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支配者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黑气如铁锁缠上。
林夜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它肋下。
恐惧支配者膝撞林夜腹部。
两人几乎同时命中。
砰!
林夜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半条残街。
恐惧支配者也向后滑出数丈,黑衣肋侧裂开一道口子。
林夜从碎石里站起来。
嘴角血跡更重。
恐惧支配者低头看著肋侧裂口。
里面的黑色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
它缓缓抬头。
“你在消耗我。”
林夜道:
“你也在消耗我。”
恐惧支配者道:
“可你耗不起。”
它抬头看向那一线惨白天光。
“天亮前。”
“你的时间比我少。”
林夜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元婴初成。
对面是守方核心意志。
哪怕恐惧支配者失去完整领域、权柄被剥夺一部分、现在又被规则反噬,它仍旧不是普通诡物。
更何况,它正在燃烧权柄拖住天亮。
林夜看向黑雾尽头。
天光確实被压住了。
只剩一线。
恐惧支配者看见他的目光,声音冰冷。
“想等天亮?”
“我不给你等。”
它伸手,按向自己裂开的竖眼。
黑色液体从眼中流出,落在掌心。
隨后,它將那团黑液抹在整条长街上。
长街瞬间变成一张巨大的黑纸。
纸上,缓缓写出四个字。
【死期已到。】
直播间里所有人头皮一炸。
“不对!”
“它在给林夜写死期!”
“这不是第五更规则了,是本体权柄强写!”
黑纸长街上,第二行字浮现。
【天未亮。】
【人先亡。】
【恐惧所定,不容更改。】
林夜脚下出现一个黑色日期。
没有年月日。
只有两个字。
【此刻】
恐惧支配者道:
“你一直用规则压我。”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条规则。”
“此刻。”
“就是你的死期。”
黑纸长街猛地捲起。
像一张巨大的讣告,要把林夜整个人包进去。
林夜抬手,无色光斩出。
黑纸被斩开一道口子。
可裂口刚出现,立刻又被“死期已到”四个字补上。
黑纸不断收拢。
林夜周围空间越来越窄。
无色元婴双手撑开。
但黑纸上的字像铁一样压下来。
【此刻。】
【此刻。】
【此刻。】
每一个字,都是一次催命。
林夜的呼吸更沉。
直播间里,无数人紧张到不敢眨眼。
赵建国忽然低声道:
“不对。”
旁边人立刻看向他。
赵建国死死盯著那四个字。
“死期已到,是宣告。”
“不是事实。”
副本中。
林夜也抬起了眼。
他看著黑纸上的【此刻】二字。
忽然道:
“死期。”
“谁定?”
恐惧支配者道:
“我定。”
林夜道:
“你是恐惧支配者。”
“不是生死判官。”
黑纸一震。
林夜继续道:
“恐惧可以让人觉得自己会死。”
“但不能让人已经死。”
“你写死期。”
“越权了。”
恐惧支配者竖眼中黑光暴涨。
“在我的领域里。”
“恐惧就是死。”
林夜道:
“这里已经不是完整领域。”
他抬手,按住黑纸。
掌心鲜血落在【此刻】两个字上。
血没有被黑纸吞掉。
反而一点点渗进字里。
“你自己烧权柄。”
“自己剥离规则限制。”
“自己承认不再送终。”
“现在又想以恐惧代生死。”
“恐惧支配者。”
“你越界了。”
无色元婴在他身后双手合十。
林夜声音一字一顿。
“越界者。”
“该被界斩。”
轰!
黑纸长街上,所有曾经被林夜逼出的规则残字同时浮现。
【冒亲者,不受称。】
【假宗者,不入谱。】
【盗祖者,不得名。】
【败因不可作送礼。】
【杀意不得称送。】
【惧其死者,非愿其终。】
这些残字不是完整规则。
却像一根根钉子,钉住了黑纸四角。
隨后,一道新的猩红文字浮现。
【恐惧不可代死。】
咔!
