的时候,帐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灰鳞族长、骨渊族长、血焰老祖的传令官,还有三族派来的使者。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过来。
三名绝美魔女依然跪在原处,额头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莉莉丝走到她们面前。
魔刃拖在地上,刃尖在太古魔石上划出一条刺耳的白线。
三族使者的脸色变了。为首的暗棘族使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神使大人,我族的诚意——”
莉莉丝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著跪在最前面的暗棘族魔女。
魔女感受到了头顶的目光,拼命將身体压得更低。淡金色的鼎炉纹路在她肌肤上疯狂闪烁,那是本能的求生反应。
莉莉丝抬起魔刃。
“始祖大人说了一个字。”
她的声音穿过整片营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砍。”
刀光落下。
乾脆利落。
第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暗紫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使者满脸。
第二刀紧隨其后。
第三刀收势。
三颗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三族使者的脚边。淡金色的鼎炉纹路在断颈处闪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营地死寂。
三族使者的腿在打颤。为首的暗棘族使者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莉莉丝將魔刃上的血甩乾净,收入鞘中。
她转过身,面对三族使者。
暗紫色的至尊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祖。”
“渊庭不收降,不受贿,不留活口。”
“三天之內,洗乾净脖子等著。”
使者们连滚带爬地退出营地,连同伴的尸体都没敢收。
莉莉丝站在三具无头尸体旁,魔袍的下摆沾了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穹。
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敛。
王帐內。
楚渊闭著眼,手指扣著枪桿,节奏不快不慢。
三块磨刀石。
第一块崩了刃,第二块送上门来求饶。
不接受。
他要的从来不是臣服。
他要的是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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