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重生后,我被严格管教了 - 第26章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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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白日里香火繚绕、人声鼎沸的圣地,此刻只剩一片寂静。
    巡逻的子弟提著灵石灯穿梭廊道上,巡视著圣地。
    江怀瑾盘膝坐在床榻上,並未入眠。
    床边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火灵石散发著淡淡的橙红色光晕,光线柔和,却恰好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脸庞。
    光晕下,他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澄澈,反倒布满了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扭曲。
    他的眉头紧蹙,牙关紧咬,眼底深处翻涌著痛苦与恨意。
    两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致的挣扎之中,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片刻后,他猛地闭上眼,眉心微凝,一缕无形的神识从眉心溢出,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朝著屋外蔓延开来。
    他的神识极为凝练,精准地避开了圣地布下的层层阵法。
    那些闪烁著微弱灵光的阵纹在他的神识探查下无所遁形,他在这火髓丹圣地足足生活了百余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每一处阵法的破绽,都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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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识如潮水般铺展,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在圣地最深处锁定了目標——圣女居。
    那是一座被层层结界包裹的院落,外围有三重玄火结界,內里还有数位修为精深的侍女日夜值守,堪称火髓丹圣地最严密的地方。
    可这层层防护在江怀瑾强悍的神识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他的神识轻易穿透结界,將院落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谁也不知道,这具看似年轻的躯体里,藏著一颗从幽冥路挣扎归来的灵魂。
    前世,他在暗无天日的幽冥路中沉浮百年,每日都要承受魔气蚀骨的痛苦,而支撑他活下来的,便是那股不甘与恨意,神识也因此被打磨得远超常人。
    他敢断定,整个火髓丹圣地,哪怕是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神识强度也绝不及他分毫。
    圣女居內很安静,几名身著青色侍女服的女子垂手站在各个房间的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们的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修士,而她们守护,便是东侧厢房內那张摇篮床。
    摇篮床里,躺著的正是谢星然。
    谢惊寒夫妇的亲生骨肉,也是前世將他推入深渊、令他墮入魔道的罪魁祸首!
    当江怀瑾的神识触及那小小的身影时,他胸中压抑了百年的杀意瞬间如火山般爆发,再也无法遏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清明的眼底瞬间被猩红取代,一丝丝暗红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在他脸上蔓延开来,顺著脖颈钻入衣领,散发出森然的魔气。
    “嗡——”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识精准地刺向房间內的每一名侍女。
    那些侍女原本清明的目光瞬间变得浑浑噩噩,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呼救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惊动任何外界的巡逻子弟。
    解决掉侍女后,江怀瑾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红雾繚绕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身处东侧厢房之內。
    房间內瀰漫著淡淡的乳香,烛火跳动,將摇篮床的影子拉得很长。
    摇篮床里,谢星然还在酣睡,他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蝴蝶翅膀,隨著呼吸轻轻颤动,模样乖巧又可爱。
    若是寻常人见了,定会心生怜爱。
    可江怀瑾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房间內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孩子,让前世的自己声名狼藉的死去,还连累了父母和柳清婉夫妇。
    江怀瑾是重生的。
    上一世的爹娘,在魔族突袭中,为了护住他,硬生生被利爪撕开了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的触感,爹娘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的呼喊,成了他永生无法磨灭的梦魘。