黑纸从中间裂开。
【死期已到】四个字碎成黑灰。
林夜从裂缝中衝出。
他满身是血。
却比刚才更快。
恐惧支配者第一次主动后撤。
可林夜已经近身。
无色元婴与他重合。
一拳。
落在恐惧支配者眉心竖眼下方。
轰!
黑色竖眼猛地闭合了一瞬。
恐惧支配者倒退。
林夜第二拳紧接著落下。
这一拳打在它胸口。
第三拳,打在它肩头。
第四拳,打碎它半边黑衣。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团恐惧黑雾被震散。
恐惧支配者忽然伸手,抓住林夜右拳。
五指收紧。
林夜拳骨发出一声脆响。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贴近他耳边。
“抓住你了。”
林夜眼神不变。
“我也是。”
他左手抬起。
掌心中,不知何时凝出一缕无色火。
那火很小。
却照得恐惧支配者脸上的竖眼微微一缩。
林夜一掌按在它胸口裂缝上。
无色火顺著裂缝钻入。
恐惧支配者身体第一次剧烈一震。
黑衣下,传出无数尖锐惨叫。
那不是它的叫声。
是被它压在权柄里的恐惧本源,被无色火照见后发出的挣扎声。
林夜道:
“你吃了太多恐惧。”
“总有不属於你的。”
恐惧支配者猛地一掌拍在林夜胸口。
林夜倒飞出去。
无色火也被黑雾强行压灭。
但恐惧支配者胸前的裂缝里,已经出现了一点极细的无色光。
它低头看著那点光。
久久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打进去了一点!”
“林夜把无色光打进它权柄里了!”
“恐惧支配者真的受伤了!”
“可林夜也快到极限了吧?”
林夜落地后,单膝跪了一瞬。
隨后,他撑著膝盖站起。
胸口塌下去一小块。
右拳指骨变形。
肩头和肋下血流不止。
无色元婴的光,也比之前黯淡许多。
但他仍旧站著。
恐惧支配者也仍旧站著。
两人隔著崩裂的长街对视。
远处天边,那一线惨白光忽然动了一下。
天光向上抬了一寸。
很小的一寸。
却让黑夜出现了第一道真正裂口。
系统提示浮现。
【天亮进程恢復微弱推进。】
【守方权柄燃烧中。】
【攻略者状態:重伤。】
【恐惧支配者状態:核心意志受创。】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恐惧支配者缓缓抬头,看向那一寸天光。
然后,它笑了。
“好。”
“很好。”
它伸手,按在自己胸前那点无色光上。
没有拔除。
而是直接將那一片黑衣和权柄血肉一起撕了下来。
黑色液体洒落长街。
每一滴落地,都变成一只闭著眼的婴儿。
那些婴儿没有哭。
只是蜷缩在黑水里,像未出生的恐惧。
林夜眼神微沉。
恐惧支配者声音低哑。
“你能伤我。”
“说明你確实有资格看见更深的东西。”
它抬起手。
那些黑水婴儿同时睁眼。
每一双眼睛,都是竖眼。
【警告。】
【守方核心意志二次解放。】
【恐惧支配者正在开启权柄內层。】
【內层名:胎惧。】
直播间瞬间死寂。
“胎惧?”
“什么意思?”
“出生前的恐惧?”
“这东西还有第二层?”
黑水婴儿一个接一个爬起。
它们没有走向林夜。
而是爬向天边那一寸惨白光。
每爬一步,天光就暗一分。
恐惧支配者看著林夜。
裂开的竖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残忍的平静。
“人一生所有恐惧。”
“都不是从死亡开始。”
“而是从未出生时。”
“就已经开始了。”
林夜握紧变形的右拳。
无色元婴在他身后重新睁眼。
可这一次。
元婴的目光,落在那些黑水婴儿身上时,竟然微微一顿。
因为它们身上的气息。
与林夜刚刚初成的元婴。
有一丝极淡、极诡异的相似。
恐惧支配者缓缓开口。
“林夜。”
“你刚成婴。”
“那你猜。”
“元婴。”
“会不会怕胎中夭折?”
黑水婴儿齐齐抬头。
天边那一寸刚刚恢復的白光。
骤然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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