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戒严
潮起潮落,日月轮转。
夜尽天明,晨间的海风裹著深秋凉意涌入屋內,李长生从打坐中徐徐睁眼,做了个深呼吸。
胸膛起伏间,彩霞朝气涌入胸腔,在臟腑中来回涤盪,最后竞化作一道悠长白练呼出,繚绕鼻息,经久不散。
此番异象搭配李长生这身装束,若叫旁人见了,定然要觉得这什么修成人形的山精野怪,亦或是吞云吐雾的老神仙。
“呼一”
赤血珊瑚的功效,比预料更加强横。
藉助此灵物,经过一夜的修行,李长生终於將三元分神第一层“观神”修行至大成境界。
闭目內视之下,可见一团凝实厚重的朦朧光晕居於灵台中枢,是为神念本源,统御周身。
根据万灵仙宗的传承记载,人有三魂七魄,六道轮迴,生生不息。
不过凡俗之人不可见,也只有修真者,交感天地,去偽存真,才能得见这些阴灵之气所化的灵体。
至於扶桑、青梧以及黑檀他们那般的灵体状態,李长生也只有在云海幻境中才能得见,平时也是见不到的。
“也不知昨夜黑林岛如何了..
昨夜从黑林岛回来,李长生就开始打坐修炼,一直到了现在,一夜过去,一切想来也该尘埃落定了。
心念微动,他身影在云海幻境中显化。
扶桑本就是此地代管者,青梧和黑檀的身影也相继显化,被李长生召了进来。
眾人简单招呼,李长生便问起有关昨夜黑林岛之事的情况,他本人確实不在场,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耳目可以打探情况。
片刻后,李长生从两人口中了解到,昨夜在他离开后,黑林岛確实发生了数场惨烈爭斗,但涉及具体细节,就不清楚了。
青梧回忆著当时所见所闻,嘰嘰喳喳地用手比划著名,“有两个人在我附近路过,其中一个人大喊:公羊愚!想不到你竟从登州躲到了海外!今日看你这太平道妖人往哪里逃!”
“那个被叫做公羊愚的,眼看著就要被追上,忽然举起一个铃鐺剧烈摇晃起来,铃鐺乌光大作,四周的怪物顿时齐齐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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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愚?太平道妖人?”
李长生盘坐在古树下,默默听著。
这个叫做公羊愚的,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离火教分坛里的那个公羊长老了,听青梧话里的意思,竟然是从登州逃窜过来避难的?
在黑林岛地下残害百姓,邪道妖人这个名头確实名副其实,难怪自己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而能把这种人撑著跑的,也绝不是什么善茬,还好昨夜选择抽身而退,不然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齐刷刷朝身后追杀的那人一拥而上,结果把身后追杀的那个人给拦住了。”
青梧越说越起劲,“正当公羊愚想趁机逃跑时,身后那人掌心射出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狼狼击打在公羊愚后背,一下把他击飞出去好远,然后人就不见了。”
“赤金色流光?那是什么,某种道法么?按你所言,那公羊愚逃掉了?”
“应该是吧..
青梧把所见所闻大致敘述了一遍。
李长生听完,谈不上喜怒。
但公羊愚被追杀逃亡,说明离火教的分坛肯定被捣毁了,被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些百姓,自然也会被解救,这是好事。
他看向黑檀,“黑檀,我特意让你多留意岛西那边的情况,昨夜有什么別的发现?”
黑檀说道,“回稟仙师,昨夜岛西有一艘船只停靠,但是遭遇埋伏,被另一方人马杀溃逃亡,其中大部分人被俘...
”
片刻后,李长生脱离幻境。
经过青梧和黑檀的敘述,昨夜黑林岛大战的始末,他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
此事过后,各方势力间那种微妙平衡怕是不復存在,彻底撕破了脸皮。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徐萧何他们估计暂时占了上风,雷万壑、秦百川一方也不知道会做出何种反扑。
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係。
推门而出,李长生来到了李二铁家。
这阵子难民大量涌入,为了安全起见,李二铁和赵老栓父子也没再出去打渔,安安生生留在了家里。
鱼是捞不完的,钱也挣不完,但命可只有一条,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也救不了。
李二铁媳妇刘氏前几天也辞了醃坊的活计,在家看孩子,倒飭虾酱,或是將一些海鱼醃製起来,当做储备的粮食。
李长生还是决定带著李二铁家一起走,把他们留在这里实在很不安全,他还盼著这侄子一家给他李家开枝散叶,传承香火。
扫了眼院子,李长生问道,“二铁,交代你的事都办的怎么样了?”
李二铁諂笑,从脖子里掏出一把红绳穿著的钥匙,將李长生领到一座木屋跟前,打开铁锁。
“大伯您看,您交给我的那二百两银子,全都换成了各种生活物资,都在这里了。”
“还是您想得远,要不是您让我早早去镇上的粮铺囤了些米麵和布帛,现在怕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李二铁家拢共三间木屋。
眼前这间现在成了囤放物资的仓库。
李长生粗略扫了眼。
糙米一堆、麵粉一堆,糖、油,各种杂七杂八的物资,堆放地井井有条。
看来李二铁这小子,把心思摆正,办事儿还是靠得住的,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前往登州所需的物资,虽然有专门的人负责整备,但他也不可能全指望別人。
“看好物资,最近別乱跑。”
“放心吧大伯!”
从木屋出来,隨口交代了两句,李长生转身朝出了院子,不多时便来到码头。
和前阵子相比,码头更乱了,除了討生活的渔民力夫,几乎隨处可见衣衫槛褸的难民。
这些人或漫无目的地游荡,或扎堆蹲在角落,肆无忌惮盯著过往行人的衣兜,眼睛绿油油的。
李长生没有过多关注,在人群中迅速穿行而过,来到渡口,“船家,去清湖城。”
船老大犹犹豫豫,似乎很不愿意,“啊?清湖城?那里现在可乱的很哩!”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清湖城。
刚到城门口,李长生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肃杀。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无论是进城的,还是出出城的,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朱紫锦衣,所有百姓一律接受盘查。
平日里慵懒散漫的守城士卒,此刻个个持枪林立,眼神如狼似虎,一眨不眨盯著来往行人。
一夜之间忽然戒严了。
“行了,进去吧!”
李长生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约莫又过了一灶香,毫无意外地被放行。
长街人影稀疏,所见之人皆是行色匆匆,时常可见到成队的巡逻甲士路过。
再次踏进通文馆大门,眼前所见的景象,更是只能用冷清二字形容。
校场上再见不到什么身穿武服、挥洒汗水的弟子,只有几个半大的孩童嬉闹追逐,见到李长生这个陌生人,又匆匆跑进后院了。
正厅大堂內,周镇岳端坐主位,正和下首一个中年男子交谈著什么。
除了他们二人,余下座位座无虚席,男女老少皆有,看起来,倒像是在开会。
李长生的出现,立即引来眾人注目,周镇岳更是神色一喜,起身相迎。
“师弟,我正准备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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