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她对著等候的侍女与侍卫沉声道:“看好殿门,不许任何人惊扰小少主休息。”
“是!”眾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穆。
一旁等候的白芷见何安瑶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带著颤抖:
“请夫人责罚!是白芷看护不周,才让小少主受了伤,属下罪该万死!”
何安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既知罪,便自己去戒律堂领罚吧。二十鞭,自行领受。”
先前她虽看重白芷的沉稳干练,將看护谢星然的重任交託於她,但规矩便是规矩。
白芷没能护住谢星然,让他受了委屈又添了伤,这本就是她的失职。
做错了事,便该受罚,哪怕是她的心腹,也没有例外。
“是!属下遵命!”
白芷闻言,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额头的冷汗稍稍退去。
二十鞭虽疼,却已是从轻发落,显然夫人並未因这件事彻底迁怒於她。
起身时,白芷的腿还有些发软。
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只觉得心有余悸,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亲眼见到了小少主平日里乖巧表象下囂张跋扈的一面,也目睹了小少主与江怀瑾那般亲密的关係骤然反目,更看到了江怀瑾二话不说自请责罚的决绝。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过迅速,快得让她至今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明明昨日,小少主还黏著江怀瑾,两人言笑晏晏,亲密无间,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
白芷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深想。
她不过是一介下人,这些牵扯到主子们的恩怨纠葛,根本不是她能置喙的。
如今江怀瑾伤害小少主已是既定事实,这件事,终究只能由火髓丹圣地的掌权人,何安瑶来定夺。
另一边何安瑶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殿內寂静无声,她褪去一身华服,只著素色中衣,缓缓坐在床榻边。
方才强撑著的沉稳瞬间散去,她像是累极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片刻后,她骤然睁开眼,眸底已恢復了往日的果决。
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传讯石,指尖縈绕起淡淡的灵气,缓缓注入石中,石身瞬间亮起柔和的光晕。
“婉婉,怀瑾和星然发生了一些矛盾,娘亲想著,要不先把怀瑾送到別处.......”
在亲外孙和江怀瑾之间,何安瑶肯定选择自己的亲外孙。
只是这江怀瑾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关门弟子,最好还是告知她一下。
而何安瑶刚一离开,原本已经睡熟的谢星然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睏倦,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確保自己的呼吸依旧平稳,隨即意识一动,瞬间沉入了自己的意识之海。
意识之海深处,一片混沌的雾气环绕,中央悬浮著一个金灿灿的宝箱。
谢星然的意识体悬浮在宝箱前,兴奋地搓了搓小手,眼底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终於等到你了!”
他在高兴地吶喊,隨即对著宝箱大声吼道,“开启吧,我的金手指!”
话音刚落,那金灿灿的宝箱猛地一颤,箱盖缓缓打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宝箱中迸发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意识之海,刺得谢星然的意识体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道金光带著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溪流,径直朝著他涌来,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体內。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海中响起:“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新手宝箱,获得神级天赋,天生剑骨!”
“天生剑骨,乃剑道修炼之至高天赋,蕴含有无尽剑韵,可容纳海量剑气,修炼任何剑道功法皆能事半功倍,悟性倍增。”
“拥有此天赋,宿主在剑道之路上將畅通无阻,潜力无穷,未来必能登临剑道之巔,成为万古唯一的剑修至尊,无人可及,无人比肩!”
“这个天赋好啊!”
谢星然攥紧拳头,尾音都染上了抑制不住的雀跃,激动得在原地蹦躂了好几下。
直到胸腔里的狂喜稍稍平復,他才心满意足地掐了诀,退出了意识空间。
暖烘烘的被窝裹挟著他,小孩像只偷到糖的猫儿,在锦被里滚来滚去,脑袋里却飞速盘算著。
明日,得去找那个陆承渊。
今日的测试,那小子被人打脸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淡漠又锐利,天生就带著一股子俯瞰眾生的傲气。
比起江怀瑾那副隱忍克制的模样,陆承渊的自尊心显然更甚,也更脆弱。
谢星然咂咂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欺负这种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能薅到的反派值,定然比江怀瑾多得多!
这么一想,他浑身的血液都跟著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刻把明天拽到眼前。
最好这陆承渊能硬气些,別像江怀瑾那样,三两下就被磋磨得没了脾气,那多没意思。
对了,还有江怀瑾。
谢星然的眸子倏地冷了下来,那个碍眼的傢伙,留著始终是个隱患,找个机会,弄死他算了。
可该怎么动手呢?
明著杀,定然会惹来其他人的追问,而以自己的实力也杀不了他;
乾脆就暗著来吧。
给他下毒,弄死他!
窗外夜色渐浓,屋內烛火摇曳,思绪翻涌间,倦意悄然袭来,谢星然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朦朧,终是抵不住困意,缓缓坠入了梦乡。
同一时刻,火髓丹圣地,何安瑶的房间
云母屏风后,何安瑶斜倚在软榻上,玉簪松松挽著髮髻,素来端庄的眉宇间满是疲惫。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婉婉,你刚从战场上回来,本该让你好生歇著,只是这件事,娘实在瞒不住你。”
另一边柳清婉一身戎装未卸,玄色鎧甲上还凝著未乾的血渍,显然刚从战场下来,她握著通讯灵石:
“娘,圣地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要把怀瑾送走?”
这话一问出口,何安瑶又是一声长嘆。
她將今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谢星然的哭诉不安,和江怀瑾的爭执,到星然害怕討厌江怀瑾,再到那些悄然在圣地流传、离间他们母子之情的流言。
“…… 竟是有人在暗地里嚼舌根,说我们不爱然然,心里只有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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