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房门的瞬间,吴皓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看见陆承渊坐在炕沿上。
他依旧穿著那件青灰色弟子服,背脊挺得笔直,低著头,额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是周身的气氛格外沉闷,与吴皓心中的雀跃形成鲜明对比。
“嘿,你在干嘛呢?”
吴皓隨口问道,一边脱鞋上炕,一边好奇地打量他,“皱著个眉头,谁又惹你了,这么严肃?”
陆承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阴沉得可怕,像是积了雪的寒潭,深不见底,脸颊上的红肿在屋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
吴皓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淡寡言的模样,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收拾著东西,一边叠著包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我下午回趟家,给我爹娘送点东西。你要不要给你娘和小妹带点啥?咱们俩一个村的,正好顺路。”
自从陆承渊被赶出陆府,搬到吴家村后,吴皓就和陆承渊自幼一同长大,对陆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陆母常年臥病在床,陆家小妹才十三四岁,就不得不天天去集市摆摊卖些小玩意儿补贴家用,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吴皓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兜,打开一角,露出三块散发著淡淡光晕的极品灵石,语气带著几分怂恿:
“要不,你把那些丹药和灵石拿出来,我顺便给你家带过去?”
“我昨晚偷偷瞧了一眼,那几瓶疗伤丹一看就不是凡品,你娘吃了说不定病就能好大半;还有那些灵石,够你小妹不用再去风吹日晒地摆摊了。”
“不用。”
陆承渊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听到家人的时候,他阴沉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温情,如同冰雪初融的暖阳,却转瞬即逝,快得让吴皓以为是错觉。
“啊?为啥啊?”
吴皓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那些东西放著也是放著,你现在又不用,给家里多好啊,你娘和小妹能轻鬆不少呢?”
陆承渊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肿的脸颊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方,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坚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些东西,我不打算动。”
“早晚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话语落地,屋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吴皓盯著陆承渊稜角分明的侧脸,那股子决绝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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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刚想再劝劝这死心眼的傢伙,问问他到底憋著什么主意 ——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金色的阳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破门框的束缚,汹涌地涌入昏暗的房间,將屋內的阴影撕得支离破碎。
逆光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傲然而立,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纵与张扬。
他大摇大摆地迈步而入,绣著金线火纹的朱红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囂张。
身后,几十个身著玄色劲装的侍卫鱼贯而入,个个身形高大挺拔,肌肉虬结,腰间佩著寒光凛冽的长刀。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呼吸绵长而沉稳,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好手。
侍卫们迅速分散开来,將不大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让空气都变得凝滯。
吴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他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从炕上滑下来,拘谨地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玉雕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夜空星子,鼻樑小巧挺翘,唇瓣殷红饱满,明明是一副软糯可爱的模样,眼神里却淬著冰似的戏謔与桀驁。
不是谢星然还能是谁?
谢星然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在胸前,朱红锦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歪著脑袋,目光如同带著鉤子,径直落在炕沿上的陆承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清脆,却裹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方才我在门口可是听到了哦~~”
他拖长了尾音,脚步轻轻挪动,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你说,要把什么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阳光洒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看好戏般的兴味,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看陆承渊窘迫难堪的模样。
陆承渊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缓缓抬起头,迎著谢星然戏謔的目光,脸颊上的红肿在逆光中更显刺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眼神阴沉如墨,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囂张跋扈的少主,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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