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
何安瑶听见自家外孙说出这般疏离又委屈的话,心瞬间像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摩挲著谢星然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疼惜,柔声劝道,
“傻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你爹娘心里最疼的就是你,怎么可能不爱你。”
“才不是!”谢星然猛地放下怀里的锦盒,玉製法器轻轻落在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仰著小脸望向何安瑶,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小眉头紧紧皱著,语气里满是执拗与委屈,“爹娘就是喜欢江怀瑾,不喜欢我!”
他抿了抿小嘴,像是在回忆那些让他难过的瞬间,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之前爹娘没从前方回来的时候,他们和江怀瑾通话、给江怀瑾写信,比跟我联繫多太多了。”
“这……”何安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泛起一丝茫然。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身旁的丈夫柳玄,眼底满是求助。
她一直在圣地坐镇,平日里忙著处理宗门事务,压根不知道女儿女婿私下里和江怀瑾往来这般密切。
柳玄也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我也不太清楚……”
虽说他和柳清婉、谢惊寒同在前线上阵,可彼此並未同住一处。
再加上前线战火纷飞,战事吃紧,他时常要率军奔赴各处支援,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留意过柳清婉是否经常和江怀瑾通话。
“有的。”
谢星然低下头,小手揪著衣角,肩膀微微绷紧,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难过,连脑袋都垂得更低了。
“江怀瑾都告诉我了,而且我自己也见到过很多次,娘亲躲在房间里和江怀瑾通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委屈更甚:“我还在江怀瑾的房间里,看到过娘亲给他写的信,好厚一摞,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抽屉里,比娘亲写给我的信多太多了。”
何安瑶看著外孙这般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挤出笑容,强装镇定地安抚道:“傻然然,那並不代表你娘亲不喜欢你呀。”
“江怀瑾是你娘亲的弟子,他们说不定是有很多正事要商量,毕竟前线战事繁杂,弟子要帮师父处理不少事呢。”
谢星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指尖反覆摆弄著怀里的玉製法器,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欢喜,只剩一片沉默。
他心里不信,可看著外婆温柔的眼神,又不想反驳,只能將满心的委屈悄悄压在心底。
“是啊,然然。”
柳玄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谢星然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耐心,细细解释道,
“你娘亲在前线的时候,每天都在念叨你,时时刻刻都想著你。”
“她还特意给你挑选了好多好多宝贝,一件件都仔细收著,就盼著回来的时候,亲手送给你呢。”
作为谢星然的外公外婆,柳玄和何安瑶满心都是孩子,更不想让柳清婉和儿子之间產生嫌隙,只能一遍遍找藉口圆场,拼命在中间找补,不让他们母子二人生出嫌隙。
可谢星然却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失落:“可是他们也没有送给我呀。”
他年纪小,不懂什么客套话,只知道自己没收到娘亲那样多的牵掛与礼物,眼底一片清明,却更显让人心疼。
他顿了顿,小脑袋靠在柳玄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却带著浓浓的难过:
“我能感觉得到,爹爹他並不喜欢我,他都不想抱我,他討厌我。娘亲又很在乎爹爹,所以她也拋下我,不要我啦。”
“没有这回事!”
柳玄忍不住皱著眉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对谢惊寒的不满,还有对自家外孙的心疼。
“你爹爹就是脑子抽风了,一时糊涂!你娘亲是害怕你爹爹钻牛角尖出问题,才追出去看看他,等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肯定会来找你的。”
“他们去看江怀瑾了。”谢星然轻轻摇了摇头,伸出小手紧紧握住柳玄的手指,指尖小小的,带著一丝凉意。
他睁著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柳玄,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坚强的懂事:“外公,你不用担心然然。然然有外公外婆就够了,然然能感受到,外公外婆最疼然然了。”
“爹爹娘亲喜欢江怀瑾,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们。反正……”
谢星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执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难过,小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强撑著,朝著柳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正我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印象。”
呵,心疼不死你们。
谢星然现在已经不在乎柳清婉他们了,但是这两个老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然然……”何安瑶看著自家从小疼到大的小糰子,明明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却还要强装坚强,心瞬间疼得一塌糊涂。
她连忙从丈夫怀里接过谢星然,紧紧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又珍重,一遍遍地轻声安抚,
“没有的事,都没有的事。你爹娘最喜欢的就是然然,他们不喜欢江怀瑾的,真的……”
何安瑶一边说,心里一边忍不住对江怀瑾泛起一丝埋怨。
若不是这个弟子,自家外孙也不会这般敏感委屈,也不会被柳清婉夫妇这般忽视。
她又暗自懊恼,谢惊寒到底是怎么当爹的,不疼自家孩子也就罢了,还偏偏总让江怀瑾挡在前面,闹得孩子心里不安;
还有自家闺女,好不容易从前方回来,不赶紧陪著许久未见的儿子培养感情,反倒要追著谢惊寒跑。
谢惊寒都已是那般年纪,又是修为高深的仙者,在圣地这般安全的地方,还能出什么事?
“娘!”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柳清婉急促的声音,伴隨著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何安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抱著谢星然站起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笑著对怀里的孩子说:“然然你看,你娘亲回来了!我就说吧,你娘亲最疼我们然然了!”
谢星然听到柳清婉的声音,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小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柳清婉站在门口,手中紧紧攥著一封信,脸上满是急切与慌乱,连衣衫都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
她来不及细看屋里的人,目光急切地落在何安瑶身上,连忙开口问道:
“娘,我刚才去看怀瑾,发现他已经走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呀?”
柳清婉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何安瑶和谢星然心上。
何安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顿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谢星然眼底的那丝期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他抿了抿髮白的小嘴,猛地將脑袋埋进何安瑶的颈窝,小手紧紧地揪著她的衣襟,將满心的委屈与失落,都悄悄藏进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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