    是谢惊寒夫妇救了他。
    那时他蜷缩在尸堆里,浑身是伤,眼里只剩死寂,是那对身著白衣的男女將他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带回了仙气繚绕的火髓丹圣地。
    圣地的日子是暖的,谢惊寒夫妇待他从无半分苛责与疏离,嘘寒问暖,亲授修行法门,甚至为他寻来珍贵药材调理受损的根基。
    他们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对待亲生骨肉。
    江怀瑾也暗暗发誓,此生定要倾尽所有,守护好火髓丹圣地,守护好谢惊寒夫妇,用余生来报答这份再造之恩。
    谢星然的出现,让这份温暖里多了一丝波折。
    谢星然是谢惊寒夫妇的亲生儿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精致的眉眼间带著几分娇纵。
    江怀瑾初见他时,他正躲在柱子后,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盯著自己,像只警惕的小兽。
    江怀瑾后来才知道,谢惊寒夫妇在谢星然三岁那年,为了抵御魔族入侵,不得不丟下年幼的他奔赴战场,而他们好不容易从战场归来时,身边却多了他这个半路收养的孩子。
    对於年幼的谢星然而言,江怀瑾的存在,无疑是闯入他领地的“外敌”。他认定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会抢走父母的疼爱,於是处处针对江怀瑾。
    会偷偷把江怀瑾修炼用的丹药藏起来,会在他的修行功法上乱涂乱画,甚至会在他外出时,故意引来圣地外围的妖兽刁难他。
    可江怀瑾从没有放在心上。
    他比谢星然大了整整十多岁,在他眼里,谢星然的这些小把戏,不过是孩童缺乏安全感的笨拙表达。
    江怀瑾不怪这个孩子,反而生出了浓烈的怜惜。
    他以兄长的姿態,宠著谢星然的娇纵,包容他的任性,在他闯祸时替他兜底,在他受委屈时为他撑腰。
    他陪谢星然在圣地的山涧里摸鱼,会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熬夜为他梳理灵力,会在寒冬里把暖玉塞进他的怀里,会在外出歷练遇到危险时,將他抱入怀中......
    时光慢慢流淌,谢星然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赖与亲近。
    终於有一天,那个一向娇纵的小男孩红著脸,扭扭捏捏地凑到他身边,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哥……哥哥。”
    那一刻,江怀瑾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孤独,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暖意。
    他蹲下身,认真地应了一声,伸手將谢星然揽进怀里。那是他失去爹娘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家的完整。
    谢星然的体温,身上淡淡的药香,都在告诉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从那以后,江怀瑾更是將谢星然护得严严实实。
    谢星然失手打碎了圣地传承的玉瓶,他站出来承担所有罪责,受了三十道鞭刑也未曾哼一声;
    谢星然与其他宗门的弟子起了衝突,他连夜赶去调解,哪怕得罪人也不愿让谢星然受半点委屈。
    他是真的把谢星然,当成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他拼尽性命去守护的弟弟,就是这个让他重新感受到家的温暖的弟弟,会亲手將他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那日,谢星然传讯给他,说自己在魔界边缘遇险,江怀瑾没有半分怀疑,直接踏入了魔气森森的魔界。
    可等待他的,不是遇险的谢星然,而是布好的天罗地网。
    在幽冥路的入口,谢星然脸上的哭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笑意。
    他亲手將毫无防备的江怀瑾推了下去,看著江怀瑾坠落的身影,声音得意:“江怀瑾,你占了我十几年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幽冥路的魔气如跗骨之蛆,疯狂涌入他的经脉,撕裂他的神魂。
    他在无尽的痛苦中苦熬百年,最终疯魔,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从此,他成了整个修仙界的公敌,人人喊打,最终被各大宗门联手围剿。
    临死前,他都不曾明白,为什么谢星然会这么对他。
    明明他唤自己哥哥,明明知道他最痛恨魔族,最让他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去!
    那一刻,江怀瑾心痛的都要碎了!
    好恨啊!
    江怀瑾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恨意。
    他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朝著摇篮床走去,右手缓缓抬起,朝著那熟睡的婴儿,缓缓伸了过去。
    手下的孩子稚嫩弱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要他动一动手指,百年的仇恨,百年的痛苦,似乎都將在这一触之间,彻底了结。
    然而,看著孩子熟睡的面庞,江怀瑾却迟迟下不了手。
    摇篮床上的谢星然像是感觉什么,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江怀瑾面目狰狞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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