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哥……”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江怀瑾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动作都凝固了。
他的手还紧紧的扣在谢星然瘦小的肩骨上,可那卑微的祈求、癲狂的执念,却在这声呢喃里瞬间溃散。
他从未听过谢星然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没有厌恶,没有憎恨,唯有深入骨髓的依赖与信任,像是幼兽陷入绝境时,下意识向父母发出的呼唤。
二哥是谁?
这个疑问猛地窜入江怀瑾疯狂的脑海,將他被偏执吞噬的理智一点点拉扯回笼。
黑气在他周身不安地翻涌了几下,终究是隨著心神的动摇渐渐淡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谢星然脸上,心臟骤然一缩,被谢星然此时的状態狠狠攥住。
谢星然依旧陷在恍惚里,失神地立在原地,原本明亮如琉璃的双眸此刻蒙著一层厚重的水汽,雾蒙蒙的看不清焦点,连眼尾都泛著病態的红。
先前还带著几分娇憨血色的小脸,此刻惨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乾裂,只剩无意识的轻颤。
“然然?”
江怀瑾的声音褪去了所有强硬与癲狂,只剩掩饰不住的慌乱,指尖下意识地鬆开了几分。
可谢星然毫无反应,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直直地立著,连眼神都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二哥......我好疼......”
“然然!”
江怀瑾彻底慌了,连忙鬆开紧扣著他肩膀的手,想抬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受了伤——
可下一秒,一股磅礴无匹的灵气骤然从谢星然的身上出现,带著凛冽的威压,如同海啸般迎面撞向江怀瑾。
那灵气太过强悍,所形成的罡风呼啸而过,颳得江怀瑾脸颊生疼,周围的古木应声断裂,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碎石与枯叶漫天飞舞。
江怀瑾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急退,身形在罡风中踉蹌不止,足足后退了几十步,脚掌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呕出鲜血。
他抬眼望去,却见那股毁灭性的灵气在触及谢星然时,竟如同遇到了屏障般瞬间收敛,连一丝风都未曾拂动他的衣摆,將他护得纹丝不动。
心头的惦念压过了周身的痛感,江怀瑾强撑著不適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谢星然身侧。
墨发在罡风余韵中肆意飞扬,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形高挑挺拔,自带一股清贵疏离的气场。
他抬手將宽大的衣袖轻轻拢住,恰好將瘦小的谢星然完整地护在怀中,动作里满是不容褻瀆的珍视。
江怀瑾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木然地睁大了双眼,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是……”
此刻被提及的白衣人,正是谢辞温。
他本在谢星然佩戴的玉鐲中潜心休养,汲取著天地灵气修复本源,周身被温润的灵气包裹,陷入深沉的沉睡。
可方才,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窜遍全身,让他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心神不寧。
紧接著,他便清晰地听到了玉鐲外谢星然那破碎又脆弱的呢喃。
那是他的弟弟,在向他求救。
担忧如潮水般淹没了理智,谢辞温不及多想,不顾身体的虚弱,衝出玉鐲,便看到了谢星然惨白失神的模样,以及不远处浑身戾气未散的江怀瑾。
瞬间,谢辞温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怒意涌上心头,周身灵气不自觉地外泄,便有了方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击。
他低头望著怀中失魂落魄的谢星然,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发顶,语气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冷意:“然然,別怕,二哥在。”
“乖,试著喘口气,二哥在这儿,没人再敢伤你。”
谢辞温附在谢星然耳边,声音温柔却带著极强的安抚力,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后颈,试图將涣散的心神拉回躯体。
那温暖的热意顺著肌理缓缓游走,驱散著骨缝间的痛感,也一点点唤醒了谢星然混沌的神识。
熟悉的声音像一束微光,穿透了包裹著他的混沌与恐惧。
谢星然的睫毛颤了颤,原本雾蒙蒙的双眸渐渐有了焦点,耳边呼啸的风声、周身残留的痛感都在慢慢清晰,眼底最终稳稳映出谢辞温清雋温柔的面容。
积压在心底的恐慌、剧痛与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鼻头控制不住地狠狠抽动了一下,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比先前更凶烈。
“哇——!”
一声带著极致委屈的哭嚎骤然划破后山的寂静。
方才还强撑著紧绷的小身子,此刻彻底卸了所有防备,像只终於寻到庇护的幼兽,猛地扑进谢辞温的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还有难以言喻的剧痛与委屈,震得谢辞温的肩头微微发颤。
“呜呜呜……二、二哥……二哥……”
谢星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被泪水呛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却一遍又一遍地唤著这个能给足他安全感的称呼,。
他的手指紧紧攥著谢辞温的衣袍,生怕一鬆手,这唯一的庇护就会消失。
“疼……然然疼……”
他把脸往肩窝里又埋了埋,泪水浸透了谢辞温的衣料,哭声里满是脆弱的控诉。
谢辞温心口一紧,连忙收紧手臂,將他更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动作急切又温柔,
“哪里疼?告诉二哥,二哥给你揉,给你疗伤。”
“哪、哪里都疼……”
谢星然哽咽著,哭声断断续续,小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比划著名,一会儿捂著额头,一会儿又攥著自己的腿,最后委屈地按住肩膀那片红肿的地方,
“头、头疼……腿、腿疼……肩、肩膀也疼……呜呜呜……”
每说一处,哭声就重一分,像是要把方才独自承受的剧痛都一一诉说给哥哥听。
谢辞温操纵著灵气顺著他指的地方细细检查,灵气触及肩头那红肿发黑的的指痕时,眼底的寒意再次翻涌,却又在对上怀中人脆弱的哭腔时,强行压了下去。
他低头,在谢星然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不怕不怕,然然,二哥在呢!”
他指尖縈绕起温润的灵气,小心翼翼地覆在谢星然的肩膀上,灵气缓缓渗入肌理,缓解著骨缝里的痛感。
在他的灵气滋养与轻声安抚下,谢星然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哼唧,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著安全感。
安抚好怀里的人,谢辞温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谢星然的发顶,落在不远处的江怀瑾身上。
那眼神褪去了对弟弟的所有温柔,只剩刺骨的杀意,周身原本收敛的灵气再次缓缓攀升,虽未再爆发攻击性,却形成一道无形的威压,死死锁定江怀瑾,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滯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